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夜来客------------------------------------------，天启十三年，深秋。，将青州城的青石板路浸得发亮，空气里满是湿冷的桂花香，混着巷口药铺飘出的苦杏仁味，在暮色里酿得愈发醇厚。“阿芷，把这帖枇杷膏给西巷张嬷嬷送去，记得收了药钱再回来，她上月的账还欠着呢。”药铺柜台后，须发半白的老掌柜敲了敲算盘，抬头看向正在碾药的少女。，年方二十，一身粗布青裙浆洗得发白，袖口却挽得整齐利落。她指尖沾着些淡绿色的药末，闻言抬头时，露出一张素净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超越年龄的沉静。她应了声“知道了，李伯”，将碾好的薄荷末倒进瓷碗，又仔细将枇杷膏用油纸包好，塞进随身的青布包，抓起油纸伞便要出门。“慢着。”李伯叫住她，从抽屉里摸出个油纸包递给她，“这是刚烤的栗子，你路上垫垫肚子，夜里凉，早些回来。”，接过栗子攥在手里，温温的暖意透过油纸传来。三年前她爹娘在瘟疫中过世，是开着这间“济世堂”的李伯收留了她，教她识药辨方，如今她已是药铺里独当一面的帮手，只是李伯待她，始终如亲女一般。“谢谢李伯。”她轻声道，撑开油纸伞走进雨幕。，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青州城分东西两坊，济世堂在东坊的平民区，西巷则靠近内城，住的多是些家境殷实的人家。青石板路被雨水润得**，沈青芷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穿过几条窄巷。巷子里的人家大多已经掌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映出来，伴着隐约的笑语声，让这冷雨寒夜多了几分暖意。，摊主王阿婆探出头喊她：“阿芷姑娘，要不要来碗热馄饨？刚出锅的，暖身子。”：“不了阿婆，我送完药就得回铺子里，李伯还等着呢。”：“这孩子，总是这么勤快。”说着舀了勺热汤倒进碗里，“拿着，路上喝，别冻着。”，沈青芷接过陶碗，指尖触到滚烫的碗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道了谢，将碗揣进怀里，快步向西巷走去。张嬷嬷家住在西巷深处，是座带天井的小院，沈青芷走到门口时，却发现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寻常人家掌灯后的热闹。，抬手敲了敲门：“张嬷嬷，我是济世堂的沈青芷，给您送枇杷膏来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沈青芷皱了皱眉，推开门走了进去。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被雨水泡得软烂，空气里除了桂花香，还隐约飘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她心头一紧，握紧了手里的药包，顺着血腥味来源的方向走去，那是张嬷嬷的卧房。，沈青芷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屋内光线昏暗，桌上的油灯只剩下一点豆大的光，张嬷嬷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布褥子。沈青芷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陶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热汤洒了一地。
就在这时，房梁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响，沈青芷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影便从房梁上跃下，重重摔在地上。她定睛一看，是个穿着玄色劲装的男子，身形高大，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他的左肩**地流着血，染透了半边衣衫，显然是受了重伤。
男子落地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伤势过重，又跌坐回去。他抬眼看向沈青芷，眼神冰冷，带着十足的警惕：“你是谁？”
沈青芷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但想到地上的张嬷嬷，又鼓起勇气道：“这是张嬷嬷家，我是来送药的。你是谁？张嬷嬷是不是你杀的？”
男子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手按住流血的肩膀，脸色苍白了几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在判断处境，随后又将目光投向沈青芷：“你是大夫？”
沈青芷一怔，点了点头：“我在济世堂学医，略懂些医术。”
“很好。”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帮我处理伤口，我保你性命。若是敢耍花样，休怪我不客气。”他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哐当”一声插在沈青芷脚边的地上，刀刃闪着寒光，威胁意味十足。
沈青芷看着脚边的短刀，又看了看地上的张嬷嬷，心里又怕又乱。她知道眼前这个男子身份定然不简单，说不定是江湖中人，甚至可能是**通缉的要犯。可他受了重伤，若是自己不帮他，他会不会真的对自己下毒手？而且张嬷嬷死得蹊跷，这男子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但你必须告诉我，张嬷嬷到底是怎么死的。”沈青芷定了定神，看着男子的眼睛说道。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男子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有这样的胆子。他沉默了一下，说道：“她不是我杀的，我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只是在这里躲避追兵。”
沈青芷有些将信将疑，但看着男子不似说谎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但你若是骗我，我自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她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药包，又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和药瓶——这是她学医以来养成的习惯，走到哪里都带着应急的药具。
她走到男子身边蹲下，刚要伸手去解他的衣衫，男子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沈青芷手腕生疼。“你要干什么？”他警惕地问道。
“你的伤口在肩膀，不脱了衣服怎么处理？”沈青芷皱着眉，用力挣了挣手腕，“我是大夫，在我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别。你若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就算了。”
男子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否属实。片刻后，他松开了手，沉声道：“动手吧。”
