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斗------------------------------------------，典狱长格里菲斯盯着监控屏幕，脸上第一次没了笑容。，四号死斗笼。尸横遍地。。，编号9413。他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却站得笔直，正对着监控镜头，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杀了他。”。“典狱长，那是……四号死斗笼。按规定，最后一个站着的……我说，”格里菲斯转过头，灰色的眼珠像两颗生锈的钉子，“杀了他。”---。，海风像刀子一样割人。“深渊”海底监狱就建在这片冻海的深处——一座倒扣在海床上的钢铁巨兽，从海面往下延伸六百米，关押着联邦最危险的三千名重刑犯。。没有阳光。，和通风管道里永不停歇的嗡鸣。
苏然被押下运输机的时候，负责交接的狱警看了他好几眼。
“就他？”
押送官面无表情地把电子**递过去：“一级重犯。代号‘黑天鹅’。”
“什么罪名？”
“***。”
狱警愣了两秒，又看向苏然——瘦高个，肤色苍白，戴着一副快要散架的细框眼镜。怎么看都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而不是什么能犯下“***”罪行的重犯。
“你认真的？”
押送官没理他。交接完毕，转身就走。
苏然被推进一道铁灰色的闸门。
闸门背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尽头，一个戴着医用手套的男人正在等他。
“新人，欢迎来到深渊。”那人的声音毫无起伏，“我是李，这里的驻狱医官。请把脖子露出来。”
苏然没有动。
医官皱了下眉，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他看清了苏然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奇怪的眼睛。
明明隔着厚厚的镜片，却像是能穿透人的皮肤、肌肉、骨骼，看到更深处的什么东西。
医官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档案上看到的那行字——“苏然，天才心理学家，联邦科学院最年轻的研究员。因创立‘情绪能量转化’理论，被最高法庭定为异端学说，终身监禁。”
“异端”。
在联邦，这两个字比“***”更重。
医官定了定神，从冷藏箱里取出一支注射器。
针**，银白色的液体闪着微光。
“这是什么？”苏然问。
“纳米芯片。”医官说，“代号‘棱镜’。注**你的中枢神经系统之后，会把你的情绪可视化——呈现在皮肤表面。红色代表愤怒，蓝色代表悲伤，灰色代表恐惧。每一丝情绪都会变成别人能看到的颜色。”
他顿了顿。
“在这里，情绪是弱者的软肋。让人看清你的情绪，就等于在鲨鱼群里流血。”
苏然的目光落在那支注射器上。
“所以，这是个惩罚。”
医官没有回答。
他抓住苏然的手臂，针尖刺进血管。冰凉的液体涌入，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血管钻向脊椎。
苏然的身体猛地绷紧。
视野开始变化。
世界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每个人、每件物体的边缘都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光。
医官的身上，正缭绕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
灰色。
恐惧。
苏然眨了眨眼。
光晕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清晰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层灰色在向外扩散，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涟漪，触碰到他的皮肤时，会带来一种极其微弱的……震颤。
像是一种召唤。
像是一种味道。
而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想要更多。
“好了。”医官扔掉注射器，后退一步，像是急于拉开距离，“新人，第一课——深渊的规矩很简单。”
“弱肉强食。”
“要么**，要么被杀。”
“当然，还有一种选择——”
他看着苏然瘦弱的身板，嘴角浮起一丝怜悯的笑意。
“成为别人的猎物，被吃干抹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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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没有单人牢房。
这是它最恶毒的设计。
你永远和别人在一起。也永远不能信任任何人。
苏然被分配到第七区的集体囚室——一个能容纳五十人的巨大囚室，三排铁架床，没有隔挡，没有隐私。
他的室友们，是五十个已经在这里腐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重刑犯。
狱警把他推进囚室时，整个囚室安静了一瞬。
像是狼群嗅到了新来的猎物。
苏然被分配到一个靠墙的下铺。
狱警刚走，他的新“邻居”就凑了过来。
一个浑身纹满黑**腾的大块头，脸上横着三道刀疤，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新人，懂规矩吗？”
他的皮肤上，正翻涌着一层淡淡的红色。
愤怒。
那种红色像是一层雾，从他身上飘散出来，触碰到苏然的皮肤时，带来一阵微弱的……震颤。
苏然怔怔地看着那层红色的雾。
他忽然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像是要去触碰那层红色。
大块头警觉地后退一步：“***干什么？”
苏然的手指悬在半空。
他感觉到那层红色的“雾”像是活物一样，顺着他的指尖，流进了他的皮肤。
很微弱。
但那种震颤……像是一个快要渴死的人，尝到了一口水。
他想要更多。
“我问你话呢！”大块头一把揪住苏然的领子，“新人，***……”
