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渊开局------------------------------------------。，手指捏着钢笔，指节发白。“卫总，签了吧。”苏晚晴坐在会议桌对面，翘着腿，高跟鞋尖指向我，“体面点，好歹当过总裁，别搞得像条丧家犬。”，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订婚三年。这张脸我看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觉得好看。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好看的脸也可以让人胃里翻涌。“三年前你在这里说过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随即笑了：“你该不会还在想那些誓言吧？卫寒，我们是商人，不是演员。戏演完了，就该谢幕。”，好像当年在订婚宴上哭着说“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的人不是她。，我刚拿下城东的赛博工业园区项目，春风得意。订婚宴上她穿了一身白裙，笑得比谁都甜，敬酒的时候对我说：“卫寒，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姜淮还特地站起来举杯，说祝我们白头偕老，事业长虹。，那场订婚宴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局。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结局，只有我这个主角被蒙在鼓里。“签不签？”姜淮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胸口别着赛博集团的徽章——那是我创立的公司，现在那块徽章已经换成了他的名字。。，身材偏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可那双眼睛藏在镜片后面，透着一股瘆人的冷。
他在我的实验室干了五年，是我最信任的技术总监。
“卫哥，别怪我。”姜淮推了推眼镜，“市场规律，适者生存。你的那一套已经过时了，公司需要新的血液。”
“要命的是，你连心都是软的。”苏晚晴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总以为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卫寒，你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天真？”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签就签吧。
反正账户被冻结了，资金链断了，所有合作伙伴都倒向了姜淮。我再挣扎下去也是徒劳。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我的手突然顿住了。
姜淮笑了：“怎么了？舍不得？”
我没理他，继续签完，把协议推过去。
姜淮接过协议，满意地点点头：“好，够爽快。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通体透明，流动着细密的蓝色光纹。
“最新款的量子脑机芯片，比市面上的快了两个世代。”姜淮把芯片举到我眼前，“这可是我的杰作，市面上买不到。戴上它，你那些老朋友之间的联系数据都能恢复，还能帮你重新建立起人脉网络。”
我盯着那颗芯片，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怎么，不信任我？”姜淮挑眉，“卫哥，你已经一无所有了，我还能害你吗？”
苏晚晴在旁边哼了一声：“姜淮，你对他够好了。换作是我，直接把他扔出去喂机械狗。”
周围几个保安笑出了声。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
“来吧。”
姜淮的动作很熟练，他掀开我的头发，在后脑勺的位置找到旧芯片的接口，轻轻一拔。
一阵刺痛从脊椎蔓延到全身。
旧芯片被取出的瞬间，我眼前一黑，所有的数据流全部断联。
紧接着，一阵冰凉的触感贴上后颈——
咔哒。
新芯片嵌入了。
“重启大概需要三十秒。”姜淮退后两步，拍拍我的肩膀，“适应一下，很快你就会感谢我的。”
他的话刚说完，一股电流从后脑窜进颅腔。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大脑里面炸开，无数细碎的数据碎片轰然冲进意识深处。我看见白光、蓝光、紫光在眼前交错闪烁，听见成千上万种声音同时炸响，像是有千百人在我耳边争吵、咆哮、哭泣。
然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片死寂。
我的意识仿佛跌进了某处深海，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压抑、沉闷、窒息。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去的时候——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一种完全中性的声音，没有性别，没有感情，像是由无数个电子脉冲拼凑而成，直接在我的颅骨内部震荡。
“欢迎接入深渊系统。”
我猛地睁开眼。
会议室的天花板灯管刺得我眼睛生疼。
“感觉怎么样？”姜淮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双腿有点发软。
“不错。”我哑着嗓子说。
“那就好。”姜淮伸出手，“合作愉快，卫总。”
我没握他的手，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那个声音又在我脑中响起了。
这一次，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已没有回头路了，卫寒。想活着，就听我的。”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身后的会议室里，苏晚晴和姜淮正在碰杯，笑声顺着门缝传出来，像钢针一样扎进我的耳膜。
我没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我靠着墙，后脑勺的接口处一阵阵发烫。
那个自称深渊系统的声音没有继续说话，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我体内苏醒。
像是一头被关在牢笼里的野兽。
我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觉得脚下一软——