沈青芷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解开男子的衣衫。他的肩膀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皮肉外翻，血流不止，伤口边缘还有些发黑，似乎刀上喂了毒。沈青芷的脸色凝重起来，从药瓶里倒出一些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又取出银针，快速地扎在男子肩膀周围的几个穴位上，止血排毒。
男子疼得浑身一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紧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盯着沈青芷的动作。沈青芷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纤细而稳定，撒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她的专注让男子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一些，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就在沈青芷包扎好伤口，准备收拾药具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粗鲁的呼喊：“搜！仔细搜！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男子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抓住沈青芷的手臂：“是追兵！快，找地方藏起来！”
沈青芷也慌了，她知道这些追兵定然来者不善。她环顾了一下房间，除了床底和衣柜，似乎没有别的藏身之处。但床底和衣柜太容易被搜到了。情急之下，她突然想到房间角落里有一个存放杂物的地窖，是张嬷嬷用来储存过冬的蔬菜和腌菜的，入口被一个大木柜挡住了，很少有人知道。
“跟我来！”沈青芷拉着男子的手臂，快步走到房间角落，用力推开那个沉重的木柜。木柜后面果然有一个地窖入口，盖着一块木板。她掀开木板，对男子说：“快进去！”
男子没有犹豫，弯腰钻进了地窖。沈青芷正要跟着进去，却听到脚步声已经到了院门口，眼看就要进来了。她心里一动，转身将木柜推回原位，又拿起地上的扫帚，假装在打扫卫生。
就在这时，卧房的门被“砰”地一脚踹开，几个穿着皂衣、腰佩长刀的汉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看到地上的张嬷嬷**，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沈青芷，恶声恶气地问道：“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沈青芷强作镇定，放下扫帚，躬身道：“回官爷，我是济世堂的大夫沈青芷，受张嬷嬷所托，来给她送枇杷膏。刚进来就看到张嬷嬷倒在地上，吓得腿都软了，正准备去报官呢。”她说着，故意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恐惧。
壮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穿着朴素，神色慌张，不像是在说谎，便又问道：“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沈青芷皱着眉，作沉思状，“没有啊，我进来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张嬷嬷倒在地上。官爷，张嬷嬷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遇到歹人了？”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这些人的神色，发现他们的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扫视，显然是在找什么人。
壮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挥了挥手：“给我仔细搜！”
几个汉子立刻分散开来，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起来。床底、衣柜、书架，甚至连桌子底下都不放过。沈青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衣角，手心全是冷汗。她生怕他们会发现那个地窖入口，一旦被发现，不仅男子性命难保，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一个汉子走到房间角落，推了推那个大木柜，木柜纹丝不动。他皱了皱眉，正要用力去推，壮汉突然喊道：“别浪费时间了！那小子受了重伤，肯定跑不远，我们去别的地方搜！”
那汉子应了一声，放弃了**木柜，跟着壮汉等人离开了房间。直到院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青芷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她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木柜旁，推开木柜，掀开木板，对地窖里喊道：“他们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地窖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男子弯腰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几分锐利。他看着沈青芷，沉默了片刻，说道：“多谢姑娘相救。”
沈青芷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不过你现在伤势很重，又有追兵，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男子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外面的雨还在下，夜色越来越浓，巷子里空无一人。他转过身，对沈青芷道：“我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等伤好了再做打算。不知姑娘能否再帮我一次？”
沈青芷有些犹豫。她知道收留这个男子会有很大的风险，那些追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被他们发现，自己和李伯都会有危险。可若是不帮他，他伤势这么重，又带着伤，很可能会被追兵抓住，下场定然凄惨。而且张嬷嬷的死疑点重重，她心里也有些不安，想要查明真相。
“我住的地方是济世堂的后院，有一间闲置的柴房，比较隐蔽，应该可以暂时藏身。”沈青芷沉吟片刻，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在那里安心养伤，不要出去惹事，也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点了点头：“姑娘放心，我绝不会给你添麻烦。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定会报答姑**救命之恩。”
沈青芷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这种江湖中人的承诺往往不可信，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收拾好地上的药具，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张嬷嬷**，心里一阵难过。“张嬷嬷的**不能就这么放着，我得先去报官，然后再带你回济世堂。”
