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为未来考虑------------------------------------------，那股混杂着陈旧机油、刺鼻消毒水以及廉价速溶咖啡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竟让羽汀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感。“医疗组！这里需要紧急处理！”雷克斯刚一脚踏进大门，就扯着嗓子吼了起来。原本瘫坐在长椅上、满脸疲惫的队员们瞬间像被通了电一样弹起，闻讯赶来的医护人员迅速接手了伤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身上的防护服虽然完好无损，但那种刚从生死边缘剥离的紧绷感，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依旧紧紧裹着她。“羽汀，过来一下。”，手里捏着一块电子记录板，神色比往常更加严峻。，跟着凯利走进办公室。“坐。”凯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则靠在办公桌沿上，目光如炬，审视着羽汀，“雷克斯已经跟我简单汇报过了。，你在伴生空洞的边缘区域，遭遇了一队遇难的调查员？而且其中一位非常迅速地变成了一只成型的人形以骸，其余三位几乎是在死亡的瞬间就开始了转化？是的。”羽汀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像个正在处理并购案的商业精英，“而且那里的以太浓度很不正常，比数据库里记录的同类空洞平均值要高至少60%。”，手指在记录板上快速滑动：“这就对上了。最近这一周，监测站发现罗格空洞的以太读数一直在剧烈波动。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伴生空洞活跃期，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能在边缘区催生类人型以骸了。这非常不正常。理论上，想要催化出完整性这么高的以骸，通常需要靠近伴生空洞的深处。”凯利目光晦暗，手指停在半空，“我在分配给你的终端上看过了，你遇见那些调查员的时候，确实是在空洞的边缘地区。”，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羽汀：“如果是没有准备的老练调查员小队遇到这种情况，恐怕都很难全身而退。你做得很好，不仅救下了他们，还得以全身而退。主要是运气好，加上那边的以太环境比较特殊，干扰了以骸的感知。”羽汀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而且那些以骸看起来刚转化不久，行动模式还很僵硬，我利用地形绕了几圈就把它甩掉了。”，似乎在评估羽汀的精神状态，最终叹了口气：“虽然艾利都的每个人都有些秘密，但这种玩笑话以后还是别说了。去医疗部做个例行检查吧，特别是精神阈值。在空洞里待久了，很容易留下些后遗症。额.....明白。”
羽汀起身离开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医疗部的检查流程繁琐且枯燥。医生用各种奇怪的仪器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除了轻微的精神疲劳以外，身体状况好得惊人。
“你的细胞活性很高，恢复速度比一般调查员快得多。”负责检查的医生推了推眼镜，在报告上写道，“看来你的‘天赋’不仅体现在以太抗性上，连身体素质也被强化了。”
拿到体检单后，羽汀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走出医疗部，并没有去看一起回来的调查员们，而是径直走向了哨站的出口。
此时的她只想快点回到那个只有自己的小窝，而不是在嘈杂的食堂里应付可能出现的社交。
走出格罗斯哨站，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味。街道两旁的霓虹灯牌闪烁着，将艾利都的夜色切割得光怪陆离。
羽汀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回家的路不算远，以羽汀强化过后的身体而言，十几分钟就到了。回到自己配发的公寓楼下，羽汀熟练地刷卡进门。
踢掉靴子，她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直到这一刻，那种在空洞里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下来。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迹，但她依然能清晰地回忆起战戟轰碎以骸时的触感，以及那些物质在掌心分解重组时的流动感。
“以骸……空洞……”
她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今天发生的种种太过离奇。那只杜拉罕的出现完全违背了空洞调查协会的常识，还有那三个瞬间转化的调查员……
“除非罗格空洞深处出现了什么超规格的存在。”
白天在会议室里凯利的神情依旧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羽汀皱了皱眉，翻身从包里掏出终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H.I.A数据库接口。作为空洞调查协会的新人，她虽然不能直接访问核心数据，但一些公开的空洞异常报告还是能看到的。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行行数据流过。
