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三座遗迹------------------------------------------，沈听溪蹲下，指甲塞进石缝里。苔藓剥落，露出线条——跟修炼室里那个“意境”符文一模一样。连受损纹路都吻合，裂痕走向一致，像同一人笔迹刻在不同石头上。。河水浑浊，看不出深浅。，前两个全是空壳。一个指向废弃矿洞，一个指向***的茅厕。现在第三座，是这座石桥。，桥板摇晃，边缘长满湿滑的苔藓。，手指搭上琴弦。。回想修炼室符文的共鸣频率——宫音为主，角音收尾。指尖压弦，起手撮音，第三弦微颤，按出力道。。，从中间裂出缝隙。水幕往两边退，露出湿漉漉的石阶，斜向下延伸，看不到底。，迈出第一步。脚踩在石阶上，水滴弹开，回声空洞。，空间开阔。，穹顶五米高，墙壁打磨光滑，刻满密密麻麻的音符线谱。中央摆放着一架青铜编钟，三排悬挂，小钟悬在头顶，大钟垂到地面。。，上雕云纹。每口钟表面都刻着甲骨文。她走到最近一口钟前，竖着块石碑，刻着一句话：此界非戏，魂归何处。。检测到隐藏副本“音律遗迹·编钟”——副本内所有音波攻击防御力+500%。是否进入？。
没有传送特效，没有加载界面。空中的尘埃落定，墙壁上的苔藓颜色深了一度。她拿起旁边架子上搁着的琴槌，木质细腻，厚度适中。
敲钟。
音准。C调降三度。标准曾侯乙墓编钟音高——但尾音多了一组泛音。这组泛音在标准十二平均律里不存在，听感像半根弦轻颤。
她又敲一口。同样多出那组泛音。
第三口，**口。所有钟都一样，泛音拉长，音尾往下滑，像什么东西在叹息。
“这游戏不是在还原编钟——”
话没说完。整座遗迹震了一下。墙壁开始发烫。
排字从墙面浮现，一笔一划，全是玩家ID。排在墙顶的已经模糊，底部还算清晰。每个ID后面都跟着灰色小字——已注销。
数到三百个就放弃了。太多。墙上的名字挤挤挨挨，层层叠叠，新字压在旧字上面。
左下角一个ID——深渊之主。
沈听溪瞳孔骤缩。
周临渊。大学计算机系的学长，教她打音游，带她跑网吧通宵。三个月前毕业旅行，发完最后一条“信号不好，下周联系”的消息，再没回来。
三个月后，他的ID出现在游戏遗迹的墙上。
灰色字体，已注销。
沈听溪手指发抖，掐进掌心，用力把酸意压下去。
检测到未注册意识体接触本区域，触发安全协议——
五道身影从编钟后面走出来。***守卫，50级，白板名字，灰色铠甲，长戟。走路时盔甲不响。
第一张脸——穷奇噬日。周临渊好友列表里常在线的那一个。头像熊猫头，总跟他双排。
现在那张脸被套在***盔甲里，眼神空洞，瞳孔发蓝。
第二张脸，第三张脸。全是已注销列表里的名字对应的人。
守卫举起长戟，冲过来。
五十级压制，没有防御的可能。
沈听溪收了琴。盯着第一张脸，脑子里回想周临渊在宿舍弹过的吉他——破音，走调，他说是他最爱的乐队。
《夜空中最亮的星》。
手指搭上琴弦，没有用攻击音律，没有用防御音律。按指法，弹那首歌的旋律。起音低，中段高。
长戟砍到面前。
没有躲。
戟尖停在鼻尖前三厘米。
守卫的动作顿住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蓝光闪烁。程序化的光泽短暂熄灭，又亮起。灭掉的时间比正常多出零点几秒。
沈听溪继续弹。把旋律拉完。
守卫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口型模糊——但能看出来。两个字。
“小……师……妹……”
琴音停了。
余音在空洞里回荡。另外四个守卫站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
沈听溪压低声音：“周临渊？”
守卫没有回应。蓝光亮着，瞳孔锁定她，但攻击动作没有恢复。
系统提示弹出：警告。副本***行为异常，请立即停止违规操作。请立即离开副本。
墙壁上的玩家ID开始发烫。
沈听溪咬牙。记住三个反应最明显的守卫ID编号——穷奇噬日、黑旋风、竹马心。
然后弹《隐山》第三段。音波裹住她的身影，线条模糊。撤步，往石阶方向退。
守卫没有追。
她转身跑上石阶。
河水分开的缝隙还开着，爬上去，河水合拢。
沈听溪半跪在石桥上，喘得厉害。桥面还在晃。她盯着握琴槌的手——掌心的掐痕，指甲嵌进肉里留下的月牙印。
那个守卫说的话，不像系统设定的内容。
“小师妹”这三个字，周临渊大学时喊了她四年。
沈听溪站起来。风裹着河水的腥气。她看了一眼系统消息栏——上面没有守卫开口说话的记录。系统不承认。
“不承认就算了。我自己找答案。”
她朝南走。下一个坐标，是陆北河给的“生路”——风陵渡口的传送阵。
走出一百米。影子被斜阳拉长。
身后河水无声流动。河底的遗迹安安静静。那些守卫站在编钟前面，一动也不动。
其中一个守卫嘴唇又动了动。说了系统设定之外的第二句话。没有声音。口型是——
“去找……第七座。”
但沈听溪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