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来就捡了个便宜闺女------------------------------------------，像刀子似的在皮肉上割。，视线里是黑黢黢的房梁。，乱七八糟的记忆往外涌。，只是咬牙挺着那股钻心的疼。，铺着的稻草早就霉烂了。，里面的棉花结成硬疙瘩，摸上去冰凉。，1978年的冬。，二十八岁，下乡知青。，名声在这个小山村里烂成了泥。。。，两家定下的亲事。，他托人捎来一封信，退了这门亲。，嫌弃原主在乡下生了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人人都笑话她是个被甩的**。
岁岁是原主在大队里生下的，至于孩子的爹是谁，原主记忆里一片模糊。
身旁传来轻微的哆嗦声。
苏棠转过头，瞧见一个瘦小的团子。
那是女儿岁岁，三岁大。
孩子穿着不合身的旧棉袄，补丁叠着补丁。
那张小脸冻得发青，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岁岁缩着脖子，闭着眼，连呼吸都细得像猫。
苏棠心口一紧，伸手把孩子搂了过来。
真轻，身上全是骨头渣子，硌得慌。
她把岁岁往怀里送了送，用自己的心口去暖那具冰凉的小身体。
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眼睛挺大，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怯懦。
"妈妈。"
岁岁叫了一声，声音细小。
苏棠喉咙里像塞了块粗砂，生疼。
"冷不冷？"
岁岁摇了摇头，把手缩进袖子里。
"不冷。"
怎么可能不冷，孩子说话时牙齿都在打架。
苏棠没说话，只把被角往岁岁那边拽了拽。
棉被太短，遮了脚就露了肩膀。
风就像是跟她们作对，拼命往被窝缝里灌。
苏棠撑着身子坐起来。
棉袄上全是补丁，干瘪的棉花根本挡不住寒气。
岁岁也跟着爬起来，把那床破被子往她身上推。
"妈妈盖。"
苏棠按住孩子的手，把她重新塞回被窝。
"妈妈不冷。"
她利索地穿上布鞋。
布鞋是底子快磨穿的旧货，脚踩在地上，凉气顺着脚板底直冲脑门。
这间茅屋是知青点最破的一间。
墙角堆着几根烂木头，那就是全部的柴火。
一张三条腿的木桌靠墙放着，用块黄砖垫着一角。
屋里连个水缸都没有，只有一个裂了缝的泥瓦罐放在地上。
苏棠站在屋子中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气在空气中散开，转瞬就没了。
退了婚，没粮没柴，还拖着个孩子。
但这日子，她得顶着过下去。
苏棠走到灶台旁。
土灶是用黄泥垒的，上面的铁锅缺了个口子，生了层红锈。
她把那泥瓦罐提起来，里头沉甸甸的。
揭开盖，里面是一层冻成冰的米汤。
稀薄的冰面上，零星浮着几粒麦麸和碎米。
这就是她们母女今天的全部口粮。
"妈妈，玉。"
岁岁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炕沿上，朝她伸出小手。
苏棠走过去。
孩子的小掌心里躺着半块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中间有一道深深的裂痕，边缘毛糙。
上面刻着个字，大半被裂痕毁了，只剩个偏旁。
这东西是原主身上唯一的来历物件。
她仔细看了看，没瞧出名堂，便又塞回岁岁里衣口袋里。
"先收好。"
她帮岁岁把领口的扣子系紧，把玉佩藏在最里面。
接着，她蹲在灶前，从墙角抱过来一捆干草。
火柴是红光牌的，只剩三根。
苏棠划燃了一根，火苗在风里晃了晃，好歹是引燃了干草。
她把几根烂木头塞进灶膛，浓烟顿时冒了出来。
熏得她直咳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锅里的冰块渐渐化了，米汤泛起一阵微弱的米香。
统共也就大半碗。
苏棠拿了个豁口的粗瓷碗盛出来，端到炕边。
"吃吧。"
岁岁盯着瓷碗，喉咙动了动。
她没接，把碗往苏棠身前推了推。
"妈妈吃。"
"我不饿。"
苏棠用木勺舀了一点，吹凉了喂进岁岁嘴里。
岁岁吃得很急，但很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粗糙的麦麸扎得她直皱眉，她也没吭一声。
一碗稀米汤，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岁岁伸出舌头，把嘴角残留的一点水渍舔得干干净净。
"还要吗？"
