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身份的早晨------------------------------------------，韦恩庄园。，照亮布鲁斯·韦恩疲惫的侧脸。：哥谭东区的犯罪率热力图，阿卡姆的越狱预警分析，正义联盟的全球威胁评估，以及一个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合理的页面——“如何与七岁女儿相处”的PDF电子书。。“一个同样迷茫的单亲爸爸”，头像是只戴着墨镜的金毛犬。（“不要用审讯语气跟孩子说话——你不是在审问小丑”），眉头紧锁，在触控板上重重地戳了一下，翻到**章。“建立晨间仪式感，让孩子对每天都有期待。”，盯着这句话。，每天，期待。：凌晨三点十二分。。距离现在不到四个小时。，切换到庄园的监控系统。二楼东侧走廊的感应器显示艾米的房间门口没有动静。，点开了房间内的音频监控——只有音频，没有视频。：尊重她的隐私，但他需要知道她是否安全。
音频信号里只有极轻微的呼吸声。
她在睡觉。
布鲁斯关掉音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眼，重新打开那个PDF，翻到**章。
杰森·陶德的手机在凌晨四点整震动了一下。
他从废弃仓库的沙发上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眯着眼看屏幕。
发件人：提姆。
“她叫艾米，艾米·韦恩，七岁，母亲已故，DNA检测确认是*的女儿，对了，她给你留了甜甜圈，在厨房第三个柜子。”
杰森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分钟，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
仓库里很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一声警笛，然后被风吹散。
“……第三个柜子。”他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
又过了五分钟，他坐起来，穿上靴子，拎起放在墙角的安全帽，从窗户翻了出去。
凌晨四点的哥谭街道空无一人。
**罩骑着摩托车穿过东区破旧的街道，转弯时轮胎碾过一滩积水，溅起黑色的水花。
他没有开往犯罪现场，没有去盯任何帮派的据点，甚至没有去查企鹅人新到的那批**。
他的目的地是布鲁克林区，韦恩庄园的方向。
但他没有进庄园。
摩托车在距离庄园正门两百米的路边停下来。
杰森摘掉头盔，挂在车把上，靠在摩托车旁边，点了一根烟。
他抬头看着远处庄园的轮廓。
黑暗中，只有二楼东侧的一扇窗户亮着昏黄的夜灯——那是阿福的习惯，给留夜归人留的灯。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蒂碾灭在靴底，从摩托车的储物箱里摸出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是一盒****——便利店最便宜的那种，四十二美分一盒，保质期还有三天。
他把塑料袋系在庄园大门旁边的铁栅栏上，系得不太紧，确保风吹不掉但一拽就能拽下来。
然后他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上午七点零八分，韦恩庄园。
阿福端着早餐托盘走上二楼时，发现艾米的房门开着一条缝。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耳。
房间里没有声音，但灯亮着——不是夜灯，是天花板的主灯。
“艾米小姐？”阿福用托盘边缘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有人。
但不是昨天那个穿着鹅**连衣裙，扎着高马尾的小女孩。
阿福看着眼前的景象，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只一瞬，然后恢复了完美的平稳。
房间里站着一个……小消防员。
她——因为从身高和体型判断，依然是七岁——穿着一套缩小版的深蓝色消防制服，**反光条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头上戴着一顶消防头盔，尺寸有点大，往下滑了一点，遮住了半截额头。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消防靴，看起来笨重得不像话。
她的脸从头盔下面露出来——还是艾米的脸。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那几颗淡淡的雀斑，那个略微歪头的习惯性动作。
“早安，阿福爷爷！”小消防员艾米冲他挥了挥手，消防手套胖乎乎的，五根手指张不太开，看起来像一只努力挥舞的小熊爪子。
阿福把早餐托盘稳稳地放在桌上，转过身来。
“早安，艾米小姐。”他说，语气和每天早晨一样平淡从容，“请问——您今天的着装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艾米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着阿福，笑眯眯地说：“今天我是消防员呀！”