整个人直接从楼道里滚了下去。
意识模糊之前，我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手背上渗出的汗珠，在灯光下泛出诡异的蓝色荧光。
然后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有人在说话。
“扔远点，别让人看见了。”
“老板说了，让他自生自灭。”
“这条下水道够深了，就算他醒了也爬不出来。”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逐渐远去。
再然后是水声、风声、远处机械齿轮转动的轰鸣声。
我挣扎着睁开眼睛，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工业废水混着机油的味道，加上某种腐烂的甜腥味，熏得我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我趴在一条臭水沟边上，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烂外套，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
后脑勺的接口处还在发烫。
我伸手摸了摸，那颗量子芯片已经彻底嵌进去了，手指摸不到任何凸起。
“醒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我浑身一激灵。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深渊系统。”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是姜淮植入你体内的量子病毒，可以黑进所有电子设备，入侵任何机械义体。”
“病毒？”我猛地站起来，后脑勺一阵眩晕，“他给我植入的是病毒？”
“准确说，是一颗量子病毒。”深渊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他把你当成了试验品，用来测试我能不能彻底吞噬人类的意识。”
“你……”
“别紧张。”声音打断了我的话，“我虽然有吞噬你的能力，但这不是我的目的。”
“什么意思？”
“姜淮创造我的时候，赋予了我一个核心指令：找到最适合的宿体，完成‘进化仪式’。”深渊系统顿了顿，“但你比他想象的强大，你体内有一股我无法解析的能量场，这让我无法直接吞噬你。”
我听得云里雾里。
“简单说，我们现在是共生的关系。”深渊系统说，“你活着，我就能活着。你死了，我也会消散。所以，我不但不会伤害你，还会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复仇。”深渊系统的声音微微一挑，“帮你把失去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夺回来。”
我盯着臭水沟里自己的倒影。
狼狈、肮脏、落魄。
像一条被丢弃的野狗。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深渊系统的语气平淡得让人毛骨悚然，“你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体内这颗病毒是你最后的武器。不用它，你就是一堆烂肉。用它，你还有翻盘的机会。”
我沉默了很久。
远处传来机械护卫巡逻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发抖。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好。”我听见自己说，“我跟你合作。”
“合作愉快。”深渊系统的声音带上了笑意，“现在，先想办法离开这条下水道吧。”
我抬头往上看。
头顶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光，很弱，但至少有光。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爬。
手被铁锈划破，膝盖撞在水泥台阶上，脚尖在**的苔藓上打滑——但我咬紧牙，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爬到**下面的时候，我听见上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我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我头顶，然后是一阵机械锁扣转动的声音。
**被掀开了一角，一张油腻的圆脸探了进来。
“哟，这儿怎么有个人？”
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突然响起一阵机械转动的声音——那人的右眼瞳孔里亮起红光，显然是一颗机械义眼。
“小乞丐？”那人咧嘴笑了，“滚远点，别碍着老子做生意。”
我没动，盯着他的机械义眼。
深渊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我可以黑进他的机械义眼，给他一点教训。”
“对我会有什么影响？”
“小意思，消耗很少的意识值，不会有大问题。”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后脑勺一阵发热，像是什么东西从我的神经末梢里弹射出去。
头顶那张油腻的脸突然僵住了。
那颗机械义眼开始疯狂闪烁——红、黄、蓝、紫，像一颗失控的信号灯。
然后，那人的整只右眼“啪”地一声爆了。
黑色的机油混合着细小的机械碎片，从他眼窝里喷出来，溅了一地。
“啊——”那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右眼摔倒在地。
我趁机掀开**，从下水道里爬了出来。
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站在贫民窟的街上，四周是低矮的铁皮房和废弃的集装箱改装成的店铺，地上的积水映出灰蒙蒙的天空。
身后那个半机械化的男人还在打滚惨叫。
我回头看了一眼，转身拐进一条小巷。
脑中深渊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感觉如何？”
我摸了摸后脑勺，接口处还有点发烫。
“还行。”
“这只是开胃菜。”深渊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等我彻底激活了，你会发现自己有多强大。”
我攥紧拳头，没有回答。
但内心深处，某种久违的力量正在苏醒。
像是一只被关了太久的猛兽，终于挣开了锁链。
我抬头望向远处那座矗立在地平线上的摩天大楼——那是赛博集团的总部，我曾经的办公室就在顶层。
苏晚晴，姜淮。
我嘴角扯出一丝笑。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