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的第十年

“金沅姐。”
傅方旭去了公司不久，我接到苏琳的电话。
“旭哥有份很重要的文件忘带了，现在就要用，麻烦你送来一下，就在床头的抽屉里。”
我打开抽屉，找到文件，同时还掉落了一份检查报告。
上面的名字是苏琳，报告显示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我僵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攥住，快要呼吸不过来。
原来他们早就……
“金沅姐？你找到文件了吗？”
“找到了。”
电话那头笑了笑，“好，那我等你来。”
我戴好口罩和鸭舌帽，因为脸，我很少出门，每次出门都要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到了傅方旭公司楼下，前台不认识我，拦住了我。
我从不来傅方旭的公司，我不愿意他的员工看到他有一位这样的未婚妻。
“您跟傅总有约吗？”
我摇头。
“那您跟我来这边做一下登记吧，我帮您询问一下苏秘书。”
“请把**和口罩摘一下。”
我捂住了口罩，不愿在别人面前暴露我的脸，正左右为难时，苏琳从身后走了过来。
“金沅姐，怎么来了不进去？”苏琳热情地拉着我，“走，我带你上去找旭哥。”
我把文件递给苏琳便想离开，“不用了，你把文件拿去吧。”
“别走嘛，旭哥知道你要来，在楼上等你呢。”
我被苏琳拉到 28 楼，进门前还要做人脸识别。
苏琳笑了笑，“哎呀，我忘了，金沅姐还没在公司录过人脸呢，我帮你录一个吧。”
“不用了。”我紧张地捂着口罩，转身要走。
“来都来了，录一个吧。”
苏琳摘掉我的**，又来抢我的口罩，里面的员工听到动静也纷纷凑过来。
“不要！”
我大力将苏琳挥开时，她一直用力拽着的口罩绳子也断了。
我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那些人探究、嫌弃的目光，比当年在脸上腐蚀的化学试剂还要痛。
我捂着脸想要逃离，却被苏琳死死拉着，听着她假心假意地呵斥。
“看什么看！不就是有疤吗？你们怎么能歧视别人呢！”
听到动静的傅方旭赶来，看到我时皱起了眉，“沅沅，你怎么来了？”
我下意识往傅方旭身后躲去，祈求他帮我挡住那些或可怜、或嘲讽的目光。
傅方旭犹豫了会儿才揽住我，“走，先去我办公室。”
路过公司那些员工时，即便声音很小，我仍是听到了。
“好恐怖啊，像鬼一样。”
傅方旭也听到了，可他除了脚步停顿了一刻，什么也没有做。
再也没有十八岁时听到别人议论我的脸替我出拳的傅方旭了。
无论是少年心性还是爱，都在时光中逝去了。
“旭哥，我带沅沅姐去休息吧，你的会还没开完呢。”
傅方旭离开时，我拽住了他的袖口，眼中满是挽留。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让小琳带你去休息，我很快回来。”
办公室的门关上，我转头，苏琳一直盯着我瞧。
我捂住了**在外的脸，却躲不开她的目光。
“原来你的脸真的这么吓人啊。难怪旭哥说看着你的脸都吃不下饭。”
苏琳坐在老板椅上，在傅方旭的办公室里，她表现得丝毫不像个外人。
“其实你挺不识趣的，听说你和旭哥都在一起十年了，十年啊，一个男人还不愿意娶你，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我要是你，早就离开了，你啊，配不上旭哥。”
我看向苏琳，不由觉得好笑，“我配不上傅方旭？”
“如果不是我，傅方旭连命都没了，他的命，是我用这半边脸换来的。”
高二化学实验课上，傅方旭操作失误，导致实验爆炸，是离他最近的我护住了他。
醒来时，我发现脸毁了，想过轻生，傅方旭跪了三天三夜，求我活下去。
他说会照顾我一辈子，会爱我一辈子，是他答应我的。
苏琳摇了摇头，摸着自己的肚子。
“别翻那些老黄历了，那张孕检单你也看到了吧，金沅，你还是识相一点吧。”
即便早已做好了离开傅方旭的决定，可苏琳这个样子，我也不想让她称心。
“如果我就是不离开呢？”
苏琳笑得诡异，“那我们就看看，现在谁在旭哥心里是最重要的。”
我不明白苏琳的意思，却见她抬手便将傅方旭桌上的一瓶试剂倒在了身上。
“啊——”
苏琳的惨叫中，我闻到一股浓烈的硫酸的味道，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那场事故中的恐惧又将我包裹。
傅方旭震惊又震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金沅！你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