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诸天古道  |  作者:老树上的小麻雀  |  更新:2026-06-06
初至------------------------------------------,摇曳若梦。,映入眼帘的,便是这般景象。,昏黄的灯火透过轻纱帷幔,在他眼前晃成一片朦胧的光晕。,混着陈旧木料的香气,说不清是安心还是陌生。,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抬不起来。,望了过去。、扎着双丫髻的少女,正趴在他的手臂上。一张圆润的小脸枕着他的袖口,睡得正沉。,鼻翼轻轻翕动,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天真无邪。?拍戏?,还有那满屋子古色古香的各样家具,满腹疑惑在心中翻涌。,一道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李大夫,那人如何了?”,像是一个中年男子。
“不好说啊。”一道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那人伤的是头部,可大可小。往好了说,兴许只是皮外伤;往坏了想,便是醒来都是问题。”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那声音顿了顿,又添了几分疑惑:“我帮那人检查时,我发现那人身上,似乎还有别的伤。”
“那伤,直接从心脉穿过,贯穿整个胸膛。若是寻常人,早就死了,而他竟然还活着,这着实奇怪得很。”
“这……我想我倒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那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
“愿闻其详。”李大夫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好奇。
“在那人体内,我探到一股极其旺盛的生机。应是在那人受伤之际,那股生机护住了他的心脉,他才能在受了如此重的伤后活下来。只是我不明白——”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困惑。
“那人经脉狭窄,丹田封闭,分明就是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那如此磅礴的生机,又是从何而来?”
“许是误食了什么天材地宝?”李大夫试探着问。
“想来想去,亦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以周员外之能,也看不出那人究竟误食了哪一种天材地宝?”李大夫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道。
“天下之大,天材地宝何其之多,谁也不敢保证一一见过。再说,我也只是有幸在宗门待了几年,见识有限,眼拙得很。”
“那……要不要把这事报上去,让那些仙师来看看?”
李大夫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林晓阳躺在那里,听到此处,心头猛地一跳,连那昏沉都散了几分。
仙师?
他们口中的“仙师”,是什么人?为什么自己听到这里,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还有,他们口中胸口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低头,只见胸口处,一道粉红色的伤疤如同蜈蚣般斜斜地横在那里,触目惊心。
他用手轻轻按了按,隐隐还有些钝痛。
可心中疑惑却更浓了。
这伤,究竟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为什么自己半点印象都没有?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躲在山洞里避雨,然后“轰”的一声,好像被雷劈了。
醒来就到了这里。
可听他们的意思,中间似乎还发生过什么,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越想越乱,头痛欲裂。
门外安静了片刻,那沉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斟酌。
“此事,先不急。我们对那人的底细、来历,一概不知。贸然报上去,只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况且——”
他顿了顿,像是在掂量什么,
“那人,到底是小女顽劣,设下陷阱才误伤的。若是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我周家连个孩子都管不好,徒增是非。”
“唔……”李大夫沉吟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了然,“周员外思虑周全,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一阵窸窣的声响传来,像是在收拾药箱。
“天色不早,那人伤势老朽也看过了,也没什么大碍,我就不多留了。若是那人醒来,还有什么不妥,再来寻我便是。”
“好。那就让我送送你吧。”
“有劳。”
脚步声响起,一重一轻,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林晓阳耳中。
听着那脚步声远去,林晓阳微微皱眉。
看这情形,自己多半是穿越了。
可这处境,好坏参半。
不是魂穿,是整个身体都带过来了。好处是我还是我,可坏得也很明显。奇装异服的,该怎样才能让自己不留痕迹融入这方世界。
他目光闪烁,心中念头急转。
可想起方才那番谈话,不知为何,他对那“仙师”二字,隐隐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好像那些仙师,曾对自己做过什么很不好的事。
先不管了,得想办法在这里混下来,等摸清状况再说。
装傻?还是装失忆?
