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沈总的商业利器  |  作者:一吹烟雨  |  更新:2026-06-06
碑林的回忆------------------------------------------,城市的灯火被拉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虚幻,冰冷。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眼神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询。我面无表情,只是看着窗外,任由那些光影在我脸上明灭。静安墓园。我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自从我亲手将母亲的骨灰盒放进去,再用钥匙锁上那道冰冷的石门,我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是我所有噩梦的起点。是周正用来捆缚我二十年的枷锁。他以为,用我母亲的死,就能让我永远做那个听话、温顺、被负罪感操控的“阿砚”。他以为,这里是他的圣殿,是他彰显对我“恩情”的舞台。他错了。江晚说得对,当一个地方成了你的牢笼,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烂在里面,要么,就亲手把它拆了。今晚,我要拆掉第一根栏杆。车子停在墓园门口。夜风很凉,带着草木**的潮湿气味,灌进我的领口。我对司机说:“在这里等我。”司机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沈总,您注意安全。”我没回应,径自走向那片沉默的碑林。脚下的石子路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能感觉到恐高症的后遗症——一种从脚底升起的、轻微的眩晕感。仿佛这平地之下,就是万丈深渊。我强迫自己一步步走稳。我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手机。江晚。我想起她跟我描述整个计划时,眼睛里闪烁的光。“陆琛自负,他信奉技术能解决一切,所以他的AI就是他的阿喀琉斯之踵。我会让他亲眼看着数据**,看着他最信任的系统背叛他。他的精神,会比身体先一步坠落。林曼贪婪,她什么都想要,不属于她的,她更想要。我会给她一个永远也打不开的日记本,让她像只找不到坚果的松鼠,急得到处乱窜,自己露出马脚。至于周正……”她顿了顿,抬头看我。“他最在乎的,是他那张伪善的面具。他扮演了二十年的慈父、恩师,他享受这种操控别人人生的**。对付他,不能用蛮力。要诛心。”我看到了,在墓园深处,我母亲的墓碑前,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周正。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式褂子,背着手,像一尊沉入夜色的雕像。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月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副表情,是我看了二十年的悲悯与沉痛。“阿砚,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辈的关切。“我知道你心里苦。这种时候,来陪陪***,是对的。”我没有说话,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我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她笑得那么温柔,仿佛从未经历过任何痛苦。照片的玻璃罩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我伸出手,用袖口,轻轻擦拭着。“周叔。”我开口,声音干涩,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刚刚脱险、精神恍惚的人该有的状态,“我不知道该去哪儿。**说……江晚没死。”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求助。“陆琛……从天台上掉下去了。就在我面前。所有人都说是我干的。记者,**,股东……他们都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摇晃,像是站不稳。周正立刻伸出手,扶住了我的胳it臂。他的手掌干燥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傻孩子。”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胳膊,“我早就跟你说过,江晚那个女人,不简单。她心思太深,城府太重,配不**。你看,现在应验了吧?她假死脱身,掏空公司,还设计陷害你和陆琛。她就是一条毒蛇!”他说得义愤填膺,仿佛真的在为我打抱不平。“陆琛太冲动了,被她几句话一激,就……唉,也是个可怜人。阿砚,你听我说,”他加重了语气,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脸上,“现在,唯一能帮你的人,只有我。我会帮你处理好公司的事,稳住股东。至于江晚……天网恢恢,她跑不掉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别让***在天之灵,还要为你担心。”他把“母亲”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我垂下眼睑,肩膀微微颤抖。我的表演,无懈可击。“可是……周叔……”我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梦话,“江晚,她给我留了东西。”周正扶着我的手,明显僵了一下。“什么东西?一封邮件。”我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定时发送的。就在今天,陆琛出事之后。”我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镇定,但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惊慌,没有逃过我的眼睛。“她……她说了什么?她说了很多。”我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她说,她是被逼的。她说,陆琛、林曼,还有您……你们三个,才是真正想毁掉智云,毁掉我的人。胡说八道!”周正厉声打断我,声音陡然拔高,连伪装的沉痛都忘了,“一派胡言!这个女人,死到临头还要****!”他的反应,比江晚预料的还要激烈。真好。我像是被他吓到了,瑟缩了一下。“我……我也不信……”我结结巴巴地说,“她说,陆琛用AI监控我,林曼给我下药……这怎么可能……她说您……她说您……”我哽住了,似乎难以启齿。