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荒地窝棚，三百块起家------------------------------------------，熟悉农村道路的人都知道，地面黑色的就是坑，只能走白色的地面。，风吹过，妹妹路遥有点被吓着，紧紧抓住哥哥和母亲的手。，身后村子的寥寥几个的灯火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黑暗里。，陆瑶就顶不住了，疲惫和害怕交织，李秀兰看到女儿的疲态，直接将幼小的陆瑶用背带背在后背。，接过了母亲原来背上的破旧包袱，那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两张毯子，还有一点仅剩的家当。，他们当时想拿床被子，却被大伯母拦着不给拿。，只是不时的抓紧母亲的背，似乎做了噩梦。“楠楠，还有多远？”她的声音沙哑，透着疲惫和茫然，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她没有好好休息过，眼里都是血丝。“快了，妈。”陆楠握紧母亲的手，给她传递温度，“翻过前面那道坡，就到了。”，可以直接穿进城郊那片新开发的热土，如果走大路，起码多1个半小时。，他知道母亲和妹妹需要尽快找到落脚的地方。。，小手搂着李秀兰的脖子，似乎被噩梦惊醒，怯生生地问。“哥哥，我们要去哪里？不回爷爷家了吗？”，踮起脚尖，摸了摸妹妹的头安慰。
“瑶瑶乖，哥哥带你去一个新家。”
“比爷爷家好吗？”
“比爷爷家好。”陆楠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那以后是我们自己的家，以后谁敢欺负瑶瑶，哥哥打他。”
瑶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
李秀兰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感觉这几天，似乎要流干这辈子的眼泪。
她心里愧疚自己的无能，两个孩子跟着她受苦，她这个当**没用，连个住的地方都保不住。
可她又倔强地不肯回头，那块地，是丈夫拿命换来的，卖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以后她如何去面对孩子的父亲。
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远处的城郊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路边还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荒地的尽头，靠着公路边，已经隐约能看到有灯光，那是几座工厂，晚上还在加班，沿着大路，继续走，路边渐渐有了建筑，虽然零星几间，但是可以看到几个车道的大路边，已经开始初步形成规模。
三人又走了十分钟，陆楠仔细分辨了好久，不过不敢百分百确定，他将行李放在路边的硬化人行道上。
“妈，应该是这里，你和小妹等下，我进去看看”说完就钻进路边人高的草丛里。
看着消失的儿子，李秀兰悲从心来，真的是这里吗？这里怎么住人，看着这片用木板围挡围起来的宽有15米，长不知道有多少的荒地，这可怎么住啊。
陆楠越往里走，越确信，没错了，这个应该就是前世被大伯骗走的那块地，特别是看着在月光下，那3间低矮的毛毡工棚。
那是早年修环城路时，施工队留下的临时工棚。
陆楠眼睛一亮，推开了其中一扇木板门，里面空荡荡的，不过有以前工人用砖头垒起的一排床，床上没有其他东西，但是用设备包装箱和模板搭起来的床板。
现状比他预想的好，起码今晚还有床可以睡。
害怕母亲担心，他转身出去，看到儿子从草丛里面钻出，李秀兰赶紧擦去眼泪，担心的问。
“楠楠，是这里吗？”
“妈，就是这里，你们跟我来，里面有几个棚子，我看了，可以住人，就在里面！”
李秀兰急忙拉着女儿，跟着儿子躺过人高的草。
这地块没有太长，估计也就十几，二十米，只是因为有围挡的支撑，那些围挡木板间的草长得特别高，都遮住外面的视线。
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她心却凉了半截。
是有几间棚子，用油毡和塑料布盖的顶，不过那些布被夜风吹起，有点东倒西歪，还有几处墙板都裂开了，风一吹就嘎吱作响。
这……能住人？
“楠楠，这……”她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陆楠已经跑过去了。
他推开最边上一间棚子的木门，李秀兰借着月光往里看，里面空空荡荡，地上是硬土，墙角还堆着几块碎砖，屋顶有几处破洞，不过都被用纸皮和塑料布挡住，从里面往外看，并没有那么糟糕，只是外面看起来特别破烂而已。
但整体框架还在，能遮风，能挡雨。
他转身把母亲拉进来：“妈，今晚先凑合住，明天我想办法修一修。”
李秀兰站在棚子里，心突然定了下来。
这里虽然破，但是这里是他们的，没有人可以赶他们走。
瑶瑶从母亲怀里探出头，看着黑漆漆的棚子，小嘴一瘪：“妈妈，我怕……”
“瑶瑶别怕。”陆楠蹲下来，抹掉妹妹脸上的泪珠，“哥哥在呢。你看，这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对不对？”
瑶瑶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陆楠把带来的包袱打开，找出一件旧棉袄铺在模板床上，又从外面捡了几块碎砖垒在工棚中间，垒了一个小灶，在其他棚里找了些废旧的木头，点了一个小火堆。
随着火光燃起，小屋被照亮，温度升高。
“妈，你先带瑶瑶歇着，我去看看周围。”
李秀兰拉住他：“这么晚了，你上哪去？”
“就在附近转转，不走远。”陆楠拍拍母亲的手，“妈你信我，我心里有数。”
李秀兰张了张嘴，没再拦。
她发现，从今天下午开始，儿子就像变了一个人，说话做事，不像十三岁，倒像个成年人，有自己的主意。
沉稳，有主见，让她这个当**都忍不住想依靠。
陆楠走出棚子，站在荒地里，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秋风萧瑟，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
但他心里是热的。
