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完成疑云终局册  |  作者:用户28075273  |  更新:2026-06-06
埋骨渊底器魂沉------------------------------------------,指腹在锈迹上摩挲了两下,然后抬头扫了孟鹤堂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杀意,但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孟鹤堂身后几个执事弟子不约而同退了一步。“新令是长老会签的,我认。”钟伯渊的声音很平,“但三房弟子还没散编之前,这间殿里的东西仍归我管。孟坊主若没有别的事,请回。”,目光绕开钟伯渊,落在李浩轩的右臂上。那些绿纹不但没消,反而往指骨方向蔓延了一点,像枯藤攀上墙缝。孟鹤堂眯了眯眼,把竹简往袖中一塞,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说了句:“钟长老,我好意提醒一句——碑裂这种事,上一次发生在一百二十年前,那一年铁器殿死过一位掌炉。您心里有数。”,身后的脚步声在廊道里渐远,直到彻底听不见。,脸色发白:“轩哥,你胳膊……”他没说完,因为李浩轩右臂的袖子已经卷到了肘弯以上,那些绿纹正在皮肤下缓慢游走,偶尔有一两处凸起,像皮下埋了细小的活物。,五指用了些力:“别慌,纹没入骨之前都还有救。”他说完转身走向殿后那道通往地下室的铁门,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锁孔转动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股潮湿的、混合着铁锈和泥土的气味涌上来。台阶斜着往下延伸,每隔五步才有一盏昏黄的壁灯,灯焰萎缩得像要灭。,方斗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顺手从门边提了一盏备用的油灯。三个人踩在石阶上的脚步声回响在狭窄的甬道里,偶尔有水滴从头顶的岩石缝里落下来,砸在肩头,冰凉刺骨。,甬道尽头出现一扇铁铸的拱门,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已经被磨得看不清形貌。钟伯渊把铁拐靠在门边,两只手按住门面正中央那个巴掌大的凹痕,闭眼运气,掌心的皮肤下面浮出淡金色的光纹。,锁芯弹开,铁门自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冷风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像是铁锈烧焦的味道,激得李浩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埋骨渊其实是器殿第一代掌炉留下的秘库。”钟伯渊推开门,走进一个方圆不到两丈的石室,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铜炉,炉身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炉口盖着一块铁板,铁板正中刻着一个人的名字——“铁鸢”。,右臂上的绿纹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把。他忍不住“嘶”了一声,蜷起右臂,发现那些纹路正在加速往肩膀上爬。,眉头紧拧:“你坐下。”,地面是夯实的黑土,冰凉潮湿。钟伯渊掀开炉口的铁板,炉膛里没有炭火,也没有灰烬,只有一层薄薄的铜绿色粉末。他伸手抓了一把粉末,撒在李浩轩的右臂上,那些粉末一碰到皮肤上的绿纹,立刻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水珠溅上了烧红的铁。,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绿纹被粉末压下去了一些,但很快又从其他地方冒出来,比之前看起来更粗、更密集。
“压不住。”钟伯渊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疲惫。他把铁板重新盖回炉口,坐在旁边一块石墩上,盯着铜炉沉默了好一会儿。
“钟长老,我胳膊上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李浩轩问,声音有点哑。
“器魂。”钟伯渊说,“准确地说,是第一代掌炉铁鸢留在碑里的半道本命器魂。她当年炼一柄剑,炼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出了岔子,整座炉炸了,她把自己的半条命魂封进了石碑才算稳住局面。后来碑就一直立在三房的锻台边上,代代传下来,成了铁器殿的镇殿之物。”
“那现在碑裂了——”李浩轩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方斗从石室外面冲进来,手里提着油灯,灯焰晃得厉害,他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钟长老,孟鹤堂带人把殿门封了!他在外头说,三房出了‘器魂失控’,要强行封锁铁器殿,还说……”他咽了口唾沫,“还说轩哥已经被器魂夺舍,必须关进镇魂窖,等长老会定夺。”
钟伯渊站起来,动作不快,但握拐杖的手劲大得指节发白。他转头看向李浩轩,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像是在审视什么东西的神色。
“你怕不怕?”他问。
李浩轩抬头,右臂上的绿纹已经爬到肩胛骨的位置了,整条胳膊从里到外又酸又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努力撑开他的骨头往外钻。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怕有什么用。”
钟伯渊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拇指大的铁片,铁片上刻着一个字——“鸢”。他把铁片递到李浩轩眼前,说:“这是当年铁鸢留下的最后一块炉底残片,能暂时稳住你体内的器魂,但只能保你一天。一天之内,你必须自己去一趟埋骨渊真正的地底,找到铁鸢当年那柄剑的剑胚,把器魂引回去,否则绿纹入心,谁都救不了你。”
李浩轩接过铁片,铁片入手冰凉,贴在掌心里像握了一块冰。铁片边缘有些锋利,割破了他食指的皮肤,一滴血渗出来,渗进铁片表面的纹路里。铁片忽然发热,烫得他差点松手。
同一瞬间,他右臂上的绿纹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猛地收缩了几下,然后开始退却——从肩膀退到肘弯,从肘弯退到手腕,最后退到指尖,消失得干干净净。李浩轩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肤恢复成了正常的肤色,只是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极淡的脉络印子,像褪色的刺绣。
“铁片里的残魂暂时认了你。”钟伯渊说,“但记住,它的力量只能撑一天,入夜之前你必须进渊。”
话音未落,石室上方传来一阵沉重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用铁锤砸地面。方斗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声音发颤:“他们在封殿——要把这道门也堵死。”
钟伯渊抓起铁拐,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李浩轩,三房能不能保住,不在于长老会签了什么令——在于你接不接得住这柄剑。”
他大步出了门,铁门在身后轰然合拢,锁芯从外面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李浩轩握着铁片站起来,指尖还残留着被灼伤的热感。他扭头看向石室后方那面黑黢黢的墙壁——墙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裂缝后面有风渗出来,带着铁锈的腥味。
他走到墙边,把铁片贴近裂缝,铁片上的“鸢”字忽然亮了一下,像一盏暗了很久的灯突然被拨亮了灯芯。
墙壁内部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震动,裂缝沿着墙面向两边裂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石缝。石缝另一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裹着那股发腥的锈味不住地往外涌。
方斗提着油灯凑过来,灯焰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咽了口唾沫:“轩哥,我陪你进去。”
李浩轩摇了摇头,把铁片攥在手心:“你留在外头,万一有事,至少得有个人知道我在哪儿。”
方斗张了张嘴,没再争辩,把油灯往李浩轩手里一塞,退后半步:“小心。”
李浩轩侧身挤进石缝,油灯的光照进去,只能照亮脚下三尺的距离。石缝越走越窄,最窄的地方几乎要屏住呼吸才能通过,肩膀蹭着两侧冰冷的岩壁,留下一道道细细的血痕。
走了大约二十几步,石缝忽然豁然开朗。他直起身,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边缘,空洞的底部深不见底,底下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是地底岩浆的反光,又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洞口边缘立着一根断掉的石柱,柱身上刻着一行字,字体古朴,像是很久以前的笔迹——
“器殿锻劫,碑裂天机。剑出埋骨,血祭重开。”
李浩轩盯着那行字,右手握着的铁片滚烫得像是要烧穿掌心的皮肉。他深吸一口夹杂着铁锈味的空气,抬脚迈进了空洞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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