“她说我什么?”周正逼问,扶着我胳膊的手,力道大得像一把铁钳。“她说……我母亲的死,不是意外。”轰。我仿佛能听到他脑子里那根弦,断裂的声音。周正的脸,在月光下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像一张惨白的纸。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过了足足十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她还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她说……当年我母亲坠楼的时候,手上……攥着一样东西。”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一枚袖扣。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正’字。”我看到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那是一种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直接暴露在审判台上的恐惧。这枚袖扣,是江晚计划里最精妙的一步棋。它根本不存在。但我母亲坠楼那天,周正确实去过我家。这件事,只有我和他知道。当时我被锁在房间里,只听见外面激烈的争吵声。等我撞开门,只看到了窗外那个飘落的影子。周正当时告诉我,他来晚了,没能救下我母亲。二十年来,我信了。但江晚不信。她花了几年时间,像个最耐心的猎人,搜集了周正所有的资料。她发现,周正有一个习惯,他只戴一款定制的袖扣,上面刻着他的姓。这是一个信息差的陷阱。我不知道他有这个习惯。而他,也不知道我知道了。现在,我把这枚虚构的、却又无比真实的袖扣,像一颗**,打进了他的心脏。“阿砚……”周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别听她胡说……这是污蔑!是她为了脱罪编造的谎言!是吗?”我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真的**,“可是,周叔,我母亲去世那天,您真的去过我家,不是吗?我记得,您那天穿的,就是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您说您来晚了。可是,江晚说……您根本没有走。”周正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伪装,是真正无法抑制的战栗。他想抽回手,却被我反手死死抓住。我的力气,大得让他动弹不得。“她还说,”我凑近他,把声音压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那声音里带着地狱的寒气,“她说,她查到了您二十年前,在瑞士银行的一笔秘密转账。收款人,是我父亲公司当年的一个副总。就在我父亲‘意外’车祸死亡之后没多久。您说,巧不巧?”周正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白里布满了血丝。他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一直以为,我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活在过去的懦夫。他忘了。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何况,我不是兔子。我是和江晚一起,设下陷阱的猎人。“周叔,”我看着他惊恐万状的脸,忽然笑了,“您说,如果我把这些‘谎言’,交给**,他们会信吗?或者,我把这些‘谎言’,告诉那些被您当成棋子的股东们,他们又会怎么想?您一辈子的心血,您那张比命还重要的脸皮,还能保得住吗?”我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周正像一摊烂泥,瘫软下去,靠在了冰冷的墓碑上。他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有慈爱和悲悯,只剩下纯粹的、**裸的恐惧。他终于明白,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他用“母爱”和“恩情”**的沈砚。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向他索命的恶鬼。“戏,才刚刚开始。”我轻声说,“您的追悼会,我还等着主持呢。”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风吹过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的哭声。我的脚步很稳,再也没有了来时的眩晕感。拆掉第一根栏杆的感觉,还不赖。回到车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发动了车子。手机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林。”只有一个字。我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江晚的计划,像一张精密的网,一环扣一环。陆琛是第一环,他的死,是为了引出江晚的“复活”,将水搅浑,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和江晚的恩怨上。周正是第二环,我要用心理战,击溃他二十年的伪装,让他自己乱了阵脚,狗急跳墙。而林曼……她是第三环,也是最关键的一环。,有江晚故意留下的“证据”——那个加密的日记本。那里面,记录着一个被丈夫、表**PUA,被公司元老联手欺凌,最终精神崩溃,选择报复所有人的“江晚”。一个完美的、符合所有人想象的剧本。林曼以为自己拿到了可以置我于死地的王牌。她不知道,那本日记,是喂给她的毒药。也是送她上路的,最后一份礼物。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我没有回我和江晚的那个家。那里现在是“犯罪现场”,贴着封条。我回了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那是公司上市前,我用自己名字买的。很长一段时间,那里都是我的避难所。当我被恐高症折磨得无法入睡,当我被周正用我母亲的死反复敲打,我就会躲到那里。拉上所有窗帘,把自己关在黑暗里。江晚知道这个地方。她来过一次。那天,她没有开灯,只是在黑暗中,从背后抱住我。她说:“沈砚,你不是懦夫。你只是,被困住了。我会给你一把钥匙,带你出去。”我打开公寓的门。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冷清,空旷,没有一丝烟火气。我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没有开灯。