阿福的眉毛微微抬起了一毫米。
“……消防员。”他重复了一遍。
“对！”艾米用力点头，头盔又往下滑了一点，她赶紧用手扶住，“妈妈说我每天早上都会变成不一样的人，今天是消防员，明天说不定是别的！”
阿福沉默了两秒。
在这两秒钟里，这位见证了韦恩家族三代人秘密的老管家，迅速完成了以下推理：
第一，艾米小姐早上六点四十八分通过前门指纹锁离开庄园，去“找妈**朋友”，然后换了一身不属于庄园的衣服回来。
但那些衣服——鹅**连衣裙，白色小皮鞋——并不是消防员制服。
这意味着她今天早上的出门，与此前的出门，性质不同。
第二，她提到“每天早上都会变成不一样的人”，使用的是现在时态。
这意味着这个现象具有规律性，而非偶然。
第三，她对此坦然告知，说明她信任他。
“艾米小姐，”阿福蹲下来，与她平视，声音温和，“您愿意告诉我，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不同的人的吗？”
艾米想了想，掰着戴了消防手套的手指头数：“很久很久以前！妈妈说我一岁的时候第一次变，变成一个小医生，拿听诊器听她的肚子，她笑了好久好久。”
阿福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么，”他说，“除了您母亲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艾米摇了摇头。
消防头盔又往下滑了一点，她索性把头盔摘下来抱在怀里，露出一头被压得乱蓬蓬的深棕色头发，碎发翘得东一根西一根，看起来像一只刚打完架的小猫。
“只有妈妈知道，”她说，声音轻了一点，“妈妈说不能说出去，不然会有人把我抓走，做实验。”
阿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您母亲说得对，”他说，“但是艾米小姐，您现在在韦恩庄园，这里没有人会把您抓去做实验。”
他看着艾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保证。”
艾米抱着头盔，歪着头看了阿福一会儿，然后伸出戴着手套的小拳头，轻轻碰了碰阿福的手背。
“我知道呀，”她说，“所以我才告诉你的嘛。”
阿福站起身来，重新端起早餐托盘。
“那么，艾米小姐，”他说，“今天的早餐是燕麦粥配蓝莓酱，水煮蛋和一杯温牛奶，请问——消防员的早餐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艾米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消防员吃很多很多！因为救火很累的！”
阿福点了点头：“那么，我再去煎两根香肠。”
“还有星星形状的苹果！”艾米补充道。
“当然，艾米小姐，星星形状的苹果。”
阿福走出房间时，在走廊里停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端着托盘的手——手指非常稳，没有一丝颤抖。
但他的手背上，贴着艾米刚才轻轻碰过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不是体温，是别的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厨房里还有香肠要煎，苹果要切成星星的形状。
布鲁斯·韦恩是在早晨七点四十分得知艾米的“新身份”的。
他刚从蝙蝠洞上来，换了一身家居服——黑色长裤配深灰色毛衣，头发还湿着，显然刚冲过澡。
走进餐厅时，他看到艾米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穿着一套消防员制服。
布鲁斯的脚步停了一拍。
“早啊，爸爸！”艾米举起一只胖乎乎的消防手套朝他挥舞，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勺子上有一坨蓝莓酱正在往下滴，“今天的燕麦粥好好吃！阿福爷爷给我加了香肠！还有星星苹果！”
布鲁斯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制服上，再回到脸上。
“艾米，”他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控制得非常平稳，“你这身衣服……是哪来的？”
“今天早上变出来的！”艾米毫不犹豫地回答，好像这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每天都不一样哦，妈妈说我小时候第一次变的时候——”
“等等。”布鲁斯抬手制止了她，“慢慢说，每天都不一样？”
“对呀。”艾米把沾了蓝莓酱的勺子**嘴里，含混地说，“今天消防员，明天可能是别的，我也不知道明天会变成谁，要早上醒来才知道。”
布鲁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大脑飞速运转。
变身，每天随机，无法控制，她母亲知道，母亲警告她不能说出去。
他想起昨天艾米自己出门的事。
她说去找“妈**朋友”。
如果她每天早上都会变成不同的人——那她会不会是以某种“身份”出去的？那个人知道她的能力？那个人帮她换了衣服？
“艾米，”布鲁斯的声音放得很轻，是蝙蝠侠在询问关键证人时的语气，“今天早**出门了吗？”