他正盘算着,脑袋却越来越疼,太阳穴突突直跳,思绪如同浆糊一般搅成一团。
他不禁暗暗叫苦。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目光朝四周打量过去。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一张木床,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旧衣柜。
陈设简单得有些寒酸,却处处透着主人的用心。
那床上的被褥虽是粗布,却叠得整整齐齐;那桌上的茶壶茶杯虽是粗陶,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打量着,目光落在那床前的小圆桌上。
那里,尚有一壶茶水,还有半杯未喝完的茶。
看到那茶水的一瞬间,干渴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喉咙里像是着了火。
他下意识朝身旁看了一眼。
那少女依旧趴在他手臂上,睡得香甜,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他悄然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另一只手探过去,轻轻托起那少女的脑袋,慢慢将手臂从她脸下抽回。
那动作轻之又轻,慢之又慢,生怕惊醒了这酣睡的小姑娘。
好不容易将手臂抽出来,他又顺手撑在床沿,微微用力,想要坐起身来。
然而,不知是他伤势未愈,还是力道没拿捏好,他只是微微一用力,整个人便是一个踉跄,竟是猛然朝床边的床柱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他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床柱上。
“嘶——”
一声痛呼脱口而出。
那呼声刚出一半,他才猛然想起什么,急忙以手捂口,将剩下的声音生生咽了回去。
然而,迟了。
“你醒啦?”
一声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从耳边传来。
他低头一看,那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一张小脸凑到他面前,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讶与欢喜,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林晓阳捂着嘴,僵在那里,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四目相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额,请问……这是哪?”
他愣了片刻,总算是反应过来,下意识开口。
话音未落,那少女却是“呀”的一声尖叫,一蹦从床上跳了起来。
“爹爹!那人醒啦!就是那个、我抓住的那只!”
她一边尖叫着,一边撒腿就往外跑。
那清脆的声音连珠炮般噼里啪啦炸开,打断了林晓阳话的同时,也把他整个人都震懵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那少女便已冲出门口,留给他的,只有一个蹦蹦跳跳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还有那回荡在空气中的余音。
“额……等一……下,不要走!我不是坏人……”
林晓阳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一时无语。
那伸出去想要叫住她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讪讪地放下来。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正想着下床去倒杯茶润润喉,忽然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近,转眼间便到了门口。
林晓阳不由得抬头望去。
一个中年男子刚好跨过门槛,大步走了进来。
那人看上去三十五六岁的模样,身量高大,肩宽背阔,一张国字脸**头晒得黝黑,浓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几分猎户特有的精干与警觉。
他腰间还挂着一把短刀,刀鞘磨损得发亮,显然是常年随身之物。
而更让林晓阳心头一凛的是,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竟隐隐约约让他有一种害怕的感觉——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就好像老鼠突然见到了猫。
“哎,这位小兄弟,你重伤未愈,可不能乱动。”
那人一进门,便看到林晓阳一手扶着床柱,正欲站起却又半起未起的模样,不由得疾走几步来到他身旁,一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按回床上。
“我……这是在哪?”
林晓阳感知到那不容抗拒的力度,心中苦笑之余,看着那人,却是一脸茫然。
那茫然,三分是真,七分是装,却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是周家村。我是这儿的村长,姓周,单名一个‘勇’字。若是小兄弟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周大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晓阳脸上,沉声问道:“对了,还未请教小兄弟大名?为何会来我们周家村?”
“我叫林晓阳。我……”
林晓阳张了张嘴,话音未落,却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先前听到的对话,心中灵光一闪,眉头却是微皱,眼中闪过一片迷惘与茫然,像是陷入了某种困顿之中。
“我……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周勇尚未开口,他身后跟着进来的那少女便忍不住了。
她歪着头,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脸疑惑地盯着林晓阳。
“我……”
林晓阳的目光从周勇身上缓缓移过,落在那少女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都不记得了?
周勇闻言,微微一惊。
目光在林晓阳脸上逡巡片刻,似乎在分辨这话的真假。
可林晓阳那茫然的神情,那微微皱起的眉头,那欲言又止的迟疑,一切都恰到好处,让人分不**假。
“都不记得了?”
那少女更是吃惊,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连那两条细细的眉毛都扬了起来。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林晓阳,满脸不可思议。
“我有时候是不记得先生教的书、不记得把东西丢哪儿了……可也不会不记得自己是谁、要做什么呀。你这么大个人,怎么会不记得呢?”