“大量零号空洞的伴生空洞，以太浓度异常波动……”
“近期遇难的调查员人数持续上升……”
“零号空洞还在持续扩张……”
羽汀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些零散的信息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距离记忆里旧艾利都陷落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看来，我得赶紧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她关掉终端，揉了揉眉心。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船到桥头自然直。”
羽汀站起身，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所有的疲惫。
洗完澡，她换上一身宽松的睡衣，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镇可乐，“咔哒”一声拉开拉环。
气泡在舌尖炸裂的**暂时驱散了阴霾。
羽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艾利都的夜景依旧繁华，巨大的零号空洞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她举起手中的可乐，对着那漆黑的空洞遥遥一敬。
“我一定要活着看见新艾利都！”
仰头喝干最后一口可乐，羽汀将空罐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卧室。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希望能再次进入空洞吧，虽然格罗斯哨站的其他调查员都受伤了。”
她关上灯，房间陷入黑暗。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格罗斯哨站依旧灯火通明，时刻准备着迎接下一个未知的黎明。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准时将羽汀唤醒。
并没有预想中的头晕脑胀，反而是一种久违的轻盈感。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神清明的自己，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被彻底打磨翻新。
“看来昨天用粒子直接编译改造身体的办法是可行的。”
羽汀简单洗漱了一番，没有吃早餐，直接抓起外套出了门。既然决定要提升实力，光靠自己来控制粒子是不现实的。
人的大脑处理不了如此庞大的计算量，她需要一个半自动计算器，或者自己制造一种能辅助计算的机器。
在这个被即将被空洞吞噬的城市里，如果说有什么地方能搞到符合羽汀要求的东西，那只能是仲夏集团了。
仲夏集团是艾利都曾经非常有名的实力派武器生产商，曾经一度有能力跟三门集团下属的三门军工争抢市场。在当时，仲夏集团的防卫机械搭载了早期的智能部件，这也是他们当时打入市场的特色。
但后来仲夏集团在旧都陷落灾害中遭受重创，很快就淡出了军工业。
“我需要他们的智能部件，这种小型的可微型化的演算单元是我现在最需要的。”羽汀打开终端搜索仲夏集团的所在地。“虽然他们在新艾利都时期已经销声匿迹，但是现在的时间还早。”
虽然空洞扩张的阴云已经笼罩在城市上空，但作为能与三门军工分庭抗礼的巨头，仲夏集团依然盘踞零号空洞附近。
巨大的环形建筑像是一颗空间站，外墙上的全息广告牌依旧闪烁着“仲夏防卫——为您构筑绝对防线”的标语，只是那标语在远处零号空洞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无力。
“看来我今天可能会有意外收获？”
羽汀迈步走向旋转门，大厅内冷气充足，与外面燥热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这里的氛围与格罗斯哨站那种紧迫感完全不同。
羽汀径直走向接待柜台。
“**，我想以个人的名义购买一些防卫机械，但如果有什么更好用的产品那当然更好。”羽汀将高志银行的不限额卡放在了柜台上。“价格不是问题。”
柜台后的接待员扫了一眼卡片，原本公式化的笑容立刻变得真诚了几分。“请稍等，女士，我会为你对接专业人员。”
五分钟后，羽汀被带进了一间位于高层的洽谈室。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边缘区的景象，甚至能看到远处的零号空洞。
“我是仲夏集团采购部的主管，您可以叫我维克多。”
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块电子板。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羽汀，目光在她那年轻面庞上停留了一瞬，随后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听说您的预算十分充足？”
“没错。”
羽汀拉开椅子坐下，姿态放松，仿佛这里是她自家的客厅。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数据盘，滑到桌子对面，“我们需要一些新型号的防卫机械，毕竟最近哨站的情况比较险峻。另外，如果你们那种智能部件有独立版本的话，我会更有兴趣。”
