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末日?我是第九十九个救世主!  |  作者:雷霆旋风咣啷炮  |  更新:2026-06-06
每天都要好好活着------------------------------------------,沈渡正在做一个梦。。。有个女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像被风吹散了。“沈渡!起床!”。,看见天花板上那块水渍,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月租八百,不包水电。,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就塞得满满当当。窗户朝北,常年晒不到太阳,墙角那几块霉斑跟画上去似的。“来了来了。”,光脚踩在地上,冰得他一个激灵。,五六十岁,烫了一头小卷毛,腰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住在一楼,每天雷打不动七点半准时上楼叫他起床。“你说你这个年轻人,天天让我一个老太婆叫你起床,丢不丢人?”,目光落在他光着的膀子上,皱了皱眉。“你就不能穿个衣裳再开门?”
沈渡扯过床头的T恤套上。
T恤上印着一行已经洗得发白的字——“每天都要好好活着”。
孙姨看了那行字一眼,叹了口气。
“早饭给你放门口了,今天有粥和咸鸭蛋,记得吃。”
沈渡洗漱完,端着粥碗蹲在门口吃。
咸鸭蛋腌得刚好,蛋黄流油,配着白粥吃,咸香适口。
他吃得很快,三两口就扒拉完了,然后把碗放回孙姨门口,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出了门。
柳树巷是这座城市最底层的毛细血管。
头顶上,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巨型全息广告在楼宇之间游走,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端着一瓶酒,笑容妩媚地从一栋楼跨到另一栋楼。
而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天轨列车无声地滑过,载着住在上层区的人去往他们的办公地点。
柳树巷却在地面上。
或者说,在地面以下。
这条窄得只容两人并排走的小路两边全是握手楼,抬头看不见天空,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杆。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各家各户飘出来的油烟味,偶尔还夹杂着一股电子元件烧焦的糊味。
巷口有个早餐摊,卖包子和豆浆。
老板娘姓刘,四十来岁,双手已经换成了基础的工程义体,金属手指在揉面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但动作比正常人快一倍。
“沈渡!今天包子有新馅的,梅干菜的,来两个?”
“没钱。”
“赊着,月底结。”
“怕你月底找不到我。”
“你这孩子。”
刘婶笑骂了一句,手上麻利地用塑料袋装了三个包子追上去塞他手里。
“滚吧滚吧,别跟我这儿贫。”
沈渡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
包子皮薄馅大,梅干菜剁得碎碎的,混着五花肉的油香,好吃得让人想骂娘。
他在柳树巷住了三年,搬来的时候刚满二十岁。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问。在这座城市里,柳树巷这样的底层聚落有上百个,住在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被上层的霓虹灯照不到的影子。
从柳树巷出来,拐两个弯就是地铁站。
说是地铁站,其实是更早年间留下的轻轨遗址,后来被改造成了地下交通枢纽。
站台上挤满了人,大部分都是要去上层区做低端服务业的——清洁工、配送员、义体维护工。沈渡被夹在中间,脚都没怎么沾地,整个人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台上的公共屏幕。
屏幕里正在播放早间新闻,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主播用标准的播报腔说:
“今日,天工集团宣布新一代‘源石’能源转化效率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七。自十五年前‘源石’技术问世以来,我国已成功摆脱对传统化石能源的依赖,成为全球首个实现碳中和的工业化**。科技部发言人表示,这得益于我国在侵蚀能应用领域的持续创新……”
屏幕切到另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站在实验室里,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背后的展示柜里陈列着一块漆黑的、像煤炭一样的石头,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慢流动。
源石。
沈渡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两秒,移开了目光。
十五年前,第一块源石在南极冰盖下被发现。它蕴**远超核聚变的能量,能够驱动城市的全部电力需求,催生了全息投影、天轨交通、高级义体等一系列颠覆性技术。
五年前,源石能源实现了民用化。
从此这座城市的每一盏灯、每一台终端、每一辆天轨列车,都靠它运转。
没人知道源石到底是什么。
也没人关心。
它带来了繁荣,这就够了。
地铁在“城东工业园”站停下。
沈渡从人群中挤出来,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走了十分钟,到了他上班的地方。
钱记回收。
院子不大,堆满了废纸板、塑料瓶、旧家电和各式各样的报废机械。
老板姓钱,五十多岁,秃顶,挺着个啤酒肚,人送外号钱串子。这人不管事,运营全交给沈渡和一个叫老魏的人。
老魏五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永远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工装外套,口袋里别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他话不多,做事麻利。
沈渡到的时候,老魏已经在拆一台报废的家政机器人了。
机器人的外壳被撬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和几块被烧坏的芯片。
“今天来晚了。”老魏说。
“起晚了。”
沈渡换上工作服,一件蓝色的工装,背后印着“钱记回收”四个大字,土得掉渣。
“老板娘来过,说下午有一批电子废料要收,让你跟她去一趟。”
沈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哪个老板娘?”
