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远行------------------------------------------，激起层层涟漪，众人脸色大变，开始窃窃私语。韩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灼灼地看着曹志：“王爷此话怎讲？”，铺在供桌上。那是一幅手绘的舆图，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最显眼的是用朱砂圈出的一个区域，荆州与益州交界处，武陵山区。“这里是武陵。”他指着那片红**域，“群山环绕，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当地有五溪蛮聚居，与**时有冲突，官府的控制力极弱，如果我们能在这里站稳脚跟，进可图中原，退可守一方。”，眼神变得锐利：“而洛阳那边，最多十年必将大乱，司马氏篡位只是时间问题，届时天下动荡，群雄并起，我们如果没有自己的根基，就只能任人宰割。”，抬头问：“王爷，末将还有一个问题，去了那里，还能回来吗？”，如实回答：“我不知道。”，忽然笑了：“好！末将就喜欢王爷这份坦诚。”他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愿随王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愿随王爷！”……，难道是我这个王爷魅力大？，看着眼前这十七张面孔，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指向地图，开始给他们讲解布局：“我们要在山里屯田，武陵山区虽然有现成的耕地，但数量有限，必须我们自己动手。我预计第一年至少要开出五百亩地，才能勉强养活现有的人口。韩叔，你负责组织人手，挑选适合耕种的土地。光有地不够，还得有种子和农具，我已经派人去南阳采购，半个月后就能运到。另外，我这里有一些新方法，或许能提高作物产量还得练兵，武陵山区不仅有蛮族，还有**。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我来制定训练方案，确保每个人都能在最短时间内具备战斗力。还有一件难事，笼络当地蛮族，五溪蛮与**积怨已久，贸然接触很可能引发冲突，我打算先派人去打探情况，摸清他们的部落分布和风俗习惯，再想办法建立联系。如果能和他们结成同盟，我们在武陵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他说完，看向韩勇：“韩叔，这个计划可行吗？”
韩勇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可行。但要实现这些，至少需要十年。”
“十年太久，三年。”曹志斩钉截铁地说，“三年之内，我要让武陵山区出现一座城。”
众人眼中燃起了光芒。那一刻，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未来，不在洛阳的金銮殿上，而在遥远的深山之中。
二月初十，队伍从陈留出发。
十七名旧部中，有十二人决定跟随曹志南下，其余五人要么年纪太大，要么家中老小无法安置，曹志没有勉强，每人发了二十贯钱让他们留在陈留看守田产。
韩勇把五个儿子叫到跟前，老大老二跟他走，老三老四老五留在陈留照顾母亲和妹妹。交代完后，他背起包裹站到了队伍最前面。
曹志的计划是沿汝水南下，经南阳进入荆州地界，再从襄阳以西穿过，进入武陵山区。
这条路线绕开了洛阳方向的耳目，沿途经过的多是偏僻县城和小镇，不容易引起注意。全程大约一千二百里，按正常行军速度，需要二十到二十五天。
队伍一共三十四人：曹志、阿福、十二名陈留旧部、十五名洛阳带来的护卫，外加五个车夫。三辆牛车载着粮食、种子、工具和书籍，两匹马驮着帐篷和锅碗瓢盆。
所有人都步行，只有曹志偶尔骑一会儿马，不是为了舒服，而是为了瞭望前方路况。
头几天走得还算顺利。二月的中原大地，冬雪初融，道路泥泞但不难走。
沿途经过几个小镇，曹志都会派人去补充粮食和草料，他没有亮出王爷身份，只说是去南阳投奔亲戚的商人，每次买完东西就走，不多停留。
第三天傍晚，队伍在颍水岸边扎营。韩勇安排好哨位后来到曹志的火堆旁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问：“王爷，末将一直想问，您是怎么知道洛阳那边一定会乱的？”
曹志正在烤一块干饼，闻言没有抬头：“猜的。”
“猜的？”
“司马师废曹芳立曹髦，和当年董卓废少帝立献帝有什么区别？董卓的下场是什么？”曹志翻了翻手里的饼，“权臣废立皇帝，从来只有两种结局，要么权臣篡位，要么权臣被诛。司马师选了第一条路，他弟弟司马昭也会走同一条路。这条路走到尽头，就是**换代。”
