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祖宗不正经

文化节前的鸡飞狗跳------------------------------------------，崔子豪过得像是在走钢丝——一边是随时可能被老祖宗“加练”的噩梦，一边是现实中越来越多同学把他当“神医”崇拜的魔幻现实。，他刚进教室，就看见自己桌上堆了一小撮东西：一盒金嗓子喉宝、两包红枣、一罐蜂蜜，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这什么情况？”他问同桌林婉儿。“都是‘病人’送的。”林婉儿憋着笑，“金嗓子是昨天喉咙痛那个女生给的，红枣是李小雨的妈妈送来的——她今天来学校感谢你，你还没到。蜂蜜是**放的，说他最近咳嗽……那这十块钱呢？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林婉儿顿了顿，“可能是……诊金？”，手感熟悉。他翻过来，看见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上次的钱，扯平了。”，但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崔子豪脑子里闪过张强那张“老子最*”的脸，实在无法把这字迹和他联系起来。“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嘀咕着把钱塞进口袋，把桌上的“贡品”推到一边。刚坐下，前排的眼镜男生就转过头来：“崔哥，帮我看看舌苔呗？我总觉得舌头上有一层白的东西，是不是湿气重？”，粉红色的，上面确实有一层薄薄的白苔。他回忆老祖**的舌诊知识，试探着说：“舌苔薄白……可能是脾胃有点虚弱，最近是不是食欲不好？对对对！我这两天都不想吃早饭！那平时可以按按足三里穴，在小腿外侧……等等我记一下！”眼镜男生手忙脚乱掏笔记本。。整个早自习，崔子豪的座位成了临时义诊点。看舌苔的、把脉的、问哪里能买到艾灸条的——最离谱的是有个男生神神秘秘地问：“崔哥，有没有什么穴位……能让头发长多点？”
崔子豪看着对方已经开始反光的额头，艰难地说：“这个……老祖宗没教。”
“哪个老祖宗？”
“我奶奶！”崔子豪赶紧改口，“我奶奶没教治脱发的。”
“那你帮我问问***呗？价钱好商量！”
崔子豪：“……”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借口上厕所溜出教室。刚走到走廊，就听见两个女生在楼梯口小声议论：
“真的假的？就按一下手腕肚子就不疼了？”
“我亲眼看见的！李小雨当时脸都白了，崔子豪就那么一按，神奇！”
“可他平时看起来蔫蔫的……”
“这叫深藏不露！听说他家祖上是御医，有祖传秘籍的！”
崔子豪听得脚下一滑，差点滚下楼梯。御医？祖传秘籍？这谣言传播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躲进厕所，关上门，对着镜子小声说：“老祖宗，您能不能管管？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被当成江湖骗子举报了。”
镜子里的自己胸口隐隐发光，那些穴位标签今天格外安静，只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晕。脑子里没传来老祖宗的声音，但镜面上忽然浮现一行水雾凝成的字：
“树大招风，人红招事。低调，低调。”
崔子豪瞪着那行字：“您也知道要低调？那您还让我去参加什么文化节？”
镜面上的字变了：“此乃扬名之机，不可错过。周五好好表现，吾有重赏。”
“什么重赏？”
“届时便知。”
水雾散去，镜面恢复原样。崔子豪盯着镜子看了三秒，叹了口气。这老祖宗，说话永远只说一半。
下午放学，崔子豪去办公室找***对接文化节流程。一进门，就看见***正对着一本《黄帝内经》发愁，眉头皱得能夹死**。
“***。”
“哦，崔子豪来了！快坐快坐。”***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这中医的东西，真是深奥啊。我看了两天，就记住个‘阴阳五行’。”
“您不用看这么深，文化节就是普及基础知识。”
“说是这么说，可总得准备点干货。”***从抽屉里拿出张流程表，“你看，这是初步安排的流程：校长致辞五分钟，中医社团表演八段锦十分钟，你的展示十五分钟，最后是自由体验时间。你觉得怎么样？”
崔子豪看着“十五分钟”那几个字，手心开始冒汗：“十五分钟……会不会太长了？”
“不长不长！我还嫌短呢！”***兴奋地说，“我跟你说，这次文化节反响特别好，好多外校老师都说要来观摩。你要是表现好了，说不定能上本地新闻！”
“……”崔子豪更慌了。
“对了，器材我都借来了。”***指向墙角，那里立着个半人高的针灸铜人，古铜色的身体上密密麻麻标满了穴位名称，“还有这个——”
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个布包，抖开，里面是整套的艾条、火罐、刮痧板。
崔子豪看着那堆东西，脑子飞速运转：艾灸他会一点——老祖宗昨晚突击教了十分钟；拔罐完全不会；刮痧……他只在电视上看过。
“***，这些我可能用不上……”
“用不上没关系，摆着好看！”***完全沉浸在策划活动的兴奋中，“还有志愿者我也找好了，三个同学，两女一男，都是自愿报名的。明天下午放学后，你们先来彩排一次。”
“好、好的。”
从办公室出来，崔子豪觉得自己像是被赶上架的**——不，是被老祖宗一脚踹上擂台的**，还得在台上表演**划水。
