彼方无道

盲眼的史官------------------------------------------：盲眼的史官。，马蹄刨地，发出不安的响鼻。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迫感，比谷内的规则杀意更让人胸闷——因为这是人的气息，混杂着血腥、恐惧和一种昭行很熟悉的、名为“狩猎”的兴奋。“云谏。”昭行没回头，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看见了。”云谏手中的玉骨扇“啪”地一声展开，扇面流转着微光，她眼前的景象被分割成了无数数据流，“一共七十三人，阵型是‘困兽’，领头那个叫赵垒，是这一带的巡守使。他手里那把刀，沾过不少我们同类的血。岩惜。”，只是将手中的黑铁盾牌重重一顿，身体微沉，摆出了防御姿态。她护在昭行左侧，像一堵沉默的移动城墙。，这次没有出声，只是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上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脆响。“看来这七年，外面的狗倒是养肥了不少。”，对面的军阵分开一条通路。，拉车的不是马，而是两头浑身漆黑、眼眶空洞的异兽。马车没有车夫，窗帘紧闭，却给人一种比千军万马更危险的错觉。“昭行。”，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七年不见，你还是这般……不知死活。”，琉璃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声音很陌生，却又让她心底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悸动。
车帘微动，一只修长而苍白的手探了出来，轻轻搭在窗沿上。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唯独缺少了两根手指——那是守陵人一族祭祀时才有的断指之刑。
随即，车窗内露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眉眼如画，鼻梁高挺，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唯一的缺陷是，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浑浊的灰白——他瞎了。
烬辞。
昭行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就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从回响谷爬出来一样。
瞎眼的男人并没有看向昭行，因为他看不见。但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昭行身上，那张无神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似是而非的笑意。
“赵大人。”烬辞对着空气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战**嘶鸣，“退下吧。她是我等的。”
巡守使赵垒显然很不甘心，但在那双灰白的眼睛注视下，他竟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寒意。他咬了咬牙，狠狠一挥手，七十三骑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空旷的谷口，只剩下这辆诡异的马车，和三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烬辞摸索着，从身旁拿起一支笔，又摊开了一张洁白的宣纸。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
笔尖落下，墨迹晕染。
他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昭行的目光越过死寂的空气，落在了那张纸上。
那三个字是：
“久违了。”
写完这三个字，烬辞抬起头，那双瞎眼“望”向昭行的方向，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
紧接着，他又写下一行字，推到了车窗边。
“你饿了。我也饿了。去吃个饱吧。”
昭行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荒谬几分。
她肚子确实很饿。
于是她迈开步子，没有走向那辆马车，而是径直走向了远处那座最狰狞的石像。
她要看看，这石头肚子里，到底藏了什么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