男子点了点头：“我在这里等你。”
沈青芷走出张嬷嬷家，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快步走到巷口的衙门分署，报了官。衙役们很快便跟着她来到张嬷嬷家，看到地上的**，一个个神色凝重。为首的捕头详细询问了沈青芷事情的经过，沈青芷隐瞒了男子的存在，只说自己来送药时发现张嬷嬷已经遇害。
录完口供后，已经是深夜了。沈青芷谢过捕头，转身回到张嬷嬷家。男子还在房间里等着她，看到她回来，立刻站起身。“都安排好了？”他问道。
“嗯，衙役已经来过了，会处理张嬷嬷的后事。”沈青芷点了点头，“我们快走吧，趁着夜色，不容易被人发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张嬷嬷家，沈青芷撑着油纸伞，遮住两人的身影，快步穿过一条条寂静的小巷。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寒夜的秘密。沈青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子，他身形挺拔，即使受了伤，也依旧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她心里暗暗琢磨，这个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他的追兵又是谁？张嬷嬷的死，真的和他无关吗？
就在这时，房梁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响，沈青芷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影便从房梁上跃下，重重摔在地上。她定睛一看，是个穿着玄色劲装的男子，身形高大，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他的左肩**地流着血，染透了半边衣衫，显然是受了重伤。
男子落地后，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伤势过重，又跌坐回去。他抬眼看向沈青芷，眼神冰冷，带着十足的警惕：“你是谁？”
沈青芷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但想到地上的张嬷嬷，又鼓起勇气道：“这是张嬷嬷家，我是来送药的。你是谁？张嬷嬷是不是你杀的？”
男子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手按住流血的肩膀，脸色苍白了几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在判断处境，随后又将目光投向沈青芷：“你是大夫？”
沈青芷一怔，点了点头：“我在济世堂学医，略懂些医术。”
“很好。”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帮我处理伤口，我保你性命。若是敢耍花样，休怪我不客气。”他说着，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哐当”一声插在沈青芷脚边的地上，刀刃闪着寒光，威胁意味十足。
沈青芷看着脚边的短刀，又看了看地上的张嬷嬷，心里又怕又乱。她知道眼前这个男子身份定然不简单，说不定是江湖中人，甚至可能是**通缉的要犯。可他受了重伤，若是自己不帮他，他会不会真的对自己下毒手？而且张嬷嬷死得蹊跷，这男子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但你必须告诉我，张嬷嬷到底是怎么死的。”沈青芷定了定神，看着男子的眼睛说道。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男子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有这样的胆子。他沉默了一下，说道：“她不是我杀的，我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只是在这里躲避追兵。”
沈青芷有些将信将疑，但看着男子不似说谎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但你若是骗我，我自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她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药包，又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和药瓶——这是她学医以来养成的习惯，走到哪里都带着应急的药具。
她走到男子身边蹲下，刚要伸手去解他的衣衫，男子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沈青芷手腕生疼。“你要干什么？”他警惕地问道。
“你的伤口在肩膀，不脱了衣服怎么处理？”沈青芷皱着眉，用力挣了挣手腕，“我是大夫，在我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别。你若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就算了。”
男子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否属实。片刻后，他松开了手，沉声道：“动手吧。”
沈青芷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解开男子的衣衫。他的肩膀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皮肉外翻，血流不止，伤口边缘还有些发黑，似乎刀上喂了毒。沈青芷的脸色凝重起来，从药瓶里倒出一些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又取出银针，快速地扎在男子肩膀周围的几个穴位上，止血排毒。
男子疼得浑身一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紧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盯着沈青芷的动作。沈青芷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纤细而稳定，撒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她的专注让男子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一些，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就在沈青芷包扎好伤口，准备收拾药具的时候，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粗鲁的呼喊：“搜！仔细搜！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男子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抓住沈青芷的手臂：“是追兵！快，找地方藏起来！”
沈青芷也慌了，她知道这些追兵定然来者不善。她环顾了一下房间，除了床底和衣柜，似乎没有别的藏身之处。但床底和衣柜太容易被搜到了。情急之下，她突然想到房间角落里有一个存放杂物的地窖，是张嬷嬷用来储存过冬的蔬菜和腌菜的，入口被一个大木柜挡住了，很少有人知道。
