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综影视:炮灰改命手册I  |  作者:不想更文的蟹阿金  |  更新:2026-06-06
安陵容·前世1------------------------------------------,早已变得破败冷清,安陵容穿着素色宫装,头上梳着和入宫选秀时几乎一样的小两把头,戴着她娘在她离家前偷偷塞给她的那枚素银小簪。,面前摆着一盘苦杏仁,她捻起一颗杏仁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着,苦杏仁的涩在舌尖化开。,就像这枚娘给她的素银簪子,质地太软,成不了气候,却偏偏落在了紫禁城的金瓦红墙里,最后被磨得遍体鳞伤。,不过是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罢了,她是,簪子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入宫那日,她也是这样的素净,这样卑微,胆怯,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顺、足够努力,总能在这深宫里挣出一片立足之地,总能护住娘亲,只可惜终究是妄想啊。,进了宫,失了宠,她又苦练冰嬉、苦练歌喉,甚至不惜伤了自己的身子去博了一个‘鹂妃’的名头。?不过是帝王一时兴起的逗趣罢了,她是帝王手中的一个玩意儿,开心了就随手赏上两分,不开心了就舍弃。“娘…”她望着窗外,今日的阳光明媚,像极了她离家的那一日,安陵容喃喃地唤了一声,手指摩挲着那枚素银簪子,上面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当年被华妃当做歌姬羞辱取乐,她躲在床角哭着攥出来的。,爹从前很好的,只是后来变了,可这世上的人,谁不是如此呢?,最后拿她当刀使,甄嬛说把她当姐妹,可那份情谊里掺杂了多少提防和怜悯,还有浣碧口中的不敬,她不信甄嬛听不出来,终究是她入不了甄姐姐的眼罢了。,她这一生的苦难大多数都是被他带来的,她的人生,还有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安陵容忍不住嗤笑一声,随手又拿起一颗苦杏仁放入口中,苦,很苦,太苦了,就像她的一生。“娘,容儿好累啊……”她眼眶干涩得发疼,如今早已一滴泪都流不出来,泪早就流干了,在无数个提心吊胆的夜里,在被皇后利用,失去孩子后的幡然醒悟里,在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里。,她才不要回头,这宫里的夜那么冷,那么长,每一秒怎么熬过来的,她至今都不敢想。‘眉姐姐啊,眉姐姐,你害了我娘,我也害了你,如今,我们平了。’,安陵容将素银小簪戴回发鬓中,她头也不抬,指尖捻着一颗杏仁放入口中:“姐姐来了啊,姐姐瞧着我,是不是老了许多?和从前还像不像?”
安陵容此刻的语气像极了她们刚入宫时那般天真,可惜,她终究变了模样,甄嬛脚步微顿了一瞬,缓步走进殿中。
她站在安陵容面前,面色沉着,语气平静无波:“妹妹容颜依旧,只是心,不似从前单纯了。”
“单纯?单纯能让我的过的更好吗?”听到她的这番话,安陵容没忍住轻笑一声,她的好姐姐啊,从来都是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过也对,任谁拥有那么多东西,高贵的出身,美丽的容貌,忠心的下人,皇上的宠爱,都会这般波澜不惊,肆无忌惮有底气,她是,沈眉庄是,就连曾经不可一世的华妃娘娘亦是如此。
甄嬛下意识皱着眉,她不解地看着安陵容,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谁都知道宫里的日子难过。可日子再难过,再要步步为营,也不该伤害身边的人,特别是一直把你当作亲姐妹的人。”
“亲姐妹?”安陵容没有歇斯底里,她只是歪着头,像极了刚入宫那样,用柔软的声音问道:“姐姐说亲姐妹,那陵容想问姐姐一句,当日余氏的事,我做错了吗?”
她轻轻笑了一下,指尖摩挲着破旧的袖口:“姐姐和眉姐姐说我狠毒,我便认了吧。可我后来想想,富察贵人何曾害过姐姐呢?她不过言语刻薄了些,姐姐便让她得了癔症,至今还在冷宫里苟且生存。”
“还有温宜公主,襄嫔去后,姐姐把她送给端妃娘娘,说是为了孩子好。可后来眉姐姐不顾温宜年幼的身体,只为去甘露寺看望姐姐,多么令人羡慕的姐妹情深,”她盯着甄嬛,看着她脸上细微的波动,感慨似的轻叹道:“姐姐啊,你还记得吗,当年的襄嫔是那么的疼爱自己唯一的孩子啊,”
“这些事,姐姐们做便是筹谋,陵容做了,便是我本性狠毒,”她垂下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大约是陵容这个人,做什么都不对吧。”
顿了顿,她又拾起一颗苦杏仁,捏在指间转了转:“妹妹还记得,浣碧那丫头穿着姐姐给的浮光锦的模样呢,”
“姐姐待我好,连我视为珍宝,送给姐姐的东西,姐姐转头便让一个婢女穿在身上随意走动,妹妹瞧见了,什么滋味都咽下去了,只是姐姐大约不曾想过这些,”
“我是不配,可姐姐既然觉得我不配,又何必当初施舍我那碗冷饭呢?”她抬起眼眸,嘴角勾勒着一点自嘲的笑:“其实姐姐心里明白的,从始至终,你都没有看得起过我。”
她坐在脚踏,斜靠在炕几旁,抬头望着甄嬛,声音低下去,像是撒娇,又像是呢喃:“浣碧那丫头,若不是有人纵着,想来也不敢那般待我,姐姐聪慧,怎会看不见呢。”
“不管你信不信,我早在察觉她对你态度不好时,就已处罚过她,”提及往事,甄嬛无力的闭了闭眼眸,她掩下那抹情绪,声音也变得冷淡:“过往种种,皆是不可为而为之罢了。”
她的眼神复杂,语气依旧冷静:“自从入宫后,我们三人相依为命,你不愿做的事情,我从未勉强过你。当日眉庄禁足,我若不与你联手,我们只能任人鱼肉。”
“信与不信,又有何用呢?”安陵容没有再看她,只是轻声呢喃着:“姐姐啊,反正你我之间终究是一辈子的仇人了。”