艾米点了点头：“出了呀，我六点就起床了，变成消防员之后就出门了，我去找我妈**另一个朋友，她帮我换了衣服——这一身太厚了，在家穿好热。”
“然后你就回来了？”
“嗯！她家离这里不远，走路十分钟。”艾米想了想，“其实我昨天就去了她家，昨天的裙子和鞋子也是她给我的，她人可好了，她认识妈妈好多年了。”
布鲁斯决定把“妈**朋友”这件事暂时放在一边。
当前更重要的问题是——
“变回来过吗？”他问，“有没有哪一天你没有变？”
艾米摇了摇头：“从来没有，每天都变。”
她停了一下，小声补充：“妈妈说，她带我去看过医生，好多个医生，但都说不出是为什么，后来妈妈就不带我去了，说只要我健健康康的就好。”
布鲁斯沉默了。
他的大脑在做风险评估。
每天随机变身——不可控，不可预测，无法隐藏。
如果有人发现，如果有人利用，如果她变成某个危险的身份，如果她——
“爸爸。”艾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布鲁斯抬起头。
艾米从椅子上滑下来，穿着那双笨重的消防靴，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
“你在担心我吗？”她问。
布鲁斯张了张嘴。
“有一点。”他说。
他没有说“不是”，也没有说“不用担心”，因为他确实在担心。
他在担心很多很多事情，多到可以写满蝙蝠电脑的硬盘。
艾米伸出戴消防手套的手，拍了拍他的膝盖。
拍上去的声音是闷闷的“噗噗”两下，因为手套太厚了，力度全部被缓冲掉了。
“不用担心的，”她说，笑得眼睛弯弯的，“我都变了七年啦，从来没出过事，而且现在有了你，不是更安全了吗？”
布鲁斯看着那只拍在自己膝盖上的胖乎乎的消防手套，忽然想起了阿福多年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布鲁斯老爷，有时候您需要允许别人来保护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只消防手套。
手套太大了，他的手指陷在厚厚的防火材料里，握不到她真实的手。
“好，”他说，“但以后出门之前，必须告诉我。”
艾米想了想，歪着头：“你要是没起床呢？”
“我会起床。”布鲁斯说。
“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这不重要。”
艾米咯咯笑了起来。
她把手从布鲁斯掌心里抽出来，踮起脚尖，仰起脸，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亲到了他今天早晨刚刮过胡子的，还带着须后水味道的皮肤。
“你好好哦，”她说，然后转身跑回自己的椅子上，重新拿起勺子，“阿福爷爷说吃完饭可以让我试试消防员的技能！他说**里有灭火器！”
布鲁斯转头看向站在餐厅门口的阿福。
阿福面不改色地端着第二盘香肠走进来。
“**里有灭火器，老爷。”他说，“而且我会全程陪同。”
上午九点，韦恩庄园的**里。
艾米戴着头盔，穿着**消防制服，双手抱着一只小型灭火器，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一项重大任务。
阿福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以备不时之需。
“艾米小姐，”阿福说，“在使用灭火器之前，请记住口诀：提，拔，握，压。”
“提，拔，握，压。”艾米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灭火器，“要先提起来——好沉——”
她用力把灭火器往上提了提，小脸憋得通红。
“然后是拔——拔什么来着？”
“保险销。”阿福说，“在把手这里，一个银色的环。”
艾米找到了保险销，用力一拔——
没拔动。
再用力——
还是没拔动。
她皱着眉，双手抓住保险销，整个人往后仰，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啪。”
保险销***了。
与此同时，艾米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一**坐在了地上。
灭火器从手里飞了出去，在地面上滚了两圈，撞到阿福的皮鞋才停下来。
阿福弯腰捡起灭火器，伸手把艾米从地上拉起来。
“很好，艾米小姐，”他说，“保险销已拔出，接下来的步骤是握住喷嘴，对准火焰根部，然后按压把手。”
艾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制服上的灰——消防制服确实耐脏，灰一拍就掉了，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让我再试一次！”她伸出手。
阿福把灭火器递给她，帮她扶稳。
这次艾米做得很好。她一手握住喷嘴，一手按压把手——
“噗————！”
白色的干粉喷涌而出，准确地喷在阿福提前摆好的纸箱上。
纸箱瞬间被白色的粉末覆盖，像一只突然得了白化病的纸箱。
“成功了！”艾米欢呼了一声，然后开始咳嗽——干粉飘过来了。
阿福迅速把她拉到一边，用湿毛巾捂住她的口鼻。
“做得非常好，艾米小姐。”他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许，“您很有消防员的天赋。”
