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衣人------------------------------------------，尘土飞扬。。她买了一身从路边成衣铺买来的粗布**——那是她用剩下的碎银买的，用来盖住身上的白衣。虽然料子粗糙，磨得皮肤有些发*，但她穿在身上却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背在身后，看上去就像是个走镖的镖师，或者是哪个落魄门派的弟子。“借问路过的兄台，前面可是云州城？”，时归宜拦住了一位行色匆匆的刀客。，背上背着一把厚背大刀，正喝得满面红光。听到问话，他斜眼瞥了时归宜一眼。，眼前这就是个瘦弱的小姑娘，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雏儿。“小丫头片子，去云州城作甚？”刀客打了个酒嗝，语气轻浮，“那地方现在可不是你们小姑娘该去的。听说最近城里来了不少狠角色，连知府大人都不敢夜巡了。”，给他面前的茶杯里斟满了茶水，笑道：“我是去投亲的。听闻云州城繁华，想去开开眼界。看大哥这装束，也是去云州城的？哼，算你有眼光。”刀客被这一声“大哥”叫得舒坦，傲然道，“老子乃是‘断水刀’赵横，这次去云州城，是要参加那个什么劳什子论剑大会的预选！只要进了前三十名，就能被选入‘镇武司’，吃皇粮！若是运气再好些，进了前五，可不就有机会拿到“鎏金玉牌”，能接触到那些大人物……到时候，嘿嘿……”，但眼中的贪婪和野心已经溢于言表。。？鎏金玉牌？论剑大会？，这云州城确实热闹。不仅有权力的博弈，还有这种渴望一步登天的江湖草莽。“原来是赵大侠。”时归宜捧场地拱了拱手，“那小妹便祝赵大侠旗开得胜。”
“好说好说！”赵横哈哈大笑，心情大好，指了指前方，“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看到那个大牌坊就是云州城了。不过小丫头，进城的时候机灵点，别乱看，别乱说话，尤其是别盯着那些佩剑的人看，小心把命丢了！”
说完，他抓起大刀，晃晃悠悠地走了。
时归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落在他那把铁刀上。
“果然，连一丝一毫的神识都探不出去了。”
这是远古曾立下的规矩，也是这片天地对外来客的警告：入凡尘者，当弃仙骨，做凡人……
云州城的夜，比海上的夜要喧嚣得多。
即便已是深夜，这座大晋朝北部的重镇依然没有完全沉睡。远处酒楼里隐约传来的丝竹声，更夫敲着梆子走过的脚步声，还有偶尔几声犬吠，交织成了一张充满了烟火气的大网。
时归宜站在一处僻静巷弄的阴影里，抬头望向面前高耸的城墙。
城墙足有三丈高，青砖黑瓦，在月色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实在难以逾越；但对于曾经能够御剑乘风的她来说，这高度着实不算什么。
但现在，这是个难题。
“不能飞，不能用灵力护体，甚至连稍微重一点的落地声都不能有……真是麻烦！”时归宜有点想唉声叹气了。
白天的时候，守城的官兵虽然被她的气质震慑，没敢过多刁难，但还是例行公事地盘问了许久，还要查验路引。她随口编造的身份定然混不过去，但也让她意识到，在这个世界，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不想惹事，更不想刚落地就被当成什么妖邪抓起来。所以，她决定**进去，找个落脚的地方。
“试一试吧。”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的节奏。她并非毫无办法——没了法力，我招式可还记得呢！哪怕只剩下一具空壳，其坚韧程度也远非凡人可比。
她勾起嘴角，心诀运转，脚尖轻点地面，并没有用什么花哨的动作，只是单纯地利用腰腹的力量，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般拔地而起。
呼——
风声在耳边掠过。
三丈高的城墙，在她眼中迅速放大。她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右手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了城墙砖缝间的青苔。指尖传来一阵粗糙的触感，紧接着是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
若是凡人，这一抓足以让手指骨折。但时归宜只是眉头微皱，借着这股力道，身形再次拔高，左脚在墙头轻轻一踏，整个人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城墙内侧的屋脊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带起一片瓦砾，甚至连衣袂摩擦的声音都被她刻意压到了最低。
“呼……”
落在屋脊上后，时归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区区高度，难不倒我。”她低声自语，转瞬眉宇微蹙，暗自懊恼。昔日凭术法凌空，这般墙头不过抬眼即至，如今没了修为加持，落脚竟要拿捏周身力道、测算夜风与落地摩擦力，处处束手束脚。
转头刹那，一双茫然眸子猝然撞入视线。夜色浓稠如墨，那人一身玄色劲装，宽束腰封本衬得身形挺拔，偏是鬼鬼祟祟的局促姿态，硬生生掩去一身利落气派。
“姑娘好身手！”
时归宜心头顿生几分无言，压下腰间剑柄，敛了方才攀爬的狼狈，复归清冷绝尘的模样，声线如玉叩寒石：“过奖。”
四下静默漫开，凝滞的空气裹着难言的尴尬。黑衣人干笑两声，勉强找补：“姑娘也是来城头赏月？本城此处月色最盛，又圆又亮，实在妙极了！”
夜半身着夜行衣登城赏月？时归宜心底暗忖，嘴上却顺水推舟，淡淡附和：“阁下所言极是，今夜月色委实绝佳。”论睁眼说场面话，她素来不差分毫。
“那我便再赏片刻月色。”黑衣人话音一转，慌忙打圆场，“夜深城门守卫早已安歇，便不叨扰值守了。姑娘权当未曾见过在下，就此别过！”话音未落，黑影一闪，转瞬消散在夜幕里。
时归宜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唇角微扬，心中暗笑：这人倒真怪，倒是许久不曾遇上这般窘迫又鲜活的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