“仇人?”甄嬛盯着她一字一句,语气冰冷:“不,我不会恨你,也不想原谅你,因为太不值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彻底刺穿了安陵容,她不在乎甄嬛口中的原不原谅,恨与不恨,思考那些太累了,可不值这个词太过锋利,像一把尖锐的**刺在了她的心上,甄嬛轻飘飘的一句不值,就轻易将她整个人生、所有挣扎都否定了。
“不值?”安陵容手中的杏仁掉落在地,她猛地站起来盯着甄嬛,眼泪不自觉汹涌而出,声音颤抖着:“是啊,是啊,我这一生,原本就是不值得的。”
爱与恨都太过沉重复杂,她不爱帝王,也不爱权势,她只想过得好,她不想再被人羞辱欺凌,不再被人看不起,她只想让娘也过的好罢了,权势于她来说,并非贪恋,更像是在绝望中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开始疯狂地抓起盘中的杏仁,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甄嬛看着她的动作,眼神复杂,却没有阻止,她终究还是恨她,恨她害了自己的孩子,恨她害了眉姐姐,恨她害了父亲,恨她的恶毒:“你这又是何苦。”
安陵容边吃边笑,笑得泪流满面:“这条命,这口气,我从来由不得自己。今日,终于可以由自己做回主了。”
甄嬛的手不自觉握紧,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安陵容,转身准备离开,她不愿再看到故人离去了,哪怕是如今的敌人。
安陵容想起过往发现的点点滴滴,她看着甄嬛的背影,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皇后!杀了皇后!”
姐姐啊姐姐,知道了这个秘密,你一定会帮陵容的,对吗。
“你说什么?”甄嬛猛地停住脚步,她震惊地回头看着嘴角流出血丝,眼神逐渐涣散的安陵容。
安陵容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癫狂的、算计得逞的快意,她没有再重复那句话,终究还是算计了她的甄姐姐呢,只是这次,姐姐一定会如我的心意的。
她轻轻**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忽然软了下来,这里曾有过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孩子,别怕…娘来陪你了……’
安陵容强撑着最后一抹力气,看向震惊的甄嬛,语气里带着一丝解脱:“抱歉,你的安稳人生,终究是被我毁了。”
“可惜了,”她轻轻叹息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缓缓倒在地上,手中还攥着几颗杏仁,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轻声呢喃:“这样好的阳光…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她这一生就像甄嬛说的那般,不值得,机关算尽,从一无所有的卑微秀女爬到鹂妃之位,最终又一无所有地离开,什么都没有带走。
可是甄嬛,甄姐姐,姐姐啊,陵容不欠你的了。
意识开始模糊,耳边仿佛传来幼时娘亲轻拍哄睡的呢喃,那声音穿过漫长的岁月,温柔地落在她耳畔:
“儿眠……儿眠……娘意快……”
那道声音正一点一点地散去,轻了。
“醒来定有……豌饧卖……”
更轻了。
她恍惚间觉得脸上拂过一阵风,温温润润的,带着熟悉的、软软的、潮潮的气息。
是松阳县的风啊,它从很远的地方来,轻轻碰了她一下,又走了。
“寣寣……哑……誽誽……讴……”
最后一个音节飘散在空中,什么也不剩,风走了,歌谣也散了。
娘,
容儿好累啊。
——
甄嬛没有再看她,身旁的崔槿汐扶住微微颤抖的她,两人转身离开残破不堪的延禧宫,过往种种,此刻均已了无,无怨无恨,只余虚无。
宫门外的长巷,夕阳斜照,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缓步往永寿宫走,甄嬛的脚步很慢,她低着头,神色疲惫,刚才在殿里的对峙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身后突然传来延禧宫小太监悠长、冰冷的报丧声,穿透了整个寂静的长巷,小太监的声音由远及近:“鹂妃娘娘——殁——”
甄嬛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扶着槿汐的那只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就那样背对着延禧宫的方向站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所有的情绪,阳光落在她的旗头上,金饰反射出冰冷的光,却照不进她的眼睛。
“我今年十六,二月初九生的。”
“姐姐叫我陵容便好。”
“姐姐待我这么好,陵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姐姐。”
“姐姐的心事全都写在上头了,姐姐博学,怎么连藿香的藿字都写错了?草头去了哪里?”
“姐姐,她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供她取乐的歌伎吗?”
“我与姐姐同去蓬莱洲,皇上已经应允了,所以妹妹不是来送姐姐的。”
“姐姐……”
“姐姐——”
“娘娘——”崔槿汐紧紧扶着甄嬛,担忧的看着她。
甄嬛僵硬的摇了摇头,声音此刻变得涩然:“走吧,回去。”
———
雍正元年八月***,秀女安氏赐香囊,后封正七品答应,入延禧宫西侧殿。
后补:
雍正八年春,延禧宫庶人安氏殁,无谥,无丧,无史载,再无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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