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那年订婚宴,宋清远穿着我的礼服出现。
他却怯生生站在沈知夏和沈明棠中间,红着眼说:
“温砚哥,我从来没穿过这么漂亮的礼服。”
“我只想试一下。”
我当场冷了脸。
“脱下来。”
他攥着衣摆,眼泪掉得更凶,可却没动。
我气笑了。
“偷东西还偷出委屈了?”
话落,我抬手狠狠扇了宋清远一巴掌。
下一秒,沈明棠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温砚,你疯了?”
沈知夏低头看着宋清远红肿的脸,声音也冷了。
“阿砚,道歉。”
沈明棠脸色更难看,猛地把我往后一推。
我撞上桌角,疼得脸色发白。
可她没有扶我。
只是冷冷道:“温砚,我们宠你,不是让你欺负别人。”
于是那天,我穿着普通礼服站在角落。
宋清远穿着我的礼服,被他们一左一右护着,成了全场最像少爷的人。
那是我第一次被她们教训。
也是第一次知道。
原来她们口中的护我一辈子。
也会在宋清远掉眼泪的那一刻,全部作废。
后来,宋清远喜欢我的房间,我被迫搬去客房。
他想用我的琴房,我的钢琴也被抬给了他。
他羡慕我妈妈留下来的红宝石戒指。
那是妈妈临终前亲手戴到我手上的。
我不肯摘,宋清远便哭了一整晚。
第二天,沈明棠直接攥住我的手腕。
“温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她们一个按住我。
一个亲手摘下那枚戒指。
我的指节被刮破,血顺着手背流下来。
宋清远戴上戒指时,笑得很甜。
“温砚哥,你不会生气吧?”
我当然生气。
可所有人都觉得,是我不懂事。
爸爸那时候还活着。
他第一次对沈知夏和沈明棠动了怒。
“**养你们,是让你们护着阿砚。”
“不是让你们帮一个保姆的儿子欺负他。”
沈知夏垂下眼,没有说话。
沈明棠却第一次顶撞了爸爸。
“温叔,清远是保姆的儿子。”
“不过你们凭什么一直用出身羞辱他?”
也是从那天起,**开始出事。
公司项目被截,爸爸的车在半夜刹车失灵。
他抢救了一天一夜,还是离开了我。
在我哭到发抖的时候,沈知夏却拿来一份股权托管协议。
“阿砚,你现在状态不好。”
“**的事交给我。”
我不肯签,沈明棠把我堵在书房。
“你非要把**拖垮才甘心?”
“清远只是想帮你,你为什么总要把人想得那么坏?”
他们逼我签字那晚,宋清远端着汤进来。
“温砚哥,喝点汤吧。”
我没喝。
他却忽然自己摔倒在地。
汤泼在他手背上,烫红了一**。
沈明棠冲进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宋清远哭得发抖。
“温砚哥不是故意的。”
“是我自己没端稳。”
他越这样说,沈明棠越生气。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恶毒的人。
“温砚,你真让我恶心。”
那是她第一次打我。
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我耳边嗡嗡作响。
可更疼的是,我看见沈知夏站在门口。
她没有拦,只是皱着眉说:
“阿砚,道歉。”
后来,道歉成了我最常做的事。
宋清远丢了手表,我道歉。
宋清远摔下楼,我道歉。
宋清远生病,我道歉。
只要他一哭,所有错都是我的。
直到**老宅失火那天。
宋清远说他想看妈妈留下来的画室。
我不让,他便一个人闯了进去。
火是从画室烧起来的。
我冲进去救那张全家福。
烟呛得我睁不开眼。
房梁砸下来时,右眼一阵剧痛。
我疼得几乎晕过去。
可我爬出火场时,沈知夏哄着宋清远。
沈明棠脱下外套裹住他。
宋清远只是手背被烫红了一点。
她们却红着眼质问我:
“温砚,你为什么要锁门?”
“你就这么恨清远,恨到想烧死他?”
我捂着不断流血的右眼。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场火,烧掉了**老宅。
也烧掉了我最后一点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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