岁岁摇了摇头，小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闷响。
"饱了。"
孩子小声嘟囔着，把头低了下去。
许清禾把碗收起来。
这日子，真是一天都撑不下去了。
脑海里突然微微一震。
一个淡灰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民生任务与指标面板
当前任务：解决母女三日生存危机
目标：获取粗粮十斤，干柴一捆
验收口径：粮食入缸，干柴入灶
风险点：大队扣留口粮、投机倒把举报
完成度：0%
许清禾盯着那面板，眼皮抖了抖。
她闭上眼，再睁开，面板依然在。
这是她的金手指。
旁边的民生资料库也亮着，但上面有个锁，显示需完成度达到百分之七十才能解锁。
没有现成的粮食，只有这冷冰冰的任务。
但这也足够了。
十斤粗粮，在这个节骨眼上，抵得上半条命。
只是，该怎么弄到手？
还没等苏棠想出个由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
砰！砰！砰！
那破木门被砸得剧烈晃动，泥墙上的土扑簌簌地往下落。
"许清禾！开门！"
门外传来一声暴喝，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岁岁吓得一哆嗦，整个人缩回了薄被里。
许清禾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被角。
她走过去，拉开了木栓。
门一开，西北风卷着雪花直往屋里灌。
生产队长赵大栓站在门口。
他穿着件油乎乎的黑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脸色铁青。
"队长。"
许清禾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赵大栓斜眼看着她，没等她答话，便一侧身挤了进来。
屋里那点暖和气，瞬间被这冷风吹得一干二净。
赵大栓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打量着这间茅屋。
"有事？"
许清禾站在门边，声音冷清。
赵大栓把旱烟袋从腰里***，在木桌上磕了磕。
"这屋子，队里要收回去。"
许清禾眉头微微皱起。
"这不合规矩。"
"规矩？"
赵大栓冷哼了一声。
"老子就是规矩！"
他朝炕上的岁岁瞪了一眼，满脸的嫌恶。
"你工分挣不够，又是个退了婚的，凭啥占着队里的房？"
"明儿就腾出来。"
赵大栓说着，抬脚就要往炕边走。
苏棠一步跨了过去，正好挡在炕沿前。
她身子站得笔直，目光直视着赵大栓。
"批文呢？"
赵大栓脚下一停，横起眉毛.
"啥批文？"
"公社收回知青点的批文。"
苏棠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我是下乡知青，档案还在队里。"
"没公社的章，谁也动不了这房。"
赵大栓没想到一向懦弱的苏棠敢跟他要批文。
他有些恼羞成怒，挥着烟袋杆。
"老子说了算！"
"我去县里问问。"
苏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语气平静。
真闹到县里，赵大栓这个生产队长也落不着好。
赵大栓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你拿县里压我？"
"我讲道理。"
苏棠寸步不让。
赵大栓死死盯着她，像是第一天认识她。
"行，你有种！"
赵大栓咬着牙，把烟袋插回腰里。
"扣完债，没你粮！"
他指着墙角那个空瓦罐，脸上露出一抹恶毒的笑。
"过几天分粮，你那点工分扣完欠账，一粒米都分不着！"
"看你拿啥养她！"
他朝岁岁啐了一口，转头就走。
门被他重重摔上，震得上面的破报纸哗哗作响。
屋里又冷了下来。
岁岁在被窝里探出个小脑袋，眼眶红红的。
"我们要走吗？"
许清禾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走，有地方住。"
虽然把赵大栓堵了回去，但许清禾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分粮的事情迫在眉睫。
要是真的拿不到粮食，她和岁岁非得**不可。
她看着那只空荡荡的瓦罐。
那里面连冰碴子都没剩下一颗了。
脑海里的面板闪着微弱的光。
完成度：0%
三天时间，十斤粗粮，一捆干柴。
明天就是大队开始分粮的日子，她必须得去一趟大队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