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后我养你！------------------------------------------，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上。她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他。，要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站在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不是从前那个需要她护着的半大少年了。，下颌的线条变得硬朗了，眼睛里的光是沉静而笃定的。，像一棵扎了根的树。，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伸手碰一碰他的脸，想告诉他自己有多累。，但眼眶还是酸了。“回来就好。”，慌乱地别过脸去，“我去给你烧水做饭——嫂子。”。，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紧。“我这次回来，不走了。”
沈秀莲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转过身来，眼睛瞪着他，那双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愤怒的焦急。
“你疯了？大学生在城里发展，那是多好的前程！”
“你守了这个家八年了。”
张临川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朵里，“剩下的，交给我，以后我养你。”
沈秀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以后我养你”这四个字，把她攒了八年的所有硬撑全部劈开了。
沈秀莲猛地扑进他怀里，力道大得张临川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她双手死死攥着他后背的衣裳，把脸埋在他胸口，浑身剧烈地发抖。
她的身体紧贴着他，青布衣裳下面，是成年女人特有的柔软。
她扑得太猛，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他胸膛上，隔着两层布料，那饱满的触感清晰得让人心慌。
随着她剧烈的抽泣，那片柔软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
张临川僵住了。
前世在羊城十二年，见过的女人不少。
但怀里这个穿着青布衣裳、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不一样。
张临川的手犹豫着，终于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
这个触碰让沈秀莲的身体猛地一僵。
像被烫到了一样，她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她的脸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不敢看他。
刚才扑进他怀里的那一瞬，已经越过了她能承受的所有界限。
“……我去烧水。”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转身快步走进灶房，步子乱得差点被门槛绊倒。
灶房门“砰”地关上了。
紧接着传来水瓢舀水的声音、柴火扔进灶膛的声音，声响大得有些刻意，像是在用这些动静填满院子里那段尴尬的沉默。
张临川站在原地，胸口还残留着她身体的热度，和那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
那一瞬太短了，短到他还没来得及收拢手臂，她就已经逃开了。
但那一瞬又太长了，长到那种柔软的触感像是烙在了他的感知里。
灶房里传来沈秀莲的声音，隔着门板，带着不自然的拔高：“把包拿进堂屋去，站在院子里可不好。”
张临川拎起帆布包往堂屋走。
晚饭是**炒干笋、清炒野蕨菜、一碗鸡蛋汤。
堂屋里亮着一盏六十瓦的白炽灯泡，飞蛾绕着灯泡扑腾。
沈秀莲给张临川盛了满满一碗米饭，米粒堆得冒了尖。
她自己盛了半碗，坐在对面，低着头吃。
灯光照在她身上，她换了一件月白色的短褂，领口的扣子端端正正系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重新绾过了，一丝碎发都看不见。
张临川把盘里的**夹到她碗里。
沈秀莲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吃你的——”
“吃。”
他一个字，用的是她从前催他吃饭时的语气。
沈秀莲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妩媚。
张临川看着她笑，筷子停在半空。
她察觉到他在看她，笑容收了几分，低下头，夹起那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耳根的红又漫了上来。
吃完饭，张临川抢着洗了碗。
沈秀莲拗不过他，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里，就着堂屋门口漏出来的灯光绣着一幅牡丹图。
张临川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
石阶比竹椅矮一截，他坐下来之后，视线刚好和她的膝盖平齐。
晚霞从枇杷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碎金子一样。
枇杷树在晚风里轻轻摇动，青涩的小果子挂满了枝头，再过两个月就该黄了。
沈秀莲绣着绣着，忽然停了针。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绣绷，声音很轻。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算数？”
她没有抬头。
但捏着绣花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张临川看着她。
“算数。”
沈秀莲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绣花，但运针的节奏比平时慢了许多。
每一针都要停顿片刻，像是在平复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张临川轻声说了句：“嫂子，明天我进一趟山。”
沈秀莲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山里危险。”
她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些。
“我心里有数。”
她没再说话。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她只是把绣架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大的位置。
两个人并肩坐着，一个在竹椅上，一个在石阶上。
看晚霞一点一点沉进山的那一边。
沈秀莲绣完了最后一片花瓣。
她低下头，用牙齿咬断丝线，发出极轻的“嘣”的一声。
她把针别在绣绷边缘，站起身。
“早点洗澡睡觉。”
她的声音很轻，“明天要进山的话，我给你烙几张饼带上。”
她转身往西厢房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但最终没有。
门轻轻合上了。
张临川坐在石阶上，看着西厢房的窗户，映出她的影子，先是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然后灯灭了。
院子里只剩下月光，和枇杷树叶的沙沙声。
他又坐了很久，才站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澡后，回到了东厢房。
东厢房是他从前的屋子。
床铺铺得整整齐齐，墙上贴着他从县城书店买回来的地图，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苍澜县一直画到羊城。
他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