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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的第二年,我瞎着一只眼睛,碰到了把我送进监狱的**。
虐文小说里的男主,都会认错救命恩人,然后追妻***。
可陆津舟就不会。
他一直都知道向暖是他的救命恩人。
和我结婚,是因为相爱。
对向暖处处照顾,是为了报恩。
为了向暖和我离婚,是因为报恩。
让我替向暖入狱,也是因为报恩。
在医院遇见陆津舟的时候,我正陪着福利院的小姑娘糖糖拿药。
“时夏?”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急切,从我身后传来,我顿了一下,没回头。
脚步声靠近,余光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
陆津舟伸手要抓我胳膊,被我一把甩开。
“真的是你,夏夏,你提前出来了?为什么没告诉我?”
他的声音有点暗哑。
我这才抬头看他。
他瘦了一些,西装穿的一丝不苟,还是那副矜贵模样。
他目光落在我脸色,僵住了。
突然瞳孔骤缩,脸色发白,颤抖着声音问:“夏夏,你,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我的左眼瞎了。
眼球萎缩凹陷,出门前我带了眼罩。
但是刚才感觉有点闷,摘了一会儿。
我嗤笑一声:“我的眼睛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吗?装什么呢?”
陆津舟一愣,“什么?”
我不想和他掰扯,正好糖糖拿药回来,牵起我的手,说阿姨我们走吧。
身后那道视线一直追着我,我没回头。
走出医院大门,那些记忆,像被人扒开伤口一样,又涌了出来。
......
我记得,睁眼的时候,被蒙着眼睛,嘴里塞着布,五花大绑的倒在水泥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我挣扎了两下,绳子勒紧肉里,疼的我直吸气。
旁边传来闷闷的呜咽声,是向暖。
我脑子嗡嗡的,记忆停留在向暖约我去咖啡馆。
说有我**遗物。
但是她一直在说废话,拿不出来,我不耐烦离开了。
向暖追了上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进来几个人。
其中一人说:“哎呀呀,可千万别害怕,让陆津舟把城东那个项目交出来,交出来我就放人。”
是陆津舟的对手。
那人接了个电话,说了句“是是是,好,知道。”就出去了。
还剩下一个吊三角眼的猥琐男人站在那里。
他色眯眯地盯着我们两个。
我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朝向暖走去了。
向暖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被绳子勒的曲线毕露。
“大哥,别...别过来......你去找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玩的花!”向暖害怕的往后退。
“呸,那个娘们气质一看就是陆津舟老婆,上了她我还有命活吗?”
说着嘿嘿两声,扑身上前。
向暖尖叫着挣扎,声音尖得刺耳。
那男人嫌她吵,骂了一句,见她被绑着也没多少力气,就把她的绳子解开了,想换个姿势。
绳子刚解开,向暖胡乱往身后摸,摸到一把生锈的扳手。
向暖举起扳手,眼泪糊了一脸,一扳手砸在那男人脑袋上。
血溅出来。
那男人瞪大眼睛,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向暖愣了一秒,然后发出尖锐的惨叫,扳手掉在地上,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我整个人也蒙了。
被绑着动不了,只能看着地上一大摊血慢慢扩散。
后来我们得救了。
陆津舟带人冲进来的时候,我头昏脑涨,被人从地上拉起来。
我第一反应是看向陆津舟,想跟他说发生了什么。
但他没看我。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掠过,径直走向向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向暖扑进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陆津舟抱着她往外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终于看了我一眼。
可一丝心疼后怕都没有,眼神里全是冰冷。
好像在表达,如果不是因为你,向暖就不会遭遇这些,跟你在一起,就没好事。
他什么也没说,抱着向暖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上被绳子勒出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像被人当胸踹了一脚。
向暖杀了人,正当防卫,但也要走法律程序。
她之前救陆津舟的时候,说自己有阴影,现在又经历这种事,整个人崩溃了,天天缩在陆津舟怀里发抖。
陆津舟心疼得要命。
那天,陆津舟终于回家了。
出事之后,他一直在陪向暖,丝毫想不起他的妻子也经历了同等事情。
回家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夏夏,你去给向暖顶罪。”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说向暖受不了监狱那种环境,她本来就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要是进去就完了。
“你是正当防卫,判不了几年,就三四年而已,我会让人关照你,你在里面不会受苦的。”
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陆津舟,你疯了。”
“我没疯,夏夏,你能不能有点同理心。”
我简直想笑。
去**的,凭什么。
“不可能。”
陆津舟盯着我,嘴角动了动,语气不容置喙:“夏夏,那由不得你。”
他动用手段把我送进去给向暖顶罪。
他跟我说,会有人关照我,不会让我受苦。
我不知道他的“关照”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进去第一天,同监室的几个女人就围上来。
领头那个脸上有刀疤,上下打量我,问我是谁送进来的。
我没说话。
她一巴掌扇过来,说我是哑巴吗。
后来我知道了,刀疤姐是收了钱的,有人托她“好好关照关照我”。
怎么关照的呢?
每天打,变着花样打。
吃饭的时候把饭扣我头上,睡觉的时候把我被子掀了,上厕所的时候几个人堵着门不让进。
最狠的一次,她们趁我蹲下去的时候,一脚踹在我眼睛上。
我听见自己眼眶骨碎裂的声音。
疼得我在地上打滚,血糊了满脸。
她们在旁边笑,说让你得罪陆**,活该。
陆**。
我躺在地上,血和眼泪混在一起,从指缝里往外淌。
我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动。
陆**。
是谁让她们这么叫的?
是谁让她们“关照”我的?
我不敢想,也不想想。
后来我眼睛保不住了,摘除手术的时候我签了字,没打麻药。
因为监狱医院的条件就这样,麻药不够,先紧着别人用。
我咬着毛巾,听着手术器械的声音,一声没吭。
从那以后,我就只剩一只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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