城市的夜景,像一张缀满了钻石的黑丝绒,铺在眼前。我曾经害怕这个高度。因为我总觉得,窗外有我母亲坠落的影子。但现在,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一片平静。深渊就在那里。你看着它,它也看着你。看久了,也就习惯了。我拉开窗帘。整面墙的玻璃上,贴满了**的便签。那是江晚留下的。她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来过这里很多次。每一张便签上,都是她的字迹。“恐高是因为你潜意识里在惩罚自己,但那不是你的错。周正用愧疚控制你,是因为他自己心虚。陆琛的控制欲,源于他的自卑。林曼的贪婪,是因为她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一张又一张,密密麻麻,贴满了整面墙。像一道道符咒,**着我心里的鬼。也像一盏盏灯,照亮了我曾经走不出的迷宫。。然后,我走到书房,打开了保险柜。那枚本该和江晚一起葬身火海的婚戒,静静地躺在丝绒盒子里。旁边,是那张染了血的*超单。我拿起戒指,重新戴回左手的无名指。冰凉的金属触感,像江晚的手。我摩挲着无名指上那道旧伤疤。那是很多年前,我刚创业,被人堵在巷子里,用刀划的。后来,江晚用她的指甲,一遍遍描摹这道伤疤。她说:“疼吗?”我说:“早就不疼了。”她笑了:“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弄疼你的人,百倍奉还。”现在,这个“Liar”的游戏,轮到我来主宰下半场了。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王律,是我。沈总,”律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帮我约一下林曼。”我说,“就说,关于江晚的遗物,我想和她单独谈谈。”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总,现在这个时期,您和她见面,恐怕不合适。警方那边……就因为不合适,才要见。”我打断他,“告诉她,我知道她手里有江晚的日记本。如果她想让那本日记本里的内容,成为‘真相’,就来见我。地点,我来定。”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林曼会来的。她一定会来。因为那本日记,是她唯一的**。她以为那是能把我钉死的棺材钉。她不知道,那也是她的墓碑。第二天,我是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中醒来的。陌生的号码。我接起来,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压抑着恐惧的、尖利的声音。“沈砚!你对周董做了什么?”是周正的秘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你少装蒜!周董他……他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了自己家里!是……是**!”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说,他是一氧化碳中毒。书房里,他给***烧的香,有问题!”我拿着电话,走到窗边。清晨的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疼。周正,死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也比江晚预想的,还要决绝。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来结束一切。用给我母亲“烧香”的方式**。这是他最后的伪装,也是他最后的反击。他想用自己的死,来坐实我的“罪名”。一个被恩师用生命控诉的、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个被“复活”的亡妻和恩师的死亡,逼到绝境的疯子。他想让我,永世不得翻身。真是个老狐狸。可惜,他算错了一步。“是吗?”我对着电话,轻笑了一声,“那真是,太遗憾了。你……你这个疯子!”电话那头的女人尖叫。我挂了电话。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闻推送。继CEO伙伴坠亡后,智云科技董事周正家中离奇**!配图,是周正书房里,那个属于我母亲的牌位。牌位前,香炉里的灰烬,堆得很高。**,要炸了。我的律师很快打来电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沈总,出大事了。周董的死,警方已经介入。他留了遗书,内容……对你非常不利。我知道。您现在在哪里?千万不要出门,不要接触任何人!我已经向警方申请,调取您昨晚所有的行踪记录,证明您的清白。王律,”我说,“不用那么麻烦。什么?帮我把消息放出去。什么消息?就说,我精神状况很不稳定,因为接连的打击,已经接近崩溃。沈总,您这是……按我说的做。”我看着窗外那面贴满便签的玻璃墙,“另外,告诉林曼,见面的地点,该在智云大厦,顶楼的天台。时间,今晚十点。”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王律师大概觉得我疯了。在陆琛刚刚坠亡的天台,在周正死后这个风口浪尖上,去见另一个“嫌疑人”。这无异于自投罗网。“沈总,”他艰难地开口,“您确定吗?这太危险了。我知道。我只是,想去离他们……更近一点的地方。”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脆弱,“我想知道,江晚,还有我母亲,她们掉下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风景。”这番话,足以让王律师脑补出一万字的精神创伤报告。也足以,传到林曼的耳朵里。她会来的。带着那本她视若珍宝的日记本。来见证一个“精神崩溃”的**嫌犯,如何彻底走向毁灭。她会以为,她是最后的赢家。,享受着将我踩在脚下的**。她不会知道。今晚的天台,风会很大。大到,足以吹走所有的谎言,和所有说谎的人。江晚。你的戏,该落幕了。这最后的演员,我亲自来送她退场。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我站在智云大厦的楼下,仰头向上望。一百二十层的高度,像一柄刺穿云翳的剑。江晚,陆琛,都从那最高处坠落,像两片被狂风撕碎的叶子。很快,就要轮到第三个了。我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金属箱子平稳上升,楼层数字在红色液晶屏上飞速跳动。镜面的轿厢壁上,映出我的脸。一张写满疲惫和崩溃的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双颊微微凹陷,眼神涣散,像是随时都会碎裂的玻璃。很完美的伪装。我对着镜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笑意还没来得及抵达眼底,就凝固了。