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嫂子的气息…------------------------------------------，和半个时辰前在厢房里听到的那句“嫂子……抱歉”，重叠在了一起。…，仿佛从头到尾都没窥见那**的一面。，接过他递来的茶盏，继续方才被打断的话头：“你这咳疾，入冬之后可曾请大夫看过？看过了，老样子，喝了几副药也不见好。”沈蕴摆摆手，咳了两声，又笑道。“倒是你，这么多年不见，怎么忽然到这小地方来了？”，看着那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寒暄起来。，嗓音低沉而稳，仿佛方才西厢那件事从未发生过。，没有多停顿一瞬，更没有在沈蕴面前露出半点异样的神色。，沈蕴只当她面皮薄，不惯见外客。他搁下药碗，偏过头来，压低声音同她说了一句：“穗穗，这雪下的太大，云渡要在咱们这住上一晚，你去张罗些吃食？”，姜穗的心猛地揪紧了。，他们这小院子，就拢共三间正房，其中一间用来存放夫君书籍，还剩下刚刚那一间。……今晚要住在那屋？，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在心中告诫自己一晚上而已，明日这谢公子便走了：“我这便去…”
她疾步穿过廊下，冷风扑在脸上，才觉得堵在胸口的浊气散了些许。
灶房在后院，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顶上铺着灰瓦，年头久了，漏过几回雨，墙角洇着一片发黄的水渍。
灶台是用青砖砌的，擦得干净，上头搁着一口铁锅，旁边码着整整齐齐的柴火。
这灶房虽简陋，却被姜穗收拾得井井有条。油盐酱醋的罐子一字排开，碗筷搁在竹编的沥水篮里，墙角的米缸盖得严严实实，上头还压了一块方方正正的青砖。
沈家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
沈蕴更是早早便分了家，大房住在镇上，奉养着沈父沈母，逢年过节才走动一回。
分到沈蕴名下的，便是这间小院、几亩薄田，还有一身子难愈的病骨。
他空有个秀才的功名，却因身子太差无力继续科考，只能在村中学堂里教书度日，束脩微薄，勉强糊口。
邻家的周娘子时常过来帮衬一二，姜穗替人做些绣活贴补家用，日子虽清贫，倒也过得下去。
姜穗蹲在灶前，点着了引火的干草，塞进灶膛里，又添了几根细柴。火苗**锅底，渐渐旺起来，映得她一张脸明明暗暗。
她心里乱得很，手上却不停。
家中存粮不多，但待客总不能寒酸。
房梁上取下的**切成薄片，肥瘦相间，搁在粗陶碗里隔水蒸上。
灶台上煨着的米粥咕嘟冒泡，她搅了搅，又往里添了一把切碎的山菌和几片姜丝，菌香混着米香，熬得浓稠。
又从坛子里捞了根酸笋，切成细丝，拿红椒爆炒，酸辣味呛得她偏过头去，铲子却没停。最后是一碟凉拌野菜，焯水后淋了香醋和几滴芝麻油。
不多时，一碗蒸**、一碟酸辣笋丝、一碟凉拌野菜，配着热腾腾的菌丝粥便摆上了桌。
因着白日里那病发作到一半便被硬生生打断，那股邪火堵在小腹里没能泄出去，此刻浑身都不自在，骨头缝里又酸又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拱着，随时要破土而出。
她不敢坐下来，不敢和谢妄面对面。
便寻了个借口，回了屋里去。
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卧房，轻轻合上了门。
外头的风雪似乎被这一扇门隔绝了大半，屋里还残留着白日里的一点暖意。
她拿着绣绷，绣了一会，听着外间两人的谈话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似乎还在聊着些陈年旧事与诗文典故，姜穗没有细听，只觉眼皮渐渐沉重。
这几日被那怪病折磨得夜不能寐，今日又受了惊吓，紧绷的神经一松，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吹熄了灯，和衣躺下，不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堂屋里，沈蕴陪着谢妄喝了两杯烫过的黄酒，实在撑不住了，咳得额上都沁出汗来。谢妄放下酒杯，道：“含章，你去歇着吧，不必陪我。”
沈蕴歉然地点点头，扶着墙回主屋去了。他的身影消失在廊下，紧接着主屋那扇门吱呀一声合上，窗纸上的灯火晃了两晃便熄了。
谢妄独自坐在堂屋里，将杯中残酒慢慢饮尽，才起身往西厢走去。廊下的风裹着雪沫子扑在他脸上，冷得刺骨。他脚步不疾不徐，在厢房门口略顿了顿，才抬手推开那扇门。
屋里与他傍晚离开时已大不相同。
炭盆里的火显是刚添过新炭，烧得正旺，将满室映得暖融融的。
床榻上铺好了干净的褥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连枕头都抻得平平整整。
床边的矮几上搁着一盏油灯，火苗调得极小，刚好够照亮周遭三尺。灯下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温水，旁边搭着一条干净的面巾。
处处妥帖，样样周到。
谢妄的目光在屋里缓缓扫过，落向床角……然后停住了。
床褥的边缘，隐约洇着一小圈水渍，已经半干了，边缘泛着极淡的白，在炭火的暖光里泛着几不可察的微亮。
若不细看，发现不了…
他盯着那片水渍，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白日里，嫂子蜷在床角扯着被子，那双**嫩的手臂从被角里露出来，腕子上还带着自己掐出的红痕，靡丽至极。
谢妄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转身走到门边，将门拉开。
廊下的冷风迎面扑来，雪粒子打在脸上，刺骨的寒。他往外迈了一步。
然后看见主屋那扇门的缝隙里已经没了灯火，沈蕴低低的、均匀的呼吸声从里面传出来，偶尔夹着两声闷咳。
已经熄灯了，此时过去，必定要叫醒二人再走…
谢妄在门口站了片刻，风雪灌进他的衣领。然后他退回去，将门重新合上，门闩落下。
走回床边，他没有再去看那片水渍，只是解开外袍搭在床尾横杆上，和衣躺了下去。
被子是旧的，棉布洗得柔软，带着炭火烘过的干燥暖意。
他刻意侧向外侧，避开那片印迹。
可那股味道还是漫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