这块荒地，足有差不多1亩，紧挨着公路，三公里外就是正在建设的城东工业开发区。
前世，这里后来成了全市最大的商品集散地，再后来征地开发，一亩地补偿几十万。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实在太适合做废品回收了。
工业区在建，每天有大量建筑废料进出；公路通车，运输方便；荒地面积大，能堆放能分类。
更关键的是，未来几年废品价格会一路走高，尤其是废铁、废铜、废铝，因为国内基建大爆发，原材料供不应求。
别人看不到这些，他看得到。
因为他多活了二十年。
陆楠绕着荒地走了一圈，心里雀跃，太完美了，这个场地周围，应该是当时修路队伍为了保管材料，用砖头砌了个围墙，如果把这里清理下，真的完美。
走着走着，他忽然蹲下来，从地下土里掏起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疙瘩。
脑海里，那种奇特的舒爽感再次浮现。
废旧铸铁件，约3.2斤，含碳量高，可回炉重熔。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天赋，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他不由的在脑子里面畅想未来自己大杀四方。
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回到棚子，母亲已经用包袱里的旧衣服铺了好，瑶瑶蜷缩在上面，似乎在等他，没有睡着，小脸上还挂着擦干的泪痕。
看到他进来，陆瑶站了起来，叫了声哥哥。
陆楠走过去，抱着妹妹。
“瑶瑶，不怕，有哥哥，有妈妈，不怕”陆瑶侧着头，靠着他肩膀，声音有点哽咽的问。
“哥哥，我们是不是没有爸爸了”。
听到陆瑶这个问题，陆楠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寡了，那种痛，如同一个人，艰难度日，过了很长日子，很不好的孩子，突然见到自己的依靠，那种委屈，让人止不住泪水。
李秀兰不敢哭，只是坐在旁边，看着外面的月光发呆。
“嗯，瑶瑶有哥哥，有妈妈，也，也有爸爸，只是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们要很久很久才会见到他”陆楠忍住哭声，只是止不住眼泪。
李秀兰眼眶也是红红的。
“楠楠，你说……咱们以后怎么办啊？”
陆楠看着妹妹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就坐了过去，挨着母亲。
“妈，我想好了，咱们就在这里安顿下来。”看着李秀兰欲言又止，陆楠继续解释。
“妈你听我说。”陆楠压低声音，看着在自己怀里又沉睡过去的妹妹，怕吵醒妹妹“这块地，是厂里补偿给咱们的，合法合规。咱们住在这里，谁也赶不走。而且你看这位置，靠近公路，离工业区近，来来往往的货车多，附近也有很多新的居民区。咱们可以在这收废品。”
“收废品？”
“对。”陆楠点头，“废铁、废铜、废铝、旧报纸、塑料瓶，什么都收。本钱小，门槛低，只要肯干，不愁没生意。”
李秀兰愣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条路。
在农村，收破烂是被人看不起的活计，谁家孩子不听话，大人就吓唬“再不听话让收破烂把你收走”。
可现在，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没手艺没本钱，能做什么？
种地？没田。
摆摊？没本钱。
想来想去，收废品，好像真是唯一能干的活。
“可是楠楠，咱们没钱啊。”李秀兰声音发苦，“**走的时候，家里就剩一点积蓄……”
“妈，咱们还有多少？”
李秀兰从内衣兜里摸出一个旧手帕，打开，里面是一卷皱巴巴的零钱。
她数了数，声音更低了：“三百二十块六毛钱……”
“三百二十块六毛钱”
这就是她们娘仨的全部家当。
陆楠看着那卷钱，沉默了两秒。
上辈子，他曾经穷到连一碗面都吃不起。
但那时候是一个人，扛着就过去了。
这辈子，他有母亲，有妹妹，他不能让他们跟着吃苦。
“够了。”陆楠声音平静却笃定，“妈，这些钱，够咱们起步了。”
“够什么够……”李秀兰急了，“我们只有这点，如果住在这里，还要添加好多东西，还要买米！”
“明天你就知道了。”陆楠站起来，把旧棉袄往母亲身上披，“妈你先睡，明天一早我起来安排。”
李秀兰还想说什么，看到儿子眼底的坚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孩子，真的不一样了。
后半夜，风更大了。
破木板拼成的棚子被吹得嘎吱作响，屋顶的油毡啪啪地拍打着。
陆楠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听着风声，脑子里飞速转动。
前世在工厂打过工，在工地搬过砖，后来做被带着去打杂互联网学数据分析，什么都干过，什么都懂一点，可是什么都一事无成。
这一世他想做废品这行，但是这行当门槛低，但门道深。
有人累死累活挣不到钱，有人轻轻松松发家致富。
风险在哪？
那就是不要瞎了眼，收错东西，但是他现在有能力还有那个天赋——
万物感知
他能看出任何物品的材质构成。
别人收一堆废铁，可能混了铜、铝在里面都不知道便宜卖掉了。
他不一样。
他能精准识别，分门别类，卖出最高的价格。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挣第一桶金的**，这个能力太合适起初收废品了，他也想着，这个能力是不是也适合搞点古董什么的，不过现在没有必要想太远，先站稳再说。
这条路，他可以走。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母亲流泪，不会再让妹妹受苦，不会再让母亲和妹妹过上辈子的苦日子。
屋子中间的木板点燃后，有点烟，不过还好，这屋子本身密封性就不特别好，屋子里面没囤着烟，都飘出去了，听着木板燃烧的哔哩吧啦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棚子里还在熟睡的母亲和妹妹，嘴角微微上扬。
“妈，瑶瑶，你们等着。”
“这个家，我来撑。”可是陆楠不知道的是，钱这个东西，路子对了，运气到了，你不要，老天爷都一定要塞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