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石三粒------------------------------------------ 一石三粒，陈默攥着车把的指节泛白，王管事那番带着嘲讽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后颈——六天，满打满算只剩六天，就算按现在的提纯速度，一天一块中品灵晶，六天也才六块，换算成下品灵石也不过六百，离五十万的窟窿差了十万八千里。，风裹着腐叶的潮气吹过来，陈默才抹掉额角的汗，抬眼就看见鹤林扶着墙站在楼梯口，左肩的伤又渗了血，把破道袍染成深褐。“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里头等吗？”陈默赶紧把车停好，伸手去扶他，指尖碰到伤口，鹤林疼得抽了一口冷气，却还是笑着往车斗瞟：“我算着你该到了，怎么样，没露馅吧？”，鹤林脸上的笑慢慢沉下去，指尖摩挲着墙缝里的枯草，沉默半天才开口：“王秃子本来就盯着这儿，当初我进乱星谷，就是他报的信说我私带域外宝物，不然也不会被炸成这样。”他侧身让开楼梯口，伸手往石臼底下一掏，摸出两块裹着灰的灵晶，“昨天夜里我趁你走了，又提纯了两回，抽了点灵韵换了半口气，换出来这两块，加上昨晚那块，一共四块中品了。”：“你不要命了？一天只能用一次，你连抽三回，灵根还要不要了？命哪有你的五十万债要紧？”鹤林把灵晶塞进他手里，温度比寻常灵晶凉了许多，那是抽了修士灵韵带出来的寒气，“你忘了？我欠你师父一条命，当年他把我从乱星谷背出来，心肺都炸穿了还硬扛着走了三十里，现在他赌输了跑了，债得有人还，你不能去矿坑挖五十年石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他蹲下来分拣车斗里的废矿，翻着翻着指尖碰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挖出来一看，是半块带着裂痕的墨玉，玉里头裹着一点细碎的金光，比昨天枯木里抠出来的铜令灵气还足。“这是什么玩意儿？”陈默把墨玉递给鹤林，鹤林只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起来，一把按住他的手：“这是青云宗信贷库的库藏标记玉!只有存满百万灵石的库房才会有这玩意儿!怎么会混在废料里？”，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震惊——信贷部每年都会清理一批过期抵押的废料，拉到乱葬岗埋了，这块标记玉，保不齐是哪个管事把库里的灵石偷出去卖了，把废玉混在废料里扔了。，心里咯噔一下：“是王秃子!他监守自盗，把标记玉扔这儿毁迹!”，把墨玉塞进陈默怀里：“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明天你拉废料出去，故意把这块玉掉在信贷部门口，有心人捡到，自然会捅到宗主那里去。就算查不实，也能把王秃子的注意力从咱们这儿引开。”他弯腰把那堆废矿倒进石臼，摸出那块泛着哑光的黑石，指尖一点，火星飘上去，废矿慢慢化开，黑气顺着石缝往下钻，不到半柱香，三粒莹白的灵晶滚了出来——比昨天那枚更大，灵气更足。：“今天怎么出了三粒？你拉来的这堆废料里有那块墨玉垫着，灵气足，黑石吸了墨玉的劲儿，就多催出两粒。”鹤林擦了擦嘴角的血，刚才催动黑石抽了他不少灵韵，嘴唇白得像纸，“今天这三粒，加上之前四块，一共七块中品，你先拿到坊市卖了，换成银票放着，积少成多，总能凑够数。”，掏出自己怀里那四粒一起塞钱袋里，指尖碰到青铜钱袋的纹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宗门规矩，信贷催收收到的抵押废料，统一拉去废置场，谁捡着就算谁的，咱们本来就不算私吞，只是借你的法子提纯，就算查到，也定不了咱们的罪。”他顿了顿，看着鹤林苍白的脸，认真说，“等咱们凑够五十万，还清债，我就去求丹峰长老，一定把你的灵根治好。”
当晚陈默揣着灵晶摸去外坊市的黑市，找了相熟的散修掌柜，七块中品灵晶换了七百下品灵石，掌柜还一个劲问他还有没有货，出十分高价收。陈默没应，揣着灵石往回走，刚出坊市就被两个黑衣修士拦了路，领头的露了半张脸，正是王管事的远房侄子王虎。
“陈默，我叔让我给你带句话，”王虎摩挲着腰上的刀，眼睛盯着陈默的钱袋，“识相的就把今天卖灵晶的钱交出来，再说说你那灵晶哪来的，不然今夜你就埋在乱葬岗，跟那些废料作伴。”
陈默心里反而稳了，他早就料到王秃子不会放过他，偷偷捏了怀里那张从集市换来的传讯符——那是鹤林让他带的，万一出事就捏碎，引着巡逻的外门执法队过来。他往后退了半步，笑着开口：“灵晶？什么灵晶？我连吃饭都快没钱了，哪来的灵晶？”
王虎不耐烦，挥挥手让另一个修士上来抢：“给我搜!搜出来把他腿打断扔去矿坑，反正他本来也就要去了!”
那修士刚扑上来，陈默猛地往旁边一闪，捏碎了传讯符，红光冲天而起，瞬间染红了半片乱葬岗的天。王虎脸色一变，骂了句废物，拔刀就砍陈默：“既然你找死，那我就送你!”
刀光落在头顶，陈默侧身躲开，掏出怀里那半块墨玉砸过去，正砸在王虎手腕上，刀当啷掉在地上。执法队的脚步声已经从远处传过来了，王虎咬咬牙，狠狠瞪了陈默一眼，带着人钻进了树林。
陈默站在原地，摸着怀里还剩的灵石，抬头望着乱葬岗楼梯间的方向，风里飘着淡淡的灵香。没人知道，这堆一文不值的破烂，不仅要填上他五十万的窟窿，还要掀掉王秃子那张贪得无厌的皮，更要把鹤林埋了十年的仇，连根刨出来。
他攥紧钱袋，一步步往楼梯间走，月亮爬上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越来越长。明天，又能拉一车废料过来，又能多出几枚灵晶，离还清债的日子，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