苏然突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今天很愤怒。”他说。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因为刚才的派饭，你只分到了半份。管伙食的犯人克扣了你的口粮。”
大块头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你很愤怒，但你不敢发火。”苏然继续说，眼睛一眨不眨，“因为那个犯人背后是你们这一区最大的帮派。你惹不起。”
“你……你怎么……”
苏然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大块头，看着对方身上的红色越来越浓，然后又多了一层灰色。
恐惧。
红与灰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团浑浊的雾。
苏然能闻到那种味道了。
是气味。
红色的愤怒是辛辣的，像烈酒。
灰色的恐惧是潮湿的，像腐肉。
他深吸一口气。
两种味道同时涌进他的身体。
他感觉到……力量。
很轻微。但真实存在。
就像是一粒火星，掉进了他干涸已久的血管。
大块头已经松开了他的领子，正在后退。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次架，见过无数种人。但从没有一个人的眼神，能让他感觉到这种彻骨的寒意。
那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看一盘食物。
“疯子……”大块头骂骂咧咧地退回自己的床位，不敢再看苏然。
苏然躺在铁架床上，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整个囚室的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雾。
红色、灰色、蓝色、紫色……
每一种颜色，都是一种味道。
每一种味道，都让他感觉到力量。
他想起医官的话——
“情绪是弱者的软肋。”
苏然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说错了。
情绪不是软肋。
是他的食物。
而这座聚集了三千名亡命之徒的深渊，就是他一个人的自助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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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狱第二天，死斗通知就到了。
死斗。
深渊最受欢迎的娱乐活动。
每天早晨，狱警会随机抽取囚犯编号，送进位于第八区的死斗笼。没有规则，没有限制。两个囚犯进去，只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整个过程通过监狱内部的闭路电视全程直播。
对囚犯而言，这是每天最刺激的真人秀。
对狱方而言，这是控制人口、维持恐惧统治最有效的手段。
当天被抽到的，是苏然。
编号9413。
而他的对手，是一个绰号叫“粉碎机”的家伙。
两米一三。
一百四十公斤。
入狱前是地下黑拳的不败拳王，入狱后死斗十七场，十七场全胜。
监狱的赔率开到了一赔一百。
没有人押苏然。
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在深渊，死斗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处刑。
苏然被押进死斗笼的那一刻，笼外的囚犯们沸腾了。
“粉碎机！粉碎机！”
“撕了他！把他的肠子扯出来！”
呼声如雷。
而他的对手，正站在笼子的另一头，像一座肉山。
“粉碎机”格拉夫。
他的皮肤上，笼罩着一层浓得几乎要凝固的红色。
不是愤怒。
是兴奋。
是渴望看到猎物惨叫、挣扎、哀求的兴奋。
苏然看着他，忽然笑了。
一个被恐惧统治了一辈子的囚犯，第一次面对猎物的恐惧。
而他的猎物，正在兴奋。
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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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平息后的第三分钟。
典狱长格里菲斯盯着监控屏幕，脸上第一次没了笑容。
“杀了他。”
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紧急处置按钮上——那是一个能释放神经毒气的开关，能在三秒内**死斗笼里的一切生物。
这不符合规矩。
死斗的规矩是，最后站着的那个人获得自由。
但格里菲斯不在乎规矩。
他从苏然的笑容里，感觉到了一种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的东西——
恐惧。
就在这时。
屏幕里的苏然，忽然伸出手。
不是对着倒下的对手。
而是对着监控镜头。
他的手指缓缓张开。
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雾气，从他的掌心飘了出来。
然后，是被他攥在掌心里的一团灰色。
那是“粉碎机”格拉夫临死前爆发出的恐惧，整个死斗笼里所有囚犯的恐惧，以及——
格里菲斯自己此时此刻的恐惧。
苏然把那一团灰色举到嘴边，吹了一口气。
灰色的雾像是活物一样，融进了他的呼吸。
然后，他身上的所有伤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格里菲斯愣在原地。
苏然对着镜头，慢慢竖起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格里菲斯读懂了那个唇语——
“你好。”
他的手悬在按钮上方。
迟迟没有按下。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面前这个人，不是囚犯。
是怪物。
而这座监狱，是这个怪物的笼子。
也是他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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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