我想起江晚。她也曾无数次对着镜子,练习她的笑容。练习如何在一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活得像个正常人。叮。电梯到了。门一打开,狂风就灌了进来,带着高空独有的尖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嚎。我的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那该死的恐高症,如同附骨之蛆,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扭曲。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冷汗湿透了衬衫。这不是伪装。这是刻在我骨子里的恐惧。二十年前,母亲坠落的画面,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永远烙印在我的记忆里。每一次站在高处,那道疤痕都会被重新撕开,血流如注。周正、陆琛……他们就是这样,用我母亲的死,给我套上了长达二十年的枷锁。他们以为,这恐惧能将我彻底摧毁。可他们不知道。当一个人在深渊里待得久了,他就不再畏惧深渊。他会成为深渊本身。我强撑着,一步一步,走向天台的边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脚下,是万家灯火,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真美啊。美得让人想就此纵身一跃,融入其中。,不仅仅是为了林曼。。,亲眼看着这座由我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如何清洗掉所有肮脏的蛀虫。。。,亲手终结这一切。,那扇通往楼梯间的厚重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她来了。
我没有回头。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在我身后几米处停下。
“沈总……”
林曼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怯懦。
“你……还好吗?王律师说你精神状态很不好,我很担心你。”
真是个好演员。
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我缓缓转过身。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夜风吹动她的裙摆和长发,让她看起来像一朵在黑暗中悄然绽放的毒花。
她的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棕色封皮的硬壳笔记本。
江晚的日记。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怜悯的光。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怜悯。
她在欣赏我的狼狈,我的崩溃。
“我不好。”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快疯了,林曼。”
我向前走了两步,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林曼下意识地想来扶我,但又克制住了。
她只是把那本日记抱得更紧了。
“周老师……死了。”我看着她,眼神空洞,“陆琛也死了。现在,所有人都说,是我干的。”
“他们说我是疯子,是***。”
“林曼,你说,我是吗?”
我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地锁住她的脸。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erap的慌乱,但很快就被浓浓的悲伤所掩盖。
“当然不是!”她急切地摇头,“沈总,你怎么会是***呢?你只是……太痛苦了。”
“我知道,表姐的死对你打击太大了。”
她说着,轻轻**着那本日记的封面,像是**一件稀世珍宝。
“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这个交给你。”
她把日记递过来。
“这是表姐的日记。我想,你看了之后,也许就能明白,她为什么会走上绝路。”
“她……承受了太多压力。来自你的,来自公司的……”
我没有接。
我的视线,越过那本日记,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的指节上。
“压力?”我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块玻璃,“你是说,我**了她?”
“不,不是的……”林曼的眼神开始闪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真相?”
我突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听起来格外渗人。
“真相就是,她背叛了我,掏空了公司,然后畏罪**,对吗?”
“真相就是,我的恩师,因为无法承受我的‘背叛’,以死明志,对吗?”
“真相就是,我沈砚,是个众叛亲离、忘恩负义、**妻子和恩师的……杂碎!”
我每说一句,就向她逼近一步。
她被我身上陡然爆发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
脸上的怜悯和悲伤,再也挂不住了,只剩下惊恐。
“沈总,你……你冷静一点……”
她退到了天台边缘的护栏旁,再也无路可退。
冰冷的风,将她的长发吹得狂乱舞动,糊住了她的脸。
“我很冷静。”我说。
我停下脚步,与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我看着她怀里的日记,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柔。
“林曼,你知道吗?江晚有写日记的习惯,但她从不用纸笔。”
林曼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所有的心事,都藏在一个加密的云端硬盘里。那个硬盘的密码,只有我和她知道。”
“所以,你告诉我,”我指了指她手里的本子,“这是什么?”
林曼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本日记,此刻在她怀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是伪造的,对不对?”我替她说了出来,“像你们伪造那些转账流水一样。”
“这本日记,就是你们射向我的,最后一颗**。”
“让我身败名裂,永不翻身。”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尖叫起来,声音被风撕裂,“这是表姐的遗物!是她亲手写的!”
