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内门不是什么好地方------------------------------------------。“内门”，其实是一座山头。从杂役院那边看过来，只觉得云雾缭绕仙气飘飘，真走进来了才发现——确实挺仙的。。，两边种着不知名的花木，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清是花香还是别的什么。偶尔能看见穿着青衣的弟子路过，一个个腰板挺直，走路带风，眼神里透着股傲气。，不是针对谁，就是……习惯了。，习惯了俯视别人。，跟个叫花子误入豪门大院似的。路过的内门弟子看见他，眼神里都会闪过一丝诧异，然后看向云中鹤，用眼神询问：这谁？怎么带个杂役进来？，算是回应，也不解释。，脑子里系统还挂着那个提示框：云中鹤，内门弟子，筑基期修为。内卷指数：95%。心魔值：62%。建议保持距离。。，前面出现一座大殿。青瓦白墙，飞檐斗拱，看着挺气派。殿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大字——“青云殿”。，转身对林逸说：“师弟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留下林逸一个人站在殿外。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自己，才小声问系统：“那个心魔值62%是什么意思？危险吗？”
心魔值：指修士内心执念、**、阴暗面的量化指标。正常范围：0-30%。警戒范围：31-60%。危险范围：61-80%。濒临爆发：81%-100%。
62%属于危险范围，意味着此人内心执念极深，随时可能因刺激做出极端行为。
林逸皱眉：“那他会不会对我动手？”
目前不会。宿主对他有利用价值，在榨干价值之前，他会维持表面友善。
林逸：“……”
行吧，至少暂时安全。
正想着，殿门开了。云中鹤走出来，笑容依旧完美：“师弟，掌门有请。”
林逸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进去。
大殿里面比外面看着还大。正中央坐着个白发白须的老道，面容清瘦，眼神温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跟这气派的大殿有点格格不入。
林逸心想，这应该就是清虚道长了。
他刚要行礼，老道先开口了：“不必多礼，坐吧。”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听着让人莫名心安。
林逸在旁边一张**上坐下。云中鹤没坐，站在一旁，保持着微微躬身的状态，姿态恭谨得挑不出毛病。
清虚道长打量着林逸，看了大概三秒，突然笑了：“你就是那个站着就把对手赢了的小家伙？”
林逸一愣，没想到掌门说话这么直接。他斟酌着回答：“回掌门，张横师兄是积劳成疾，心魔爆发，弟子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清虚道长挑了挑眉，“什么都没做，你就看出他心魔入侵的前兆了？”
林逸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装过头了。
当时为了圆场随口说的那句话，现在成证据了。
他脑子飞速转着，嘴上已经开始编：“弟子……弟子以前在杂役院见过类似的情况。有个师兄也是天天拼命修炼，后来有一天突然疯了。弟子当时没在意，后来回想起来，他疯之前眼睛也是这样，全是血丝。今天看张横师兄眼睛也是这样，就……”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挺蹩脚。
但清虚道长没拆穿他，反而点了点头：“观察入微，是个好苗子。”
林逸松口气。
清虚道长继续说：“你可愿入内门？”
林逸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理说，内门是每个杂役梦寐以求的地方。修炼资源多，功法好，师父指点，不用干杂活，不用挨赵铁柱那种人的骂。换个人，早就跪下磕头谢恩了。
可问题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云中鹤，又看了一眼清虚道长。
这内门，真是什么好地方吗？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弟子斗胆问一句……入了内门，还能睡觉吗？”
云中鹤的表情僵了一瞬。
清虚道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挺洪亮，在大殿里回荡，把林逸笑得有点懵。
“睡觉？”清虚道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这孩子，问的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睡觉当然可以睡，谁不让你睡了？”
林逸小心翼翼地说：“弟子听说内门弟子都很刻苦，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
清虚道长的笑容淡了一些，看了一眼云中鹤。
云中鹤微微低头，表情不变。
清虚道长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刻苦是好事，但过犹不及。修炼之道，讲究张弛有度。一味苦修，只会滋养心魔。”
他顿了顿，看着林逸，眼神里多了点深意：“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比很多人看得明白。”
林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掌门谬赞。”
清虚道长摆摆手：“行了，去收拾收拾，明天正式入内门。住处会有人安排，修炼资源也会配给你。至于睡觉……你想睡多久睡多久，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
这话说得挺宽泛。
“不耽误正事”是个什么标准，林逸心里完全没数。
但他也知道，这已经是自己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他起身行礼：“谢掌门。”
走出大殿的时候，云中鹤跟了出来。
“林逸师弟，”他笑着说，“我带你去住处认认门。”
