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是灭世的魔龙  |  作者:放牛小小玩家  |  更新:2026-06-07
笼中------------------------------------------。,也不知道这群人要带她去哪里,但“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壮汉押送”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焦虑了。她被装在了一个铁笼子里,笼子不大,刚好够她蜷缩着趴下,连伸个懒腰都困难。铁栏杆有她手腕粗,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偶尔会闪一下光,每次闪光都像一根**进她的鳞片下面,说不上疼,但麻酥酥的,让人浑身不自在。。她在传承记忆里找到了这个词条。人类专门用来囚禁高阶魔兽的装置,符文会持续压制魔兽的魔力运转,让它们使不出任何能力。“你们不觉得过分吗?”红袍女法师走在笼子旁边,时不时往里面瞟一眼,“它才破壳两天,用得着封魔笼?奥列格,你就是把她扔在马背上,她也跑不了——你看看她那翅膀,还没长开呢。她”这个称呼,但想了想,她现在确实是个“她”,没什么好反驳的。:“规矩就是规矩。押运任何龙族生物必须使用封魔笼,这是佣兵行会的铁律,跟我怎么看它没关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规矩才能让活人活得久一点。”奥列格说完这句话,加快了脚步,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目光又落回沈听晚身上。她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充满敌意,更像是一种研究者的好奇,像是在看一只从没见过的虫子。,把脑袋埋进了自己的尾巴下面。“莉亚,别吓它。”走在队伍最末尾的殷临突然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哟,殷临,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动物了?去年在霜风岭,那只受伤的雪狐趴在你脚边,你可是看都没看一眼。那是狐狸。”殷临说。“这是龙。一样。”殷临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再也不开口了。
莉亚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笑,转头继续走路。
沈听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对这群人有了个初步的判断。奥列格是这个队伍的领袖,看起来公正刻板,但不是坏人。莉亚是法师,好奇心重,嘴有点碎,但对她没有明显的恶意。科尔——那个背长弓的青年——才是真正危险的人物。从离开巢穴开始,科尔就一直走在笼子的左后方,沈听晚的余光总是能捕捉到他时不时扫过来的目光,冷的,像刀锋。
她总觉得科尔在等一个机会。
两天里,队伍走过了山地、丘陵、一片稀疏的林地,最后在一个河谷边扎了营。营地不大,几顶帐篷围成一圈,中间点了一堆篝火。铁笼子被放在了篝火旁边,离最近的帐篷大约十步远。
奥列格说这是为了方便看守。
沈听晚觉得这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
夜幕降临的时候,河谷里的气温骤降,冷风顺着河道灌进来,吹得篝火东倒西歪。沈听晚缩在笼子里,把身体蜷成一个尽可能小的球,但还是冷。她的鳞片还没完全硬化,保温能力差得离谱,风一吹就透,冷得她直哆嗦。
她想起自己生前的出租屋,虽然老旧,但至少有暖气。虽然那暖气经常到半夜就凉了,但至少凉之前是暖的。
现在她连个被子都没有。
“给你。”
一块毯子从笼子的缝隙里塞了进来。
沈听晚抬头,看到殷临蹲在笼子外面,一只手举着毯子,另一只手里端着一个木碗,碗里冒着热气。
“羊毛的,有点旧,但暖和。”他说。
沈听晚看着那块毯子,又看了看殷临,用爪子把毯子勾过来,笨拙地披在身上。羊毛粗糙的触感***鳞片,不太舒服,但真的暖和。
她小声说:“谢谢。”
殷临“嗯”了一声,把木碗也放在笼子边上,然后蹲在那里,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听晚看了看碗里的东西,是一碗肉汤,稀的,飘着几片菜叶和一小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她凑过去闻了闻,一股腥膻味冲进鼻腔,差点没把她熏吐了。
“吃不下?”殷临问。
沈听晚摇了摇头,把木碗往外推了推。
殷临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块干粮,掰碎了扔进汤里,搅了搅,再次推到她面前。
“泡软了,会好咽一些。”
沈听晚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但做事说话的方式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他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两天下来,沈听晚几乎没有听他说过超过十句话,每次开口都是短促的、没有任何多余信息的句子,说完就闭嘴,像是一个字都不愿意浪费。
但他的举动又透露出一种奇怪的细心。递水,分干粮,给毯子,泡软干粮——这些事情都不需要语言,却每一件都做在点子上。
“你……”沈听晚犹豫了一下,“为什么要帮我?”
殷临抬眼看着她。
篝火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明明暗暗地跳动着。他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比白天更深了,灰蓝色的,像冬天的湖面结了薄冰。
“你太吵了。”他说。
沈听晚一愣:“吵?”