晚上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了饭。今天的菜比平时丰盛，有肉有蛋，还有一小碗炖梨——说是润肺的。
“妈，今天什么日子？”崔子豪问。
“没什么日子，就是觉得你最近辛苦了，给你补补。”妈妈给他夹了块肉，“听你们班主任说，周五你要上台表演？”
“不是表演，是展示……”
“都一样！”妈妈笑得很开心，“好好表现，别紧张。妈到时候请假去看。”
崔子豪筷子一顿：“您要去看？”
“当然要去！我儿子第一次上台，当**能不去吗？”
崔子豪看着妈妈眼角的皱纹和发间的银丝，心里一暖，压力也更大了。他低头扒饭，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周五可能出现的各种灾难场景：
场景一：他手抖**，把志愿者扎哭了。
场景二：他讲错穴位，被台下的老中医当场打脸。
场景三：他紧张到忘词，在台上干站十五分钟……
“啪！”
妈妈一筷子敲在他手上：“吃饭就吃饭，发什么呆！”
“哦、哦。”崔子豪回神，赶紧往嘴里塞饭。
那天晚上，崔子豪是抱着“今晚老祖宗必须给我开小灶”的决心入睡的。他甚至提前在床头放了纸笔，准备随时记笔记。
结果一闭眼，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厨房？
不对，是古代的炼药房。炉火熊熊，药香扑鼻，几个小药童在忙碌地切药、捣药。老祖宗崔天霸站在一个巨大的药碾子前，正用脚踩着碾轮，把里面的药材碾成粉末。
看到崔子豪进来，他停下动作，擦了把汗：“来了？正好，过来帮忙。”
“老祖宗，咱们能不能先学点正经的？周五就要……”
“这就是正经的！”崔天霸从旁边筐里抓起一把药材，“认识这是什么吗？”
崔子豪凑近看，叶片细长，有特殊的清香味：“薄荷？”
“错！这是藿香！”崔天霸敲他脑袋，“再看这个——”
“这是……陈皮？”
“错！这是枳实！”
“那这个总该是甘草了吧？”
“这是黄芪！黄芪！”崔天霸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这小子，认穴还行，认药怎么这么差！”
“您又没教过我认药……”崔子豪委屈。
“现在教！”崔天霸把筐子推到他面前，“今晚不把这一筐药材认全，不许睡觉！”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崔子豪在炼药房里开始了地狱式认药训练。藿香与薄荷的区别，陈皮与枳实的鉴别，黄芪和甘草的对比……老祖宗一边教，一边让药童现场煎药给他尝。
“这是藿香正气水的方子，你尝尝。”
崔子豪喝了一口，脸皱成苦瓜：“好苦……”
“良药苦口！”崔天霸自己也喝了一口，咂咂嘴，“嗯，这次火候不错。”
“老祖宗，咱能不能学点实用的？比如周五上台……”
“上台要展示什么？”
“穴位**，可能还要**……”
“那光会**有什么用？”崔天霸瞪他，“中医讲究整体，望闻问切，辨证论治。你只会**，那叫**，不叫医师！”
崔子豪被训得不敢吭声。
“不过你说得对，时间紧迫。”崔天霸捻着胡子想了想，“这样，周五的展示，吾给你准备个‘组合拳’。”
“什么组合拳？”
“第一步，现场找志愿者，你给他望诊——就是看面色、舌苔、问症状。第二步，说出他可能存在的问题。第三步，现场取穴施治。**步，讲解原理。”崔天霸越说越兴奋，“这样既有互动，又能展示你的全面能力，怎么样？”
崔子豪想了想，觉得可行：“可万一我看不准怎么办？”
“有吾在，怕什么？”老祖宗拍拍**，“到时候吾在旁提点你，保你万无一失。”
“您能进礼堂？”
“吾乃一缕意识，哪里去不得？”崔天霸得意地捋胡子，“不过记住，现场若有适龄女子……”
“知道了知道了，我留意。”崔子豪赶紧打断。
那晚剩下的时间，崔子豪在老祖宗的**下，把常见药材又认了一遍，还学了几个简单的方剂配伍。临别时，老祖宗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给他：
“这个拿着，周五上台前吃一粒。”
“这是什么？”
“定心丸。”崔天霸神秘一笑，“吾特制的，保你不怯场。”
崔子豪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三颗黑乎乎的药丸，闻着有股甘草和薄荷的混合味。
“不会有副作用吧？”
“放心，吃不死人。”老祖宗摆摆手，“去吧去吧，好好准备，莫要丢人。”
周四一整天，崔子豪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上课走神，吃饭没胃口，连林婉儿跟他说话他都反应慢半拍。
“你这么紧张，要不下午彩排别去了？”林婉儿看他脸色发白，有点担心。
“不去更糟。”崔子豪有气无力，“早死早超生。”
下午放学，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礼堂。***已经在台上忙活了，三个志愿者也到了——两女一男，都是高二的学生，看着崔子豪的眼神充满好奇。
“崔同学你好，我是高二三班的陈悦，这是我同学刘雨欣和王浩然。”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主动介绍。
“你们好。”崔子豪挤出一个笑容。
彩排开始。***简单说了流程，然后让崔子豪上台试试。站在空荡荡的礼堂舞台上，聚光灯一打，崔子豪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别紧张，就像平时一样。”***在台下鼓励。
崔子豪深吸一口气，看向三个志愿者：“那……我先给你们望诊？”