维克多拿起数据盘**读取器，扫了一眼上面的需求列表，眉毛微微挑起：“女士，您这是要组装一台便携式超级计算机吗？这种规格的演算核心通常只装备在大型防卫机械或者高级战术终端上。”
“那是我需要关心的问题，不是吗？”羽汀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我知道仲夏集团在‘智能部件’领域有着独门的专利技术。我不需要你们的量产货，但是如果你们有更加强大的智能部件的话……”
她伸出三根手指：“那些防卫机械我可以给三倍的市场价，而单独交易的那些更高规格的智能部件可以由你来制定价格。”
维克多的眼神微变。在集团刚进军军工业的现在，现金流比什么都重要。
“您真是一位爽快的客户。”维克多合上电子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虽然这种定制单通常需要提前两周排期，但既然您这么有诚意……我想库房里确实有一批因为买方还没有支付余额而搁置在那的防卫机械。”
他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如果您不介意，我们可以现在就去下面的展示厅看看实物。如果满意，我们可以当场完成交易。”
“求之不得。”羽汀微微一笑。
所谓的“展示厅”其实更像是一个地下工业生产线的隔离区。这里存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防卫机械。
“这里一共三十台防卫机械，全都是最新的火力配置。”维克托指向那些排列整齐型号统一的防卫机械。
“这些我要了。”羽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通过终端转过去了巨额的信用点。“现在，让我们开始真正的交易内容吧。”
“另外，”她指了指角落里几个看起来像是废弃机械的东西，“那些我也要了，算作赠品如何？”
维克多看着收款上那一串令人眩晕的数字，大度地挥了挥手：“当然，那些本来就是准备报废的测试品，您尽管拿去。”
“那现在，让我们开始真正的交易内容吧。”
维克多带着羽汀来到一个巨大的保险仓面前，输入密码后，仓门缓缓弹开。
里面静静地陈列着几十个只有指尖大小的银色金属板，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印着仲夏集团特有的徽章。
“这就是最新一代的智能部件。”维克多介绍道，“它的运算速度是市面民用终端芯片的五百倍，而且可以将多个同样的智能部件组合起来一起演算。
虽然因为体积太小而耗能却又太大，现在一般只出现在大型防卫机械或者统合终端上，但作为计算单元……它是完美的。”
羽汀看着那些部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就是她想要的——一个能帮她分担计算负荷，辅助控制粒子重组的“**”。
“这是我要考虑的事情，报个价格吧，我要十枚。”
“十枚？”维克多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的购买力，“女士，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每一枚智能部件的造价，足以在艾利都边缘区买下一栋独栋别墅。而且因为原材料的问题，集团内部对这种级别的部件管控非常严格。”
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一个二流公司当场消失在艾利都的数字。
“成交。”
羽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将卡递了过去。几秒钟后，维克多的个人终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声。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采购主管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您的信誉令人钦佩。”维克多迅速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挥手示意旁边的机械臂将十枚封装在铅盒里的智能部件取了出来，“这是最高规格的军用级演算核心，哪怕是在整个艾利都，这也是核心资产级别的物资。”
“另外，之前说好的赠品，还有那三十台防卫机械，各选一台送到这个地址，其余的你们先帮我保存在着。”羽汀将一张写着公寓坐标的数据卡递了过去，“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损坏。”
“请放心，仲夏集团的物流部是艾利都最专业的。”
半小时后，羽汀提着那只沉重的铅盒走出了仲夏集团的大门。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辉煌的大楼，心中却在感叹。在这个时间节点，仲夏集团还在为了市场份额和三门军工打得不可开交，他们根本想不到，再过一些时间，可能是几个月，可能是一年，一场巨大的以太灾害将把这里的一切都吞入腹中，只留下废墟和遗骸。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吗……”
羽汀拉低帽檐，拦下了一辆无人出租车。
回到公寓，她反锁上门，将那十枚智能部件取出，而铅盒则是被羽汀分解掉了。
“虽然现在只剩几百万丁尼了，但……我得到了我真正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