老魏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能有几个?”
沈渡没说话,拿起手套开始干活。
上午九点多,一辆黑色的浮悬车无声地滑进了**站的院子。
浮悬车是这两年才普及的新玩意,利用源石能源产生的反重力场让车身悬浮在地面十厘米处,没有轮胎,没有引擎声,开起来像一片羽毛在飘。
这种车最低配也要八十万。
在柳树巷这种地方出现,像一只白天鹅落进了垃圾堆。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她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长发披肩,五官明艳,但气质偏冷,像是冬天里结了霜的玻璃。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院子,鞋跟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渡。”
沈渡从一堆纸板后面探出头:“老板娘。”
苏晚棠,钱串子的老婆。
说是老婆,其实更像是个摆设。钱串子在外面养了不止一个,她也懒得管,整天开着那辆浮悬车到处跑,没人知道她在忙什么。
“下午跟我去趟城东工业园,有一批报废的电脑和手机要收。”
“好。”
苏晚棠走了。
老魏看着浮悬车无声地滑出院门,慢悠悠地把烟掐灭,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那个女人啊,不简单。”
中午沈渡蹲在门口吃盒饭,两荤一素,十二块钱。
***炖得稀烂,肥肉入口即化,瘦肉稍微有点柴。青菜是蒜蓉炒的,有点咸了,但配米饭刚好。
他把饭盒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下。
十二点整,浮悬车准时停在门口。
沈渡上车,系好安全带。
车内很安静,没有引擎的轰鸣,只有空调送风的低响。苏晚棠开车很猛,在城市快速路上开出了一百二的时速,车窗外的高楼和广告牌飞速后退。
沈渡坐在副驾驶,表情平静。
“你就不怕?”苏晚棠瞥了他一眼。
“怕什么?”
“怕我开车把你送走。”
沈渡转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那张好看的脸上,照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你要真想送走我,不用这么麻烦。”
苏晚棠笑了。
很短,一闪而过。
城东工业园是一片老旧的厂房区,大部分厂子都搬走了,剩下几栋空荡荡的建筑,玻璃碎了半扇,门口长满了荒草。
沈渡注意到,这些厂房的外墙上都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海报上印着一个巨大的“拆”字,但下面的落款日期是三年前。
和苏晚棠说的一样。
这座城市表面光鲜,骨子里却在慢慢腐烂。
他们要去的是一家倒闭的电子元件厂,门口的牌子已经锈得看不清字了。
苏晚棠把车停好,带着沈渡走进厂房。
里面光线昏暗,地上堆满了各种电子废料——主机、显示器、手机、电路板,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型的电子垃圾山。
“这些都要?老板开价两万,你检查一下看看值不值。”
苏晚棠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沈渡走进那堆废料中间,随手拿起一个主机箱掂了掂,拆开侧板看了一眼。
里面的内存条和CPU已经被拆走了,只剩一个空壳。
他又拿起一部手机,按了一下开机键,没反应。
十几分钟后,他走回来。
“大概能值三万二,可以收。”
苏晚棠点点头,转身出去打电话安排货车。
沈渡留在厂房里,蹲下来又开始翻捡那些废料。
他做事有强迫症,既然要收,就要分好类,方便后面处理。
当他翻到一堆电路板下面的时候,手碰到了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很凉。
不是金属的凉,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几乎要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
沈渡整个人僵住了,手指本能地缩了一下,但那个东西像是有磁性一样,**他的手。
他咬咬牙,把上面的电路板拨开。
下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材质不明,摸上去像陶瓷,又像某种骨头。盒子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文字,通体漆黑,像是把一小块黑夜给凝固成了实体。
沈渡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几秒。
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快得不正常。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火海,尖叫,一个模糊的人影——然后一切又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沈渡?”
门口传来苏晚棠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沈渡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伸出手去碰那个盒子了。
他猛地缩回手,掌心全是汗。
“没什么。”他站起身,声音平稳得不像是一个刚经历了心跳加速的人,“检查完了,可以装车。”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个黑色盒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好。”
沈渡跟着她走出厂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黑色盒子半埋在杂物里,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一切都变了。
从今天开始,他再也回不到那个只需要担心下个月房租的日子了。
车上,苏晚棠忽然开口:“你肩膀上那个疤,是怎么弄的?”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
“忘了。”
苏晚棠没再问。
浮悬车驶过一条长长的隧道,隧道里的灯光一排排闪过,把车厢照得明明暗暗。
沈渡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想起T恤上那行字。
每天都要好好活着。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好好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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