“跟我来！”沈青芷拉着男子的手臂，快步走到房间角落，用力推开那个沉重的木柜。木柜后面果然有一个地窖入口，盖着一块木板。她掀开木板，对男子说：“快进去！”
男子没有犹豫，弯腰钻进了地窖。沈青芷正要跟着进去，却听到脚步声已经到了院门口，眼看就要进来了。她心里一动，转身将木柜推回原位，又拿起地上的扫帚，假装在打扫卫生。
就在这时，卧房的门被“砰”地一脚踹开，几个穿着皂衣、腰佩长刀的汉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看到地上的张嬷嬷**，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沈青芷，恶声恶气地问道：“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沈青芷强作镇定，放下扫帚，躬身道：“回官爷，我是济世堂的大夫沈青芷，受张嬷嬷所托，来给她送枇杷膏。刚进来就看到张嬷嬷倒在地上，吓得腿都软了，正准备去报官呢。”她说着，故意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恐惧。
壮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穿着朴素，神色慌张，不像是在说谎，便又问道：“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沈青芷皱着眉，作沉思状，“没有啊，我进来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张嬷嬷倒在地上。官爷，张嬷嬷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遇到歹人了？”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这些人的神色，发现他们的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扫视，显然是在找什么人。
壮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挥了挥手：“给我仔细搜！”
几个汉子立刻分散开来，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起来。床底、衣柜、书架，甚至连桌子底下都不放过。沈青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衣角，手心全是冷汗。她生怕他们会发现那个地窖入口，一旦被发现，不仅男子性命难保，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一个汉子走到房间角落，推了推那个大木柜，木柜纹丝不动。他皱了皱眉，正要用力去推，壮汉突然喊道：“别浪费时间了！那小子受了重伤，肯定跑不远，我们去别的地方搜！”
那汉子应了一声，放弃了**木柜，跟着壮汉等人离开了房间。直到院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青芷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她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木柜旁，推开木柜，掀开木板，对地窖里喊道：“他们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地窖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男子弯腰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几分锐利。他看着沈青芷，沉默了片刻，说道：“多谢姑娘相救。”
沈青芷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不过你现在伤势很重，又有追兵，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男子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外面的雨还在下，夜色越来越浓，巷子里空无一人。他转过身，对沈青芷道：“我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等伤好了再做打算。不知姑娘能否再帮我一次？”
沈青芷有些犹豫。她知道收留这个男子会有很大的风险，那些追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被他们发现，自己和李伯都会有危险。可若是不帮他，他伤势这么重，又带着伤，很可能会被追兵抓住，下场定然凄惨。而且张嬷嬷的死疑点重重，她心里也有些不安，想要查明真相。
“我住的地方是济世堂的后院，有一间闲置的柴房，比较隐蔽，应该可以暂时藏身。”沈青芷沉吟片刻，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在那里安心养伤，不要出去惹事，也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点了点头：“姑娘放心，我绝不会给你添麻烦。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定会报答姑**救命之恩。”
沈青芷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这种江湖中人的承诺往往不可信，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收拾好地上的药具，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张嬷嬷**，心里一阵难过。“张嬷嬷的**不能就这么放着，我得先去报官，然后再带你回济世堂。”
男子点了点头：“我在这里等你。”
沈青芷走出张嬷嬷家，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快步走到巷口的衙门分署，报了官。衙役们很快便跟着她来到张嬷嬷家，看到地上的**，一个个神色凝重。为首的捕头详细询问了沈青芷事情的经过，沈青芷隐瞒了男子的存在，只说自己来送药时发现张嬷嬷已经遇害。
录完口供后，已经是深夜了。沈青芷谢过捕头，转身回到张嬷嬷家。男子还在房间里等着她，看到她回来，立刻站起身。“都安排好了？”他问道。
“嗯，衙役已经来过了，会处理张嬷嬷的后事。”沈青芷点了点头，“我们快走吧，趁着夜色，不容易被人发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张嬷嬷家，沈青芷撑着油纸伞，遮住两人的身影，快步穿过一条条寂静的小巷。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寒夜的秘密。沈青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子，他身形挺拔，即使受了伤，也依旧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她心里暗暗琢磨，这个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他的追兵又是谁？张嬷嬷的死，真的和他无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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