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抄家？我空间娇养第一奸臣

七万六千两，侯爷你还得起吗？------------------------------------------，侯府正堂大门洞开。，正中一把是老夫人的，左右两侧分坐着陈家两位族老。，族中辈分最高，七十二岁，白胡子飘到胸口，手里攥着一把紫砂壶，喝一口叹一口。，小他三岁，耳背得厉害，旁边的小厮得贴在他耳根子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转述。，黑色眼罩遮住左眼，右边那只眼底浮着一层青黑，分明一整夜没阖过眼。。，今日这个场合，通房不能露面。，苏婉清才从正门走进来。，腰带束得紧，愈发显得清瘦。，步子不急不缓，走到正堂当中，站定。，也没落座。，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这就是景渊的媳妇？是。”老夫人淡淡接了一句。“瘦了些。”陈敬元把壶放回桌上，“听说在柴房住了几天？”
这话一出，老夫人搁在拐杖头上的手指收紧了半寸。
陈景渊忙接过话。
“二伯公，那是有缘由的，太医说她身上煞气……”
“行了。”陈敬元摆了摆手，“煞气不煞气的老头子不懂，今天不是来说这个的。”
他转头看向苏婉清。
“丫头，你要对嫁妆单子？”
“是。”
“拿出来吧。”
苏婉清从袖中取出那三页纸，展开，逐页铺在正堂的长案上。
她没等任何人开口，径直念了起来。
“金器一百二十件，其中赤金如意一对，赤金镶玉步摇四支，赤金手镯八对，赤金项圈两条，赤金嵌宝簪十二支，赤金长命锁两枚……”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晰，每一个数目都落地有声。
“玉器六十对，其中和田白玉佩十二对，碧玉座屏一架，翡翠摆件八座，翡翠扳指四枚……”
念到此处，老夫人的拐杖在地砖上轻轻点了一下。
苏婉清没有停。
“良田八百亩，分布在京郊东山镇和南泉县，附田契八张，每张上有苏家与官府的双联骑缝印。”
陈景渊搁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拢，指节一根一根扣紧。
“铺面十二间，坐落在东市和西市，其中布庄两间，粮铺三间，药铺一间，杂货铺六间，每间均有官府备案的契纸留底。”
陈敬和把身子往旁边凑了凑，小厮贴在他耳朵上一句一句转述，老爷子越听眉头拧得越深，嘴巴张了张，半天合不拢。
“现银三万两。”
苏婉清把最后一页翻过来，指尖落在末尾那行蝇头小楷上。
“另有苏家祖传翡翠镯一对，估值五千两，此为先母遗物，单列入册，不入公账。”
三页纸念完，正堂里连茶盖碰茶碗的细响都没有。
陈敬元先打破了沉默，紫砂壶搁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苏家送了这么厚的嫁妆？”
“原身虽是庶出，但替嫡姐出嫁，苏家为了自家脸面，全照嫡女的分例备齐。”苏婉清把三页纸朝族老面前推了推，“每一件都有苏家的封条和嫁妆司的备档，二伯公若不信，派人去苏家或嫁妆司调档便知。”
陈景渊终于坐不住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绷得发紧。
“这些东西进了侯府就入了公账，侯府上下的日常开销都从公账走，用了也是正常。”
“用了？”苏婉清的目光平平地扫过来，“侯爷说的用，是怎么个用法？”
她从袖中又抽出几页纸，是昨夜凭原主记忆默写的侯府公中大项开支。
“侯府每月日常支出，主子下人的月银口粮加上宅院修缮，合计不过八百两上下，一年不足万两。”
她把那几页纸铺在嫁妆单子旁边，两相并列。
“这份嫁妆折成银两，少说值七万六千两。就算侯府三年的全部开支都压在嫁妆头上，也绰绰有余。”
她的指尖在那几页纸上叩了两下。
“可侯府的账册上，这些嫁妆在入库不到半年就只剩了零头。七万多两的东西，半年之内去了什么地方？”
这句话砸下来，满堂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陈敬元的紫砂壶拿起来又放下，来回了三次。
陈敬和让小厮把最后这段话又贴着耳朵复述了一遍，听完之后，看向陈景渊的目光变了味道。
老夫人搁在拐杖顶端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收拢，指甲盖压得泛了白。
“苏氏，你少在此处信口雌黄，侯府的账目自有管事打理，何时轮到你一个内宅妇人来插手？”
“老夫人说得是，侯府的账目我无权过问。”苏婉清点了点头，“但嫁妆是我的私产，我查我自己东西的去向，不算越矩。”
她转向两位族老，脊背挺得笔直。
“二伯公，三伯公，大雍律法载得分明，命妇嫁妆属私产，夫家动用须经本人亲笔画押同意，留有官府见证的文书为凭。侯府动用这批嫁妆的时候，既没有知会原身本人，也没有留下任何经过官府见证的手续。”
陈敬元的眉头拧成了一团，目光重重落在陈景渊脸上。
“景渊，她说的这些，是真的？”
陈景渊的喉结滚了一下，张了张嘴。
“二伯公，当时的情况……”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陈景渊说不出一个不字。
苏婉清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不疾不徐地将桌上的嫁妆单子重新折好。
“陈侯爷，七万六千两，这是按当下市价折算的底数，不含三年的折耗。侯府三日之内归还清楚，我签字和离，两不相欠。”
“三日？”陈景渊的声音裂了一道纹，“你让侯府三日之内拿出七万六千两？”
“拿不出来也行。”苏婉清将单子收回袖中，“按律呈报京兆尹，由官府出面清算。不过到了那一步，查的可就不只是嫁妆的去向了。”
她的目光在陈景渊脸上停了一息，又慢慢移到老夫人脸上。
“侯府半年花掉七万多两银子，账上又对不拢，老夫人就算不肯告诉我这些钱去了哪里，京兆尹的账房先生也会一笔笔替我理清楚。”
堂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陈敬元拿壶的手悬在半空，良久才搁回桌面。
陈景渊坐在椅上纹丝不动，眼罩遮住的那半张脸上，一根青筋从鬓角一路蜿蜒到下颌。
老夫人缓缓撑着拐杖站起来，杖底在地砖上拖出一声低哑的摩擦。
“苏氏，你逼得太紧了。”
“侯府欠得多，自然催得急。”苏婉清的语气一分没让。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前，身后传来陈敬元的声音。
“丫头，你等等。”
苏婉清停住脚步，侧身回头。
老爷子的目光在老夫人和陈景渊之间兜了一圈，最后落回她脸上。
“嫁妆的事，老头子做个中人，给侯府七日的期限，把东西逐样理清，你看成不成？”
“五天。”苏婉清竖起一只手。
五根手指张开，在日光里投下清晰的影子。
“五天之后，对不上的，折现补齐。补不了的，公堂上见。”
她没等陈敬元答话，提裙跨过门槛，走了。
身后，陈敬元长长叹了口气，端起紫砂壶灌了一大口茶。
“景渊哪，你这个媳妇……”
他把下半句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
老夫人站在原地，拐杖攥得指骨凸起，忽然转头看向一直弯腰缩在柱子后面的管家。
“去，把府里近三年的账册全搬到我院子里来。”
管家哆嗦了一下。
“全，全部？”
“全部。”
老夫人的声音沉下去，眼底翻搅着连陈景渊都看不透的东西。
“我倒要看看，这七万两银子，到底进了谁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