“我也不知道。”
看着那双纯真无邪的眼睛,林晓阳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愧疚。可那愧疚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求生欲压了下去。
他垂下眼,将那副茫然无辜的模样继续演下去。
“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他的,都想不起来了。还有……”
他顿了顿,忽然抬手一指那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脑袋,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这里好痛。”
“额……”
此话一出,周勇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
那少女更是“啊”了一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敢再追问了。
她虽然好奇,却也记得,这人脑袋上的伤,可是自己设下的陷阱弄出来的。
周勇看着林晓阳,又低头看了看身旁那垂着脑袋的少女,眼中目光闪烁,似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那复杂的神色终是化成一片坦然。
他忽然一撩衣摆,弯腰躬身,竟是对林晓阳行了一个大礼。
“周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林晓阳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想去扶他。
可手臂绵软无力,这一扶非但没将人扶起,反倒牵动了某个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实不相瞒——”
周勇执意躬着身,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愧意。
“小兄弟头上的伤,乃是小女顽劣,设下那捕兽陷阱,误伤了小兄弟,导致小兄弟失忆。”
“此事是我周某人管教无方,多有得罪。小兄弟若有什么怨气,尽管冲我来。周某人虽不才,却也绝不会推诿半分。”
他说着,腰弯得更低了,黝黑的脸上满是诚恳。
“这……”
林晓阳看着这躬身在前的汉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心中有愧,自知那失忆是装的,头上的伤虽然不轻,好像真的有一些东西不记得了,却也并非全部失忆。
最起码,在地球上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一切,他都还记得。
可这些事,他又没法说出口。
“周大哥,你先起来吧。”
他只能这般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少女在父亲的目光下,也垂下了头。她咬着嘴唇,两只手绞着衣角,蔫蔫地站在那里。
只是那眼珠子还是忍不住偷偷往上翻,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晓阳的脸色。
见林晓阳并未露出怒色,她不由得微微一怔,眨巴着眼睛问道: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林晓阳看着她,苦笑一声,心里却在想——生气?我当然生气了,可再生气,又能怎样?
我还能把你揍一顿不成?你旁边那位,怕是还没等我动手,就先一刀把我咔嚓了。
再说了,要不是你们把我弄伤,我又到哪去找这么一个好理由掩饰我的来历?
“可……可我把你脑袋砸了个大包……”
那少女见他真不生气,胆子也大了起来,掰着手指头细数自己的“罪行”。
“还用网把你兜起来了,还把你吊在树上了,还有……”
“行了行了,别说了。”
林晓阳连忙打断她,再数下去,他这张老脸都没处搁了。
“林兄弟真是大**量。”
周勇缓缓直起腰来,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哪里,周大哥过奖了。”
林晓阳有些心虚,连忙摆手。他这“大**量”,实在是受之有愧。
“先前我已叫大夫替你看过了。你头上的伤虽不轻,却也无甚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晓阳那张苍白的脸上,语气恳切。
“在林兄弟记起往事、养好伤之前,就放心在我家住下。若是缺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如此,就先多谢周大哥了。”
听着这话,看着他那一脸真诚,林晓阳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人家这般以诚相待,他却满嘴胡话,实在是……他暗自苦笑,面上却还是恭恭敬敬地应了下来。
“天色不早了。林兄弟初来乍到,又伤着身子,我就不多打扰了。你先好好歇着。”
周勇说着,微微抱拳行了一礼,顺手一把将旁边那探头探脑的少女按下去,也跟着行了个礼,带着她便往门外走。
那少女被按得弯了腰,嘴里嘟囔了一声,却也不敢造次,只好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跟了出去。
“对了。”
那少女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林晓阳面前。
“这个还给你。”
“这是?”
林晓阳一怔,低头望去。
那是一个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小鼎。通体乌黑,虽然只有巴掌大,可上面刻着的花鸟鱼虫,竟给他一种苍茫古朴的感觉。
“这是你晕倒后,手里还紧紧抓着的东西。我看好玩,就拿来瞧瞧了。”
那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哦。”
林晓阳下意识接过那小鼎。沉甸甸的,压得手心微微一沉。
等他把小鼎接过去,那少女才朝他摆了摆手,转身匆忙追向已走到门口的父亲。
林晓阳看着他们走出门口,看着那扇门被轻轻带上,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一直紧绷着的肩膀,也终于垮了下来。
他望着那摇曳的烛火,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第一关,总算是糊弄过去了。接下来,便是想办法摸清这世界的底细,再做打算。
他撑着身子坐到桌前,放下手中的小鼎,倒了杯茶,一口气灌了下去。温热的茶水滚过喉咙,滋润着那干得几乎要冒烟的咽喉,他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一些。
放下茶杯,他的目光落在床边一张矮凳上,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上面,整整齐齐叠着他那身沾满血污的破烂衣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被人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衫。
他起身走到那矮凳前,拎起最上面那件衣裳,轻轻一抖。
那衣裳早已破旧得不成样子,满是血迹与污泥。特别是胸口处,一道长长的裂口,像是被什么利刃划开的,边缘整齐,触目惊心。
他用手指沿着那道裂口摸了摸,又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鼎,心中疑惑更浓了。
难道……自己真的是失忆了?