韩勇沉默了一会儿：“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换代而已，又不是没经历过。汉换成魏，老百姓还不是照样过日子？”
“如果只是换个皇帝，确实没关系。”曹志抬起头看着他：“但如果换皇帝的过程中打了仗呢？如果**帝镇不住场面，四方诸侯各自为战呢？如果打完仗，中原元气大伤，北方的胡人趁虚而入呢？”
韩勇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曹志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不能说太多，说得太准反而惹人怀疑。他只是拍了拍手上的饼屑，站起身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第七天，队伍在南阳城外遇到了麻烦。
南阳是荆州北部的重镇，也是南下荆襄的必经之路，曹志原本打算在这里采购一批铁器和药材，但还没进城就被守门的士卒拦住了。
士卒头目打量了他们这支队伍半晌，目光在那三辆牛车上停留了很久，开口问：“干什么的？从哪里来？”
阿福上前应答：“我们是陈留来的商人，去襄阳进货。”
“商人？”头目冷笑了一声，“商人带这么多兵器？”他指了指护卫腰间挂着的刀。
阿福正要辩解，曹志从后面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过去：“这位军爷，我们是济北王府的家丁，奉王爷之命去南阳采买货物。兵器是防身用的，最近路上不太平。”
头目接过文书看了看，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然没有放行的意思：“济北王府？哪个济北王？”
“曹志。”
“曹志？”头目皱了皱眉，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等着，我去禀报上官。”
他拿着文书进了城门，曹志站在原地，心中暗暗盘算，南阳属于荆州，眼下是曹魏的地盘，但驻守这里的将领是谁？他努力回忆这段历史。
正元元年，荆州都督应该是毌丘俭，不对，毌丘俭是镇东将军，在淮南，荆州的守将是……
他想起来了，荆州刺史是王昶，一个老成持重的将领，和司马氏关系一般，不算心腹也不算对手。如果是王昶的人，应该不会为难他。
过了大约一刻钟，头目回来了，把文书还给曹志，态度客气了不少：“原来是济北王的人，王刺史说了，既然是王府采买，尽管进城，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去府衙登记。”
曹志松了口气，拱手道谢，带着队伍进了城。
南阳是座大城，街市繁华，商铺林立。曹志让韩勇带着护卫去找客栈安顿，自己带着阿福去集市采购。
他需要的东西很多：铁器（锄头、镰刀、斧头、铁锅）、药材（治外伤的、治痢疾的、驱虫的）、盐巴、布匹、种子（粟、麦、豆类的种子，还有蔬菜种子）。这些东西在武陵山区有钱也买不到，必须在南阳一次性备齐。
他在集市上转了大半天，把能买的都买了，又雇了五辆牛车专门拉货。付钱的时候，阿福心疼得直咧嘴：“公子，这一趟花出去的钱，够王府三年的开销了。”
“钱留着没用。”曹志说，“到了山里，银子不能吃不能穿，只有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才有用。”
阿福没有再说话。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集市时，曹志注意到一个铁匠铺。铺子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他想起自己还缺一个工匠，到了山里，铁器坏了需要修，农具需要打，如果有条件，他甚至想试着做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曹志走进铺子，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铁匠正在打一把锄头。铁匠身材敦实，胳膊上的肌肉虬结，汗珠顺着脊背往下淌。曹志等他打完一锤，开口问：“师傅怎么称呼？”
铁匠抬起头，擦了擦汗：“姓张，大家都叫我张铁匠。客人要打什么东西？”
曹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量了一圈铺子里的成品，做工中规中矩，不算差，但也不算特别好，不过在这种地方，能找到个铁匠就不错了。
“张师傅，我想请你跟我走。”曹志说，“工钱是你现在的三倍，包吃住，干的活也比这里有意思。”
张铁匠愣了愣，放下锤子：“跟您走？去哪儿？”
“很远的地方。但保证你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