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穴微光------------------------------------------“砰！”。，是沈夜恢复意识的第一个信号。，再被粗暴地拼接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从右臂传来的错位感让他瞬间闷哼出声，冷汗浸透了后背。、左腿、至少三根肋骨……都断了。，比骨折更致命的，是那无孔不入的毒瘴。，顺着他的口鼻、伤口，疯狂涌入体内。，每一次吸气都带来灼烧般的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这剧毒中一点点腐烂、消融。，试图减少与这片毒气的接触，可窒息感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视野的边缘开始迅速发黑。？！，父亲的血仇未报，泼在自己身上的污水未洗，他怎么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阴森的土坑里！，狠狠扎进他濒临溃散的意识深处。，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他用唯一还能活动的左臂，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胡乱摸索着，指甲在坚硬的岩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试图找到任何可以依凭、可以让他呼吸顺畅一些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指尖触及的方向传来。
那是一种冰凉的感觉，与周围毒瘴的灼热腐朽截然相反。
虽然依旧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适，但当那股凉意透过皮肤传来时，他喉咙里的烧灼感，竟奇迹般地减轻了那么一丝丝。
生机！
黑暗中，沈夜的眼睛骤然亮了。
他顾不得满身的剧痛，用完好的左肘撑地，拖动着残破的身躯，一寸，一寸，艰难地朝着那气息的源头挪去。
每一寸的移动，都伴随着断骨摩擦的“咯吱”声和他自己压抑不住的低沉痛哼。
鲜血从伤口渗出，在他身后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拖痕。
短短几尺的距离，对他而言却仿佛横亘着一条死亡的天堑。
终于，他的手触到了一片粗糙而冰冷的岩壁。
那股清凉的气息，正是从岩壁上一道狭窄的裂隙中透出来的。
裂隙很窄，仅能容一人侧身挤入。
沈夜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上半身探了进去。
一股相对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裂隙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刚好能容纳他蜷缩着躺下。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毒瘴浓度明显稀薄了许多，虽然依旧存在，但已不再那么致命。
他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这来之不易的空气。
稍稍缓过劲来，他才注意到，裂隙深处的岩壁上，附着着一些苔藓状的植物，正散发着幽幽的、仿佛鬼火般的黯淡绿光。
正是这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存身的这方寸之地。
暂时的安全并未让沈夜放松警惕。
他知道，毒瘴已经入体，若不尽快逼出，脏腑损伤加重，依旧是死路一条。
他强忍剧痛，盘膝坐好，脑海中浮现出师父所传的《归元心经》。
这是他曾经烂熟于心的正统内功，虽然武骨已废，丹田空寂，但或许还能调动起经脉中残存的些许气感。
心念一动，他开始尝试引动丹田。
然而，内力未生，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却猛地从四肢百骸的深处爆发出来！
是那些武骨碎片！
它们像是被惊醒的毒蜂，在他体内疯狂地冲撞、攒刺。
一股远超之前的剧痛浪潮瞬间席卷了他的神智，让他眼前一黑，险些就此昏厥过去。
也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他这一强行运功，仿佛打破了某种平衡。
外界稀薄的毒瘴与裂隙内那股冰凉的气息，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竟被他破损的经脉强行吸入体内，混合成了一股前所未见的奇异能量！
这股能量狂暴无比，顺着他萎缩的经脉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撕裂，带来的痛苦比之前武骨碎片发作时还要剧烈十倍！
“呃啊——”
沈夜再也无法压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即将被撑爆的皮袋，下一刻就要四分五裂。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那股撕裂般的痛苦浪潮退去后，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呼吸，竟然比刚才又顺畅了一丝！
那股奇异能量在肆虐过后，竟带走了部分侵入脏腑的毒素。
痛，但有效！
濒死的绝境，激发了沈夜骨子里的狠劲。
他猛然想起，父亲当年在与他讲解武学至理时，曾偶尔提及一种早已被武林斥为歪门邪道的“散功保命”之法。
正统武学讲究导气归元，聚于丹田；而此法却反其道而行之，以意念引导外力在经脉中“散走”，不求掌控，只求以毒攻毒，以暴制暴，在体内形成一种混乱的平衡，九死一生。
常规的路已经走不通了！赌，还是不赌？
他放弃了正统的导气归元，不再试图收拢那股狂暴的能量，反而以自己残存的意志力为引，任由甚至主动引导着那股能量，在体内按照那套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散功”法门路线，开始了疯狂的冲刷！
痛苦！无与伦比的痛苦！
他的经脉本就破损不堪，此刻更是被这股狂暴能量反复蹂躏、撕扯、重塑。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青筋在他额角和脖颈上暴起，整个人如同在承受最残酷的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夜感觉自己连痛的力气都没有，即将彻底失去意识时，那股在他体内肆虐的能量洪流中，竟分出了一缕极其微弱、性质晦暗却又带着一丝清凉的“气”，沉入了他那片早已化为废墟的丹田之中。
虽然微弱得几不**，但那确确实实是一缕“气”！
不等他仔细体味这劫后余生的变化，上方，那幽深的坑洞口，忽然隐约传来了人声和绳索摩擦岩壁的“沙沙”声。
有人下来了！是瘦猴？还是疤脸刘的人？
沈夜心中一凛，瞬间屏住呼吸，强行压**内所有的异动，将头一歪，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双目紧闭，彻底伪装成一个因重伤和毒瘴而昏死过去的样子。
脚步声在洞底响起，很轻，也很疲惫。
片刻后，一个东西被扔到了他不远处。
“啪嗒。”
是一块用油纸包裹的硬饼，还有一个装着半壶水的皮囊。
一个粗哑而麻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从不远处传来：“省着点，明天要下矿。”
那人似乎没有探查沈夜死活的兴趣，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扔下东西，随即便响起了攀爬绳索离去的声音。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又过了许久，确认周遭再无任何动静，沈夜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警惕地听了听头顶，确定对方真的走了，这才艰难地挪动身体，将那块硬饼和水囊拖到自己身边。
食物和水，意味着他暂时不会被当成一具**处理。
他没有立刻进食，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处的这条岩石裂隙。
那股冰凉的气息，那奇异的能量，那微光的苔藓……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发光的苔藓，望向裂隙更深处。
那里，是一片连微光都无法穿透的、更加深邃的幽暗。
冰凉的气息仿佛就是从那片极致的黑暗中，丝丝缕缕地弥散出来，像一个沉默的邀请，又像一个噬人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