他心中疑惑更浓。
他摇了摇头,又在那堆旧衣裳里一阵摸索,从裤袋深处掏出了一部手机。
屏幕碎裂如蛛网,边角磕得坑坑洼洼,机身也有些变形。
不用说,早已报废了。他试着按了按电源键,屏幕毫无反应,黑沉沉的一片。
他低头看着那手机,目光落在那破碎的屏幕上。
那镜面上,不知何时沾了数枚纤细的指印,小小的,像是个孩子留下的。
他盯着那枚指印,目光闪烁。
良久,他才将那手机重新塞回裤袋,又顺手将那堆旧衣裳塞到衣柜最深处,藏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顺手拿起桌上那只小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床边,躺了下去。
他将那小鼎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着。
那少女说他昏迷之际还一直死死攥着这东西。
能让人在失去意识时都不肯松手的东西,对他而言,一定非常重要。
可究竟是哪里不寻常,他看不出来,也想不起来。
他只觉着这小鼎握在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他又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那鼎不过半个拳头大小,通体乌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鼎身上的花鸟鱼虫刻得极细极密,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敲了敲鼎身,又凑近闻了闻,甚至试探着用指甲刮了刮那细密的纹路。
可那纹路实在是太小了,小到要用指甲尖才能顺着一条线划到底。
那鼎纹丝不动,触手温润,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样,就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做工精致些的旧鼎。
正看得入神,忽然一缕疼痛从他脑后炸开,让他忍不住一个哆嗦。
罢了,还是等明天头没那么疼了再研究吧。
现在他脑子像一团浆糊,什么都理不清。
他将那小鼎抱在怀中,翻了个身,扯过那粗糙却干净的被褥,胡乱搭在身上。
方才一番紧张折腾下来,放松后,疲惫、困倦、疼痛,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他几乎是在沾枕的瞬间,便沉沉睡去。
夜色渐深。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挤进来,落在那只小鼎上,将它乌黑的鼎身镀上一层清冷的银白。
随着林晓阳的呼吸愈发深沉,那只原本平平无奇的小鼎,竟起了变化。
起初只是一点微光,极淡,极弱,从那鼎身的花纹深处幽幽亮起。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那满屋的黑暗都驱散了几分。
淡淡的荧光从鼎身溢出,顺着那花鸟鱼虫的纹路缓缓流淌。
那光落在林晓阳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恍若一枚沉睡在茧中的蛹。
而那鼎身上方的虚空,也开始扭曲、荡漾。
光晕之中,一幅幅虚影在那荡漾中浮现出来,如同走马灯般在那小小的斗室中轮转——
有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托山岳,脚踏江河,与那遮天蔽日的凶兽搏杀,鲜血染红了半边天。
有脚踏火轮、手持火尖枪的少年,身披混天绫,在那漫天箭雨中冲杀,身后是无数模糊的身影在呐喊、在倒下。
有三只眼的金甲神将,手持三尖两刃刀,立于崩碎的南天门下,面对铺天盖地的黑影,一步不退。
有浑身金毛的巨猿,仰天长啸,一根铁棒扫过,天崩地裂,无数身影在那棒下化作飞灰。
有白衣如雪的女子,立于云端,手中拂尘轻挥,万道霞光从天而降,将那污浊的黑雾撕开一道道口子。
有高冠博带的老者,端坐于巨大的**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头顶一方大印缓缓旋转,散发着一圈圈玄奥的波纹。
一幅幅画面,一场场厮杀。
有悲壮,有惨烈,有不甘,有愤怒,有绝望,也有那死死攥在手里、宁死不肯松开的一线希望。
那战火,烧红了天,烧裂了地,烧得那日月无光,星辰坠落。
那虚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那小小的斗室中交错重叠。
而那躺在荧光中的林晓阳,对此一无所知。
月光静静流淌。小鼎的光芒渐渐敛去,那些画面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鼎身的纹路深处,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荧光,明灭不定,像是什么东西在沉睡中等待。
等待他醒来。
等待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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