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站台十秒------------------------------------------。

灰色的水泥墙面像皮肤一样裂开缝隙，从裂缝中挤出不锈钢窗框、玻璃隔板、以及窗后一张五官模糊的脸。

那张脸的轮廓在不断流动，像没调好焦距的照片，只有嘴巴的位置保持清晰——一张涂着口红的、线条分明的女人的嘴。

“请第37号祭品优先登记。”

那张嘴说，“您的登记时限为三分钟。

逾时未登，将自动激活追逃程序。”

疤痕脸后退了两步，声音压到极低：“别去。

登记就是自投罗网。

一旦你的信息被录入系统，裁判官就能随时定位你——上一轮我就是这么被找到的。”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我烧掉了自己的脸。”

疤痕脸指着右眼的伤疤，“名牌上的照片失效了，检票员认不出我，我躲在水厂的菌丝培养间里熬过了整轮淘汰。

但你——”他抓住高砚清的肩膀，手指用力到发颤，“你已经念出了名牌，你的脸被记住了。

而且你是第37号祭品，编号3开头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售票窗口的方向传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响。。她的身体像被拉伸的橡胶，从不到一米高的窗口里一寸寸挤出来，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地就渗出一圈暗红色的水渍。

——十二米。

走过来的速度大约每秒一米。

三分钟时限是假的，这个售票员的速度才是真正的倒计时。。，反而朝售票员的方向走去。

“高砚清！”

疤痕脸低吼。

“她刚才说的是‘第37号祭品优先登记’。”

高砚清没有停步，“优先级规则通常有两种：优先级高的先处理，或者优先级高的可以延后处理。

她亲自走过来而不是原地等我，说明她想要我先登记——越想让我做的事，我越要弄清楚为什么。”

售票员在距离他三米的位置停住。

那张模糊的脸开始聚焦，五官渐渐清晰——不是人类的面孔，而是一张由无数细小的菌丝编织成的面具。

菌丝在皮下蠕动，模拟出眼睛、鼻子、嘴唇的形状，但每一条菌丝的走向都精确地指向高砚清胸前的名牌。

“第37号祭品，您的座位号是‘正常列车第13排4座’。”

售票员的声音从菌丝面具下发出来，带着潮湿的、类似收音机杂音的**音，“但正常列车已取消。

根据规则，您有两个选择：一，登记为晚点列车乘客，座位重新分配；二，保留正常列车座位，等待下一班正常列车——等待时限为无限期。”

“无限期？”

“是的。

等待期间不得离开站台，不得使用任何设施，不得获取食物和水。”

售票员的嘴角裂开，菌丝一根根崩断又迅速愈合，形成微笑的弧度，“截至目前，选择等待的乘客最高等待纪录为1742天。

他的身体已经与站台座椅融为一体，但他依然活着。”

高砚清盯着那张菌丝面具。

——接近五年。

一个被困在站台座椅上、身体与塑料椅背长在一起的人，还能称为活着吗？

但他更在意的不是这个数字本身，而是售票员为什么要主动告诉他这个记录。。“登记表给我。”

高砚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