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铁山暗察，体质特殊------------------------------------------，墙皮剥落处泛着干涩的灰白。陈玄坐在床沿，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呼吸缓慢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刚收功不久，额角还挂着汗珠，一滴顺着鼻梁滑下，在下巴处悬了片刻，啪地砸在补丁裤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像被人用布条一层层缠住肋骨，越收越紧。刚才那一丝气流又卡在膻中穴附近，撞不上前，退不回原地，最后只能散在脏腑之间，化作一阵发空的灼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发红，掌心全是茧子，这是扫地、挑水、劈柴留下的记号，不是练功的痕迹。，自己确实在练。。。《太虚引气诀》是真的，玉简也是真的，夜里祖祠签到的事更不是梦。只是这身体不争气，灵气进得来，走不动，像个装满了沙子的竹筒，倒不进也排不出。“废体……”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嘴角扯了一下，没笑，也没哭。：“经脉淤塞，灵根蒙尘。”。。，可她硬是熬过了整个冬天，直到腊月二十三才闭眼。那时候他跪在雪地里，指甲翻裂，一寸一寸刨土，手指冻得发黑，也没停下。现在这点堵，比起那时，算什么？，盘腿坐好，脚踝交叠，手心朝上，姿势摆得一丝不苟。这一次，他不再强推，而是试着把那股气当成一条细线，一点点往外抽。呼——吸——再呼——再吸——他控制着节奏，像在拉一根快断的风筝线，生怕猛了就崩。。，尤其是肩胛和腰腹，像是有把钝刀在里面来回锯。他的脸微微扭曲，牙关咬紧，可眼神却沉得吓人，黑得像井底的水，不见波澜。
就在那丝气终于蹭过膻中穴边缘时，胸口皮肤下忽然闪过一道微光。
极短。
几乎不可察。
若有人盯着看，只会以为是阳光反照。
但就在演武场东侧高墙的瓦檐上，一双眼睛猛地睁大。
陈铁山站在那儿，赤着上身，胸口的炎虎纹身在晨光下泛着暗红。他左手习惯性地敲了敲胸膛，指节与皮肉相击发出闷响，目光却死死锁住偏院窗口那个瘦削身影。他已经在这儿站了三天，每天都是这个时辰，不为别的，就为看看那个总被欺负却从不还手的庶子，到底在干什么。
前两天看不出名堂，只当是个真废物，硬撑着练功博同情。可今天不一样。
刚才那一瞬，他看得真切——不是灵光，不是气旋，而是一种内敛的波动，像是石头包着火，外表冷硬，里头烧得发烫。
“这小子……”他喃喃一句，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堵得厉害，可劲儿也大得邪门。”
他眯起眼，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作为炼体堂堂主，他见过太多天才，也见过太多伪天才。真正的废体，灵气入体即散，连丹田都填不满；而假废体，多半是懒惰或资质平庸，靠苦修也能有点起色。可陈玄这种——灵气能进，能存，就是走不了——反倒透着诡异。
更奇怪的是，每次灵气撞上堵塞点，他体内都会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震颤，像是某种东西在被动激活，又迅速归于沉寂。
这不是普通的经脉问题。
这是……压着什么东西。
陈铁山心头一动，脑子里蹦出一个早该被淘汰的词：**封脉体**。
传说中一种极为罕见的体质，天生经脉被某种力量封锁，无法引气流转，可一旦破封，灵气如江河决堤，势不可挡。但这体质千年难遇，且多出现在顶级宗门世家，怎么会出现在陈家一个庶子身上？
他不信命，也不信天定。
可眼前这一幕，由不得他不多想。
他盯着陈玄，看着他额头青筋跳动，看着他嘴唇发白，看着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却仍一点一点往前挪。那种狠劲儿，不像装的，也不像为了博同情演的。那是真把自己往死路上逼，逼出一条活路。
“老子当年……”他刚想开口自语，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咳嗽两声，把下半句咽了回去。
不能说。
也不能管。
他是炼体堂堂主，不是慈善老头。陈家内部**林立，庶子出头向来是大忌。他若贸然插手，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把这小子推得更惨。
可他又不想就这么走。
这小子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站在屋脊上，沉默良久，最终只留下一句低语：“找个机会……亲自试试。”
然后转身，赤脚踩过瓦片，身形一晃，消失在高墙尽头。
偏院内，陈玄缓缓睁开眼。
那一口气终究没能过去。
他长吐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骨头，瘫坐在地。胸口那股闷胀感还在，像是吞了块烧红的铁，咽不下也吐不出。他抬手抹了把脸，汗水混着灰尘，在脸颊上划出几道泥痕。
“还是不行……”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但至少没退。”
他撑着床沿慢慢起身，双腿发软，膝盖打颤，可还是站稳了。他走到墙角，拿起靠在那里的扫帚，木柄磨得发亮，是他用了半年的家伙。他掂了掂，试了试重量，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风拂过耳垂，那里有颗朱砂痣，正微微发烫。
他没察觉。
也没回头。
身后的偏院静悄悄的，土墙斑驳，屋檐低矮，一切如常。只有那扇半开的窗，映着天光，像一只未闭的眼睛。
他沿着小路往演武场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路过一处拐角时，一片乌云掠过日头，阳光短暂消失，阴影从他身上滑过，又迅速退去。
他右耳垂的那颗痣，轻轻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