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共振与废墟------------------------------------------。。油灯快烧干了。他把羊皮纸摊平，食指顺着白天记录的频率数据往下划，数字密密麻麻挤满格子。最后一笔落下去，手指悬住。——8.7赫兹。——1.45赫兹。。.7除以1.45，等于6。。，额头开始冒汗。他把笔一扔，人往后靠上椅背。木板吱呀一声。。这种倍数关系在工程学上只有一个意思——这墙不是用来挡土的，是拿来共振的。。，灯油泼出半盏，火苗呼地蹿高。石昊来不及骂，膝盖撞在桌沿上，骨头磕得生疼。他抓起工具包往身上一甩，拉开门就往外冲。。但不是撕裂式的震，是有规律的。咚咚……咚咚……咚咚……。他脑子里飞速转——方向，方向，震动从哪来？左手边第三根房梁在咯吱响，瓦片哗哗往下掉。他回头看，房梁榫头已经错开了半个指节，再晃两下铁定塌。。石昊右手往梁上一按，掌心土**微光亮起。木质纤维在引导下重组，错位的榫头被硬生生扭转回来，节点处的新生木纤维像手指一样互相扣死。。石昊收手，继续跑。
D区城墙在视野里现出来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白天那堵他敲过、测过、画过红圈的青石墙，此刻裂开一道半米宽的口子。碎石往下掉。石昊冲过去蹲下，手伸进去一摸。
空的。墙芯是空的。里面填充物不是石头，是一种黑色的、一捏就碎的渣，手感像焦炭。
“警戒！”阿**的声音从后面炸开，“有敌袭！土系震动魔法！”
石昊回头，阿**带着护卫队和三个法师从街角冲过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哗啦响。刀***了，月光照得刀刃惨白。三个法师开始吟唱，土系魔力的波动铺开。反制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炸开。
地面照抖。
阿**脸绿了。
石昊没理他，耳朵动了动。碎砖堆里有个声音——很弱，断断续续，像什么东西卡住了嗓子眼。
哭声。小孩的哭声。
石昊两步翻过碎石堆蹲下，手开始扒砖。砖块刮得他手皮翻起来，指甲缝塞满灰和血。他不管，一口气往下刨。半米深时他看见一只手——黑的，全是灰和血。再往下一扒，横梁压住了那孩子的腿。七八岁的小男孩，脸上全是眼泪和泥，嘴唇在抖，哭不出声了。
横梁是实木的，少说两百斤。
石昊把左手贴住横梁侧面，右手托住横梁下沿。“别动。”他掌心温热，土**微光亮起。精神力涌入木结构内部，薄弱节点被强化，扭曲的木纹被拉直，整个梁体的承载能力三秒内翻了四倍。
横梁弹起一个缝隙。
石昊右手一伸，把孩子捞出来，夹在腋下，翻身滚出碎砖堆。阿**站在三米外看着他。石昊把孩子放到安全区，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回头指住那堵裂开的墙。
“队长，这不是**魔法。”
阿**皱眉：“你说什么？”
“是共振。”石昊走到墙边，从碎砖堆里捡起一块黑色焦炭状物质，举到阿**面前，“掺了铁砂的劣质水泥。铁砂含量不低，15%以上。这东西改了墙体的密度分布。墙体填充的不是实心石料，是这种废料。墙被调到了大地脉动频率的倍频上。下午铁骑队经过时马蹄激活了共振，晚上地脉能量一涨，结构就崩了。”
阿**身后的一个法师笑出声。
“胡说八道——**就是**，哪来什么频率？你修了几天墙，就当自己是奥术大师了？”
石昊没看他。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三秒后睁开眼。
“震源在城外三里处，废弃铁矿洞。”
阿**脸色变了。
“地脉能量在那里被什么东西聚集了。”石昊站起身，声音不大，“这不是攻击，是试验。有人在拿墙做实验。”
阿**猛地回头冲护卫队吼：“全员戒备！三队抄近路回城报信！一队跟我走！”
护卫队炸了锅，靴子声踏成一片。
石昊没人管了。他站在碎砖堆边，从内兜掏出笔记本，用炭笔刷刷写了两行字。
“矿洞构造异常，疑似人为改造。”
又加了一句。
“水泥中加入铁砂可调节建筑固有频率，这是可控制的失效技术。”
写完合上本子。
胖大婶抱着那个孩子远远看他：“小石头，你那墙……真不是你弄坏的？”
石昊把笔记本塞回兜里。
“我修的墙，不会倒。”
他抬头望城外三里处的方向。夜色里，矿洞口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