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必须立刻转入无菌隔离病房做抗感染治疗，否则随时有生命危险。”

“请您尽快赶来办手续。”

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我也顾不上再跟他们掰扯，转身往外跑。

身后传来周景谦的喊声。

“把那张特需卡准备好，明天全家亲戚来给妈探病，别给我丢脸。”

坐在出租车上，我哆嗦着手，给舅舅打了电话。

“舅舅，我爸他，快不行了，我需要那张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舅舅沉稳的声音。

“宁宁，别哭。

卡给你了，就是你的。

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另外，我现在出发去机场，明天一早到。”

赶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的门刚关上。

红灯亮着，走廊里消毒水味呛人。

我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主治医生从里面出来，口罩上全是汗。

“家属来了？

患者高烧不退，普通病房的抗感染条件不够。”

“必须马上用进口镇痛泵转无菌病房，再拖就不只是感染的问题了。”

我红着眼问：“需要多少钱？”

“镇痛泵加无菌舱，一天的费用在八千左右。”

我没犹豫，从包里掏出那张黑金卡递过去。

这是舅舅身为全省最大医疗器械独家供应商，由院长亲自签发的卡。

可以在这家医院，乃至全省医疗系统里，启动最高级别绿通的**卡。

之前没用，是因为我爸这病是持久战。

他怕我欠下还不清的人情，反复叮嘱我，不要麻烦别人。

可现在，我顾不上了。

护士接过卡后愣了一下，看了看卡面上的编号，语气立马变了。

“您稍等，我马上联系特护中心。”

十分钟后，我爸被推进了无菌镇痛病房。

镇痛泵的药液顺着管线缓缓输入，他紧皱了一下午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呼吸平稳了，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也稳下来。

我蹲在病床边，把脸搁在爸爸的掌心里，哭得浑身发抖。

他的手好瘦，骨节凸出来，皮肤上全是针眼的淤青。

我就这样，在床边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周景谦的电话打进来。

“你死哪去了？

我妈今天住院，赶紧过来接我们。”

“对了，亲戚们九点到，你提前去大厅迎着，机灵点，别给我丢人。”

我没说话，直接挂断，关机。

九点刚过，走廊里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周景谦那大嗓门，隔着几道门都盖不住。

“我跟你们说，这医院我都打点好了，给我妈安排的都是最好的。”

我推开病房门往外看。

电梯口乌泱泱涌出一群人。

周景谦西装革履走在最前面，推着坐轮椅的婆婆。

婆婆披了件真丝披肩，嘴上涂着口红，脖子上还挂了串金项链。

后面跟着七八个亲戚，拎着果篮和花束，嘻嘻哈哈。

“哎哟，我们景谦可真是有出息，又是大孝子，瞧瞧这排场。”

“可不是嘛，听说订了特需病房，一天好几千呢。”

周景谦被夸得满面红光，走路都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