“你一直在发抖。牙关打战的声音,隔着笼子都能听到。”殷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吵得我睡不着。”
说完他就走了,走进了最边上一顶小小的单人帐篷里。
沈听晚愣在原地,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动。
这算什么?傲娇?在这个世界里也有这种人设?
她低头看了看披在身上的羊毛毯子,又看了看泡软了干粮的肉汤,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
还是很腥。但比刚才好咽了。
她一口一口地把整碗汤喝完了,连泡软的干粮渣都没剩。
肚子里有了热乎气儿,身上的毯子也挡住了风,沈听晚终于不那么冷了。她蜷缩在笼子的一角,把脑袋搁在自己的前爪上,看着营地里的火光一点点变暗。
值夜的人换了两次。
第一次是科尔,他围着营地转了三圈,每次路过笼子都会停下来看她几秒。沈听晚假装睡着了,眼睛闭得紧紧的,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像冰凉的刀刃。
第二次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士兵,那个人没有看她,只是安静地坐在篝火边,时不时往火里添一根柴。
第三次——
沈听晚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
“嘘。”
她猛地睁开眼睛。
殷临蹲在笼子旁边,一只手从栏杆缝隙里伸进来,手里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骨头,上面还带着一点肉丝。
“别叫。”他说,“给你的宵夜。”
沈听晚看着那根骨头,又看了看殷临的脸。火光已经几乎灭了,营地里很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你不是要睡觉吗?”她小声问。
“换岗。”殷临说,“前半夜是我的班。”
沈听晚这才注意到,他腰间挂着剑,外面披了一件厚外套,和白天穿的那身不太一样。
“值夜不用巡逻吗?”她问。
“巡完了。”殷临把骨头又往里送了送,“你到底吃不吃?”
沈听晚叼住骨头,啃了一口。肉很柴,但至少有味道,比肉汤好多了。她啃得很专注,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安静的营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殷临就那么蹲在笼子外面,也不说话,也不看她,而是望着河谷上游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听晚啃完了骨头上的肉,把骨头叼在嘴里,不知道该吐哪儿,最后又递回给了殷临。
殷临接过骨头,随手丢进了火堆里。火堆里最后一点余烬被骨头砸得溅起了几个火星,然后又暗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殷临突然问。
沈听晚怔了一下。
是啊,她现在叫什么名字?沈听晚?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意义。她的龙族名字呢?传承记忆里好像有一个,但那些记忆太多太杂了,她还没来得及整理。
“没有。”她说,“我没有名字。”
殷临沉默了几秒。
“尼德霍格。”他说,“你不是灾厄之龙吗?这个种族的名字是尼德霍格。你不是它,但你属于它。”
沈听晚心里一跳。
尼德霍格。她亲手建模的那条龙的名字。
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把她的前世今生连在了一起。她在游戏里创造了一条龙,然后她变成了那条龙。这是巧合还是命运?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同一个世界的不同面向?
“你不喜欢?”殷临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不喜欢可以换。”
“没有不喜欢。”沈听晚赶紧说,“就叫尼德霍格。”
她想,至少这个名字是她熟悉的。
殷临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尼德霍格,”他念了一遍,发音很准,声音很轻,“好。”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沈听晚叫住了他。
殷临停下来,侧过身。
沈听晚想了想,说:“你叫什么?”
“殷临。”
“我知道你叫殷临。我是问你姓什么?哪个殷?哪个临?”
殷临似乎没料到她会对自己的名字感兴趣,顿了一下才回答:“殷墟的殷,临渊的临。”
“殷临。”沈听晚学着他的样子念了一遍,“好名字。”
殷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沈听晚趴在笼子里,把羊毛毯子往身上拢了拢,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但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肉汤起了作用,也许是羊毛毯子的温暖让她放松了下来,她很快就睡着了。
睡着之前,她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殷临。
殷墟的殷,临渊的临。
这个人的名字,怎么听起来像是个主角?
第二天早上,沈听晚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
“我不管你怎么看,奥列格,这东西必须处理掉。”这是科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狠劲,“我们押着一条灾厄之龙回王城,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预言说第五头龙会毁灭**,你现在把它带回去,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就是让预言成真的帮凶!”
“科尔,你的声音太大了。”奥列格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沈听晚听出了一丝不耐。
“****声音大小!我们在这里没人听见,但回了王城呢?全城的人都看着呢!你想过教皇会怎么想吗?你想过王座厅那些老头子会怎么处置我们吗?”
“所以你的建议是?”
