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沈知意!”
奇怪,我怎么听到了傅砚礼的声音?
“知意,你下来……”
“别过来!”
第一次,傅砚礼听了我的话。
他停在三米外,不敢再往前。
我转头,看到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傅砚礼。
他满脸都是我从没见过的惊慌,身上还沾着咖啡渍,凌乱,狼狈。
那个哪怕装工人也要体面的傅砚礼,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我忽然觉得好笑。
我那天求着他救救念念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狼狈,这么可笑。
“知意,你下来好不好?”
“你不要做傻事——”
“傻事?”
陪念念怎么能是傻事呢?
我觉得好笑,可笑着笑着,眼前突然模糊了起来。
“傅砚礼,你知道念念最后跟我说了什么吗?”
他没有回答,我自顾自的往下说:
“她说:妈妈,我想爸爸了。”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到死都还想着爸爸。”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可她爸爸呢?”
“傅砚礼,你说她爸爸在她死前做了什么?”
我垂下眼睛,不在想看他。
太恶心了……
说这些又什么用呢?
“反正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
“就别再演了。”
他的脸唰地白了。
“不是的——”
“不是吗?”
我打断他,“你不就是想要**念念,**我吗?”
我望着他,真心实意地困惑:“那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演给谁看的?”
他像被人抽了一耳光,整个人晃了晃。
他哆嗦着,脸上是迟来的后悔。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我以为……”
“我以为你说得夸张了,我以为念念是足月生的,她不会——”
“足月。”
我重复回味这两个字。
“亲子鉴定我做了三次。”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三次结果摆在你面前,你看了吗?”
“你没有。”
我替他回答。
“你说鉴定也可以造假。”
“我跪着求你,求你信我一次。我说那真是你的孩子,我没有对不起你。”
“你说什么?”
我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记起来了。
我模仿着他的语调说着:
“你说——沈知意,你肚子里的野种,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一把刀。
五年了,每一次想起,那把刀就往心里再推进一分。
“你宁可相信那张不知道谁给你看的足月证明,也不肯信我。”
“你宁可在心里认定我是个骗子,也不肯看念念一眼。”
“傅砚礼,你说你不知道她会死。”
痛苦姗姗来迟,此刻,麻木的身体重新有了知觉。
悲伤一片一片的凌迟着我。
眼泪终于止不住地落下来。
“我告诉过你,我求过你,我跪过你。”
“可你觉得我在骗你,你觉得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
“念念的出生太巧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不知是心虚还是痛苦。
他别过了头,不在看我。
“那么快就有了……还有那份足月报告……”
“而且她越长越不像你。”
“我每次看到她,都在想……”
“她到底是我的孩子,还是我哥的……”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五年里,他总是不愿看她。
就以为这个?
“你在纠结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就因为这个,他就这么对我,对念念。
五年,整整五年。
就为了他的纠结,让我们这五年痛苦至此。
“哪怕有一丝可能,她是你的亲生骨肉——”
“你也能狠心让她等死?”
我站了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身后是深渊。
面前是五年来让我坠入深渊的人。
“五年了……”
“你从来就没有信过我。”
“你从来没有。”
我转回头,向着前面又走了一步。
我得快点,念念要等不及了。
“你走吧,我想快点去陪念念,她在下面会害怕的。”
“沈知意!!”
傅砚礼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手向前伸着,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
“不要——”
“沈知意你听我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便又走了一步。
半个脚掌悬在了半空。
“别过来。”
我看着他,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了。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跳下去。”
傅砚礼僵在了原地。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上青筋暴起,眼睛红得像沁了血。
下一秒——
他直直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