“好啊好啊！”陈悦很积极地上前。
崔子豪看着她，努力回忆老祖**的内容：“你面色……偏白，眼下有青影，是不是最近睡得不好？”
“对对对！我最近老失眠！”
“舌苔我看看……嗯，舌淡苔薄，是气血不足的表现。平时可以多吃点红枣、桂圆，晚上睡前可以按按内关穴和神门穴。”
“神门穴在哪？”
“在手腕这里……”崔子豪帮她定位，动作流畅自然，连他自己都惊讶。
接着是刘雨欣，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崔子豪观察了一会儿，说：“你面色偏黄，鼻翼两侧有些油光，是不是肠胃不太好？容易腹胀？”
“你怎么知道？！”刘雨欣瞪大眼睛，“我从小肠胃就弱！”
“平时可以按按足三里和天枢穴，饮食注意清淡，少吃生冷。”
最后是男生王浩然。崔子豪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经常熬夜打游戏？”
王浩然脸一红：“你怎么……”
“眼睛有***，面色晦暗，典型的肝火旺。”崔子豪说，“平时可以按按太冲穴，在脚背上。还有，少熬夜。”
“神医啊！”王浩然服了。
一场彩排下来，三个志愿者看崔子豪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崇拜。***在台下鼓掌：“好！非常好！崔子豪，你表现得比我想象的还好！”
崔子豪松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不过有个问题。”***走上台，“你刚才说的那些穴位，观众可能记不住。最好能有图示配合。”
“我有办法。”崔子豪想起老祖**的——他可以让志愿者身上的穴位标签“显形”，虽然只有他自己能看见，但他可以指着位置讲解。
“那行，明天就这样来！”***拍板，“对了，明天记得穿正式点，可能有记者来拍照。”
“记者？！”
“就本地小报的记者，别紧张。”***笑，“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加油！”
从礼堂出来，天已经黑了。崔子豪独自走在**室拿书包的路上，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的彩排。走到教学楼拐角时，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是张强的声音。
“……我真服了，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谁知道，突然就成神医了。”是**的声音。
“昨天我妈非让我把钱还他，说欺负好学生会有报应。什么玩意儿！”
“强哥，那你以后真不找他麻烦了？”
“找个屁！你没看现在全校都把他当宝？动他一下，老师第一个弄死我。”
声音渐行渐远。崔子豪从拐角探出头，看见张强和**勾肩搭背地走远，张强的右手还缠着绷带，走路姿势有点别扭。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所以张强还钱，是因为**？
这什么魔幻发展？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室拿了书包。走出校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公交站，等车的人不多。崔子豪靠在广告牌上，从书包里摸出老祖宗给的“定心丸”，倒出一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吃——他怕吃了真的“定心”到睡过去。
车来了。他投币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他靠着玻璃，看着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
三天前，他还是个被踩在厕所地上的可怜虫。三天后，他要站在学校礼堂的聚光灯下，给几百人讲中医。
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手机震动，是林婉儿发来的消息：“明天加油，别紧张。”
他回：“嗯，谢谢。”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明天你会来吗？”
“当然，前排围观崔大神医。”
崔子豪看着那条回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胸口又开始发热，那些穴位标签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给他打拍子。
“老祖宗，”他对着窗外小声说，“明天可千万要靠谱啊。”
脑子里传来一声懒洋洋的：
“放心，有吾在，保你大出风头。不过别忘了答应吾的事——”
“找对象嘛，我记得。”崔子豪无奈。
“记得就好，记得就好。”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向家的方向。崔子豪靠在窗上，闭上眼睛，忽然觉得明天的文化节，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最多就是出个丑，丢个人，然后被全校嘲笑三个月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才怪啊！还是很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