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福贵------------------------------------------，走廊里忽然传来护士的喊声：“晚饭统一配送了，出来取餐！”，苏晴探出半个脑袋，应了一声：“马上出来！”，笑着随口问道：“你一下午都待在屋里呢？没出来逛逛？不然还能干嘛呀。”苏晴小声嘟囔着，“这里封闭式管理，我收拾了半天东西，躺着发呆半天，快闷得发芽了。这小姑娘看着胆子挺小的。”张勇抬眼扫了一眼门口的苏晴，低声说了一句。“跟我一样刚毕业。”李想简单解释了一下，“被黑心老板坑了几个月工资。”，没再多说什么。，沿着走廊逐房配送晚餐。，盒身贴着对应的房间编号，摆放得整整齐齐。，回到房间里刚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门口就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看见苏晴端着自己的盒饭，安安静静站在门口。“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呀，我来跟你拼桌！”，她就侧身灵巧地钻进房间，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那张凹陷塌陷的单人床上，动作自然熟稔，完全没了初见时的拘谨怯懦。，低头快速对比了两人的饭菜，眉头微微皱起，一副愤愤不平模样：“凭什么！不公平！你碗里的肉块比我多整整两块！”，忍不住失笑。
“不行不行，太偏心了！”苏晴佯装起身就要往外走，语气夸张，“我要去找护士讨个说法！凭什么区别对待！”
“别折腾了。”李想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无奈又纵容地妥协，“我的肉分你一半，这下公平了，行吧？”
“这还差不多！”
苏晴立刻见好就收，乖乖坐回原位低头干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根筷子触碰餐盒、扒拉米饭的细碎轻响。
“你下午出去逛哪里了呀？”苏晴率先打破安静，小口扒着米饭，好奇地问道，“我在屋里待了一下午，真的快闷疯了。”
“就在走廊转了转，去203跟张勇大哥聊了会儿天。”
李想简单把张勇的处境跟她说了一遍。
苏晴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小声感慨：“难怪他看着那么严肃，整个人心事重重的。”
她戳着碗里软烂发粉的土豆：“这饭菜真的一般，土豆都焖过头了，绵绵糊糊的，吃着有点像剩菜加热的。”
“凑合吃吧，能吃饱就够了。”
两人把晚饭吃完后，熟练收拾好餐盒和垃圾，扔在门口的垃圾桶里。
“对了！我刚听护士通知，明天早上七点统一开入院须知说明会，所有受试者必须全员到场，不能缺席，你可千万别睡过头忘了！”
“知道了，记着呢。”李想应声。
苏晴点点头，带上房门。
房门轻轻合上，狭小的房间再次坠入安静。
旧楼独有的潮湿沉闷气息缓缓回笼，压在空气里。
李想没有睡觉，他打算再把整层楼彻底逛一遍，好好认识一下剩下的几位邻居。
光线从走廊尽头的小窗斜切进来，在斑驳的地面拉出长长的光影，寂静得有些冷清。
路过206时，他发现房门虚掩半敞，缝隙里断断续续飘出老式收音机沙沙的电流杂音，夹杂着老旧的机械调频咔哒声。
李想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框。
“进。”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旧木头和干燥电池的陈旧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就是那位六十多岁的大爷。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泛蓝的格子旧衬衫，边角微微起球，袖口整齐挽到手肘。
脸上沟壑纵横，深浅交错的皱纹爬满眉眼脸颊。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老旧的黑框老花镜，此刻正微微低头，指尖捏着一把迷你小螺丝刀，一点点调试着一台复古老旧的收音机。
大爷抬眸望来，一双眼眸有些浑浊。
“大爷好，我是201刚住进来的，我叫李想。”李想语气礼貌温和。
“哦哦，是新来的小伙子啊。”
王福贵立刻放下手里的螺丝刀和收音机，脸上瞬间铺开淳朴的笑意，露出一口略微泛黄的牙齿，待人格外热络真诚。
“我叫王福贵。”
李想打量屋子。
整个房间收拾得极致朴素整洁，简单的单人床铺得平平整整，桌面一尘不染，只摆放着那台老式收音机、几节备用干电池和一套小小的维修工具。
王福贵顺手拿起桌边的凉白开壶，给李想倒了一杯温水，主动搭话：“看你细皮嫩肉，应该是还在读书的学生吧？”
“嗯，今年刚毕业的医学生。”李想接过水杯道谢。
“医生好！”
王福贵语气由衷感慨：“医生好啊，能坐办公室、救死扶伤，既能帮人，又能挣钱，比我们这些一辈子卖力气，看天吃饭的普通人强太多了！我们村里早年有个赤脚医生，出去进修两年，现在在县城买车买房，日子过得风光得很！”
李想听得哭笑不得，无奈摇摇头：“大爷，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医院门槛特别高，工作很难找，我现在还一点着落都没有呢。”
“那都是暂时的！”
王福贵大手一挥，心态乐观得不像话：“你这名字取得好，李想，心想事成！年轻人读书多，将来绝对有大出息！”
大爷自带一股子乐天豁达的气场，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人心里莫名舒坦。
李想被他直白的夸奖逗得嘴角止不住上扬，顺势问道：“大爷，您怎么会来做这个药物试验？”
听到这话，王福贵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点，轻轻叹了口气，但语气依旧坦然。
“我这辈子无儿无女，一个人自在惯了。”
“年轻时候身子骨硬朗，到处打零工，勉强糊口过日子，年纪大了，腰腿不利索，重活干不动了，手里也没积蓄。每个月就靠着一点低保凑合度日。”
他半点不悲情：“人老了，最怕的就是生病。随便一个头疼脑热，买药看病都要花钱。我听说这边试药补贴高，管吃管住，活儿轻松。想着自己一把老骨头，没啥可顾忌的，挣一笔钱存着，年底安安稳稳过个好年，挺好。”
说完，王福贵又乐呵呵补了一句：
“再说了！咱一把年纪，没啥野心，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吃饱穿暖。能靠自己挣点安稳钱，比啥都踏实！既来之则安之，这几天就当带薪养老、封闭式度假了！”
李想听完瞬间释然，忍不住笑了。
别人是封闭式试药，大爷直接当成包吃包住带薪养老七日游。
李想走回201，走廊里还飘着王福贵屋里传来的戏曲声，咿咿呀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