艾米从湿毛巾下面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我今天可以去救火吗？”
“不可以。”
“哦。”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迪克·格雷森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满**的白色干粉和站在中间的小小消防员，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错过了什么？”他问。
“迪克哥哥！”艾米丢下灭火器——幸好已经用完了，不会乱喷——蹬着笨重的消防靴朝迪克跑过去，“你看我！我是消防员！”
迪克蹲下来，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消防头盔，深蓝色制服，**反光条，黑色消防靴，两只胖乎乎的消防手套——除了太小了以外，这身装备竟然非常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
“谁给你做的这身衣服？”迪克好奇地问。
“妈**朋友呀！”艾米说，“今天早上我去她家换的，她说她什么东西都能做出来，只要我想变什么身份，她就能做出什么样的衣服，厉害吧？”
迪克的眉毛挑了起来。
什么东西都能做出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里面的阿福。阿福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现在问”。
迪克读懂了那个信号。
“厉害，”他说，伸手帮艾米扶正了滑下来的头盔，“那消防员艾米，你今天有什么任务吗？”
艾米认真地想了想。
“阿福爷爷说**里的灭火器需要检查一下，”她说，“我已经检查完一个了，还有……还有两个！”
她竖起两根戴着手套的手指，晃了晃。
“那我能帮忙吗？”迪克问。
艾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穿着黑色牛仔裤和灰色卫衣的迪克，怎么看都不像会检查灭火器的人。
“你会吗？”她质疑道。
迪克笑了：“我在警校学过，我连消防水带都会接。”
艾米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吗！那你教我怎么接水带！”
她抓住迪克的手——隔着厚厚的消防手套，抓得不太牢，但迪克还是认真地回握了。
“走，”迪克说，“先把你脸上的干粉擦擦。”
阿福已经递过来一条湿毛巾。
上午十点，杰森·陶德在韦恩庄园大门外停下了摩托车。
他今天没带头盔——不是摩托车头盔，是**罩的头盔。
他戴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穿了一件深绿色的军外套，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他站在大门外，看着铁栅栏上系着的那个塑料袋。
塑料袋还在，里面那盒****也还在。
但塑料袋旁边多了一行字——用黑色马克笔写在铁栅栏的水泥墩上，笔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孩写的。
“杰森哥哥：甜甜圈在厨房第三个柜子，****可以放冰箱——艾米。”
杰森蹲下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钟。
“……谁让你写在外面的。”他嘟囔了一声。
他伸手把塑料袋从铁栅栏上解下来，打开，拿出那盒****。
四十二美分一盒的便利店牛奶，保质期还有三天。
他站起来，把空塑料袋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不留下垃圾，阿福教过他。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庄园的方向。
透过铁栅栏的缝隙，他可以看到主楼的轮廓。
二楼东侧有一扇窗户开着——艾米的房间。
如果那个小孩现在在房间里，从窗户可以看到大门。
杰森站着没动。
一阵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哥谭特有的煤烟味和河水的腥味。
他把**往下压了压，转身跨上摩托车。
发动引擎之前，他拿出手机给提姆发了一条消息：
“大门外的字，让她别写了，谁都能看到。”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但写得还行。”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低吼，拐过街角，消失在哥谭灰色的街道中。
庄园二楼的窗户边，艾米趴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支黑色马克笔。
她看着那辆摩托车消失在街角，笑眯眯地收回目光，低头在窗台内侧又写了一行字：
“杰森哥哥今天来了。”
她想了一下，在下面加了一句：
“明天再给他写！”
然后她从窗台上跳下来，蹬着消防靴“咚咚咚”地跑下楼，去找迪克哥哥学接消防水带了。
她今天可是消防员，没时间一直趴在窗户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