“杀了它。现在。就在这里。把它的头砍下来带回王城,所有人都会称我们为英雄。”
沈听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来了。
她最怕的事情来了。
她睁开眼睛,透过笼子的栏杆,看到奥列格和科尔站在营地边缘的一棵大树下,离笼子大约二十步远。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科尔的手按在弓上,指节泛白。奥列格的双手抱在胸前,表情看不清楚,但从他微微前倾的身体姿态来看,他也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杀了它?”奥列格重复了一遍,“用封魔笼里的龙?”
“封魔笼又不是摘不掉。”科尔咬着牙说,“叫莉亚过来解符文,我拉弓,一箭就够了。它现在连翅膀都撑不开,一箭穿颅,干净利落。”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就提着它的头回去领赏。”
奥列格沉默了几秒,声音突然变得很冷:“你听清楚了,科尔。我接这趟任务的时候,雇主的指令是‘活捉第五头灾厄之龙,押送至王城’。活捉。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用不用我教你?”
“雇主不知道情况!雇主不知道这龙破壳就会说人话,不知道它有多危险——”
“所以你比雇主更聪明?”奥列格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讽,“你替雇主做了决定,觉得雇主应该想要一颗死的龙头而不是活的灾厄之龙?”
科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好好想想吧。”奥列格转过身,背对着他,“我当了二十年佣兵,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两件事——第一,听雇主的话。第二,不多管闲事。你跟我混了五年,这两个道理还没学明白?”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科尔一个人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沈听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怕。
她怕科尔真的会不顾命令动手,也怕奥列格的保护只是一时的。她是一个累赘,一件麻烦,一个有潜在毁灭世界能力的定时**。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类有理由保护她。
没有人——
“醒了?”
沈听晚转头。
殷临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笼子另一边,手里拿着一个木碗,碗里又是稀汤寡水的肉汤。
“听见了?”他问。
沈听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科尔不会动手的。”殷临把木碗塞进笼子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奥列格说不准的事情,没人敢做。科尔不敢。”
“你怎么知道?”
“因为五年前科尔刚入队的时候,也吵着要杀一个俘虏。”殷临说,“奥列格说了同样的话。后来那个俘虏被押回去,换了三百金币的赏金,科尔分到了四十个。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吵过类似的事。”
沈听晚:“……”
四十个金币就能收买的原则,听起来也不是很靠谱。
但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她低头喝汤,今天汤里没有泡干粮,肉还是一样腥。她忍着腥味喝了几口,把碗推到一边,用毯子把自己裹紧了一些。
“你很怕。”殷临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听晚没有否认。
“当然怕。”她说,“你们要把我送去哪儿?王城?王城的人会怎么对我?把我关起来?解剖了做研究?还是当众烧死?”
殷临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可怕。
“你也不知道对不对。”沈听晚苦笑了一声,“你们佣兵只是接任务,押送到位拿钱走人,后面的事跟你们没关系。我的死活,跟你们没关系。”
殷临还是沉默。
沈听晚看着他,忽然有些生气。
不是生他的气,是生自己的气。她一个活了二十九年的成年人,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照顾了两天,居然就产生了依赖心理。这种心理太危险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是她的依靠,她必须靠自己活下去。
“殷临。”她叫他。
殷临抬起眼睛。
“你们要去王城,要走多久?”
“按现在的速度,十二天。”
“十二天。”沈听晚在心里盘算着,“这十二天里,封魔笼会一直开着吗?”
“会。”
“那我有没有可能……解开它?”
殷临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封魔笼的符文是莉亚刻的,”他说,“只有莉亚会解。就算你会解符文,你的魔力也被压制着,解开了也跑不远。”
“我没有要跑。”沈听晚说,“我只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可能靠自己活下来。”
殷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沈听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突然开口:
“王城里有一个人,叫塞德里克·霍尔。他是皇家学院的首席学者,专门研究**族。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帮你,那个人就是他。”
沈听晚愣住了。
“你……”她想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殷临说这些话的时候,科尔正从营地那边走过来,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殷临在科尔的目光扫过来之前,已经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踢了踢笼子,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吃完了就把碗递出来。”
沈听晚配合地把木碗递了出去。
科尔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没有停留,走远了。
殷临接过碗,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可以被忽略。
但沈听晚看到了那一眼里藏着的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很郑重的、像是在说“我告诉你的事很重要,你记住了”的眼神。
沈听晚记住了。
塞德里克·霍尔。皇家学院。首席学者。
这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个真正有用的信息。
她趴回笼子里,把毯子蒙在头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重复那个名字。
塞德里克·霍尔。塞德里克·霍尔。
她要在到达王城之前想清楚一件事——
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幼龙,要怎样才能让一个人类学者相信自己不是灾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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