林逸点头：“麻烦云师兄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一半拐进一条岔路，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来到一片小院前。
院子和杂役院那破木屋简直天差地别——青砖灰瓦，小院独门独户，院子里还种着一棵歪脖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
云中鹤推开院门：“以后你就住这儿。虽然不大，但一个人住足够了。旁边几座院子住的都是新入内门的弟子，年纪都差不多，你们可以多走动。”
林逸看了看，确实不错。
比他以前在北京租的十平米隔断间强多了。
他正想说点什么客气话，隔壁院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吼。
“凭什么不让我修炼！我要修炼！”
林逸一愣。
云中鹤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紧接着，隔壁院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人冲了出来，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衣，但衣服皱巴巴的，领口敞着，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他冲出来之后，看见云中鹤，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扑过来，一把抓住云中鹤的衣袖。
“云师兄！你跟师父说说！让我修炼！我可以的！我不睡觉都行！一天两个时辰不够！我要修炼！”
云中鹤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勉强，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依然温和：“张师弟，你冷静一点。你刚走火入魔过，需要休养。再修炼下去，会出事的。”
“我不在乎出事！”那姓张的弟子嘶吼，“我不修炼就会落后！落后就会被淘汰！淘汰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吼着吼着，眼泪流了下来。
林逸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人的状态，他太熟悉了。
以前公司里那些连续加班一个月、最后在工位上崩溃大哭的同事，就是这副表情。
云中鹤叹了口气，对旁边使了个眼色。不知道从哪冒出两个弟子，架着那张姓弟子往回走。他挣扎着，喊着“我要修炼”，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院墙后面。
云中鹤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完美的笑容：“让师弟见笑了。张师弟前几天修炼出了点岔子，需要静养。等养好了就没事了。”
林逸看着他，突然问：“他每天睡多久？”
云中鹤愣了一下，然后说：“也就……一两个时辰吧。”
林逸点点头，没再问。
他心里却想着张横。
想着刚才那个被架走的张师弟。
想着系统说云中鹤心魔值62%。
想着这个看起来仙气飘飘的内门。
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清虚道长听见他问“能不能睡觉”的时候会笑成那样了。
因为这内门里，像他这样还惦记着睡觉的人，怕是没几个了。
云中鹤又交代了几句住处的事，就告辞离开了。
林逸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歪脖子树发呆。
系统突然出声了：
触发新任务：在内门生存30天，期间保持日均睡眠时间≥6时辰。任务奖励：300躺平值。失败惩罚：无。
林逸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系统，是真懂他。
他往石凳上一坐，看着头顶的歪脖子树，长长地出了口气。
内门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他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既来之，则安之吧。
至少这儿有院子，有树，有石凳。
至少这儿睡觉没人踹门。
至于其他的……
慢慢来吧。
他刚想躺会儿，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清冷的女声：
“新来的？出来一下。”
林逸一愣，起身走到院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穿青衣的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容貌清丽，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冰冰的。
她上下打量了林逸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也带着点……好奇？
“你就是那个站着就把人赢了的林逸？”
林逸点头：“是我。请问你是……”
“苏瑶。”她简短地自我介绍，“内门大师姐。掌门让我来给你送修炼资源。”
说着，她扔过来一个小布袋。
林逸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是个储物袋，巴掌大小，上面绣着青云门的标志。
苏瑶看他接住了，转身就走。
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晚上别出门。”
林逸一愣：“为什么？”
苏瑶没回答，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路尽头。
林逸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储物袋，心里突然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晚上别出门？
什么意思？
这内门晚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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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