“是吗?”我歪了歪头,看着她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那你敢不敢,把它打开,念给我听听?”
“念一念,江晚是怎么在日记里,控诉我这个冷漠、暴戾的丈夫。”
“念一念,她是怎么被我逼到抑郁、崩溃,最后选择死亡的。”
“念啊!”
我猛地一声暴喝。
林曼浑身一颤,手一松,日记本掉在了地上。
风吹过,书页“哗啦啦”地翻动着,露出里面大段大段模仿着江晚笔迹的文字。
多么完美的罪证。
多么恶毒的陷阱。
林曼瘫软在地上,靠着护栏,惊恐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都知道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我一直都知道。”
我慢慢蹲下身,捡起那本日记。
指尖划过粗糙的封面。
“从江晚决定陪我演这出戏开始,我就知道了。”
“什么……演戏?”林曼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不敢置信,“她……她不是已经……”
“死了?”我替她补完。
我看着她,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你以为,周正是怎么死的?”
林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书房里的香,有问题。”我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那是我,特意为他准备的。”
“香里加了东西。一种能让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停止心跳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是在用死亡构陷我,却不知道,那只是我送他上路的,一份薄礼。”
“至于他留下的那封遗书……”我轻笑一声,“王律师已经找了国内最好的笔迹鉴定专家。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那封信,是伪造的。”
“是你,模仿周正的笔迹,写的。”
我欣赏着林曼脸上血色尽褪的模样,继续说。
“对了,忘了告诉你。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报了警。”
“我说,我怀疑你是杀害周董的凶手。因为你和周董,因为我公司的财务问题,有过激烈的争吵。”
“而这本伪造的日记,和你模仿周董笔迹写下的遗书,就是你嫁祸于我的,最好证明。”
林曼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陆琛……陆琛明明说……”
“陆琛?”我挑了挑眉,“他已经自身难保了。”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从这里掉下去?是我推的?”
我摇了摇头。
“不,是他自己。他想拉着我一起死。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
“他那辆特制的轮椅里,藏着智云科技所有的核心数据,还有……他篡改监控,陷害江晚的所有证据。”
“现在,那些东西,应该已经完好无损地,躺在警方的证物袋里了。”
天台上的风,越来越大。
吹得我的衣角猎猎作响。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林曼。
“现在,轮到你了。”
“告诉我,江晚在哪儿?”林曼的瞳孔骤然紧缩,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死……死了啊……”她的嘴唇哆嗦着,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江晚……她不是已经从这里跳下去了吗?我亲眼……”
“你亲眼看见的,是我想让你看见的。”
我打断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就像你以为,你成功调换了江晚的抗抑郁药,换成了能致幻的毒物。”
“就像周正以为,他书房里日日燃着的,是能安抚他所谓‘愧疚’的檀香。”
“就像陆琛以为,他凭着一个AI程序,就能瞒天过海,操纵一切。”
我每说一句,林曼的脸就更白一分。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发抖都变得微弱。
“你们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编织的幻觉里。自以为是猎人,却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被圈养的牲畜。”
我俯下身,凑近她的耳朵。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
“所以,被当废废棋的滋味,怎么样?”
林曼的眼泪,终于决堤。
混杂着鼻涕和口水,狼狈不堪。
她疯狂地摇头,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琛说……只要我帮你‘证明’江晚是**,他就……他就给我一大笔钱,送我出国……”
“是他!都是他安排的!”
“哦?”我直起身,把玩着手里的日记本,“那里藏着这本日记,也是他安排的?”
林曼猛地一僵。
“你那个喜欢顺手牵羊的毛病,还真是一点没改。”我的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你以为,把它藏起来,就多了一重威胁我的**?”
“真是可惜了。”
我将日记本,一页一页撕下。
漫天纸片,如悼亡的雪,纷纷扬扬。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林曼看着那些伪造的“罪证”被我亲手毁灭,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恐惧和绝望,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我问最后一遍。”
“江晚,在哪儿?”
我的声音,沉入谷底。
她终于崩溃了。
“西郊……西郊的静心疗养院……”她泣不成声,把地址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陆琛说……万一事情败露,那里……就是为她准备的……真正的坟墓……”
我听着,点了点头。
转身,走向天台的门。
身后,传来林曼带着哭腔的嘶吼:“沈砚!你和江晚到底想干什么!你们是魔鬼!”
我没有回头。
只在心里,轻轻回了一句。
是啊。
当你们联手,把我推下深渊的那一刻。
我们就都成了魔鬼。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