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来时路------------------------------------------。

从放假前便开始构思，如今临近实施，心中不免忐忑。

究竟在忐忑什么？

或许是害怕自己无力承受即将展现的一切，更害怕父母和孩子因此承受不必要的目光与压力。

修改简介时的那份犹豫，并非为自己开脱或辩解，只是单纯地恐惧事态失控，恐惧自己无法把握局面。

，写下自己的故事。

和许多人一样，我惧怕将生活的艰辛，尤其是家庭的真实面貌暴露于人前。

我的家庭结构简单：年过古稀的父亲，与常年被疾病缠绕的母亲。

近几年，母亲除了伴随一生的癫痫，更添了阿尔茨海默症。

起初，我坚持带母亲去医院治疗。

但有一次，母亲在医院里不住地骂人（并非针对我），亲戚们便劝我：“以后别轻易带她住院了。

她吃喝照常，你一个人也应付不来。”

我想，那次也许是因为父亲未能陪同。

曾经，我并不排斥住院，甚至觉得那像一种保健，有病治病，无病防病。

直到亲眼目睹医院的种种，才明白事情远非那么简单。

那时的我涉世未深，对医院充满陌生的想象。

几次陪伴父母住院的经历，才让我真正懂得，医院并非一个“好地方”。

自母亲那次骂人后，除了父亲因强直性脊柱炎住过两次院，我们便极少再去医院了。

话题似乎扯远了……，并非标榜自己多么孝顺或依恋。

只是，作为一个独生子女，我切实感到了某种困境。

母亲行动日益不便，上一次给她洗澡，还是去年年底。

以前她行动尚可时，即便不频繁，也大体能维持一个月洗一次澡。

眼下又近岁末，洗澡的念头再次浮现。

可一想到去年，母亲是从外屋一路爬到洗澡间的，心酸便瞬间淹没了所有决心。

母亲曾是多么要强、爱干净、一丝不苟的人啊！

如今这般，我常陷入自责：这般勉强她，究竟是为了让她舒适，还是为了满足“干干净净过年”的体面，让旁人看着顺眼？

这过程，于她究竟是享受，还是受罪？

，母亲偶尔会主动要求洗澡。

但若在她意识不清时，我提议“天气好，换换衣服洗洗头”，常会招来劈头盖脸的责骂。

那时，她不开心，认定我在嫌弃她；我也不开心，满腹委屈：一片好心，为何换来恶言？

如果骂归骂，最终仍允许我帮她清洗，我心中便是欣慰的；若既不让洗，又平白遭受指责，那份滋味，着实复杂难言。

，总觉得一旦回去便能义无反顾地行动。

可真的踏进家门，却感到一切并未就绪——或许不是没准备好，而是发觉所有事情都偏离了预设：天气不对，时机不对，连自己的心气儿也不对了。

，冰封了那颗原本就不够炽热的心；也许是自己的心境悄然转变，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般洒脱和无畏。

具体是什么？

我也说不清。。初春时，我对父亲的固执管教充满怨怼，甚至视之为敌。

如今，我却能依稀触摸到他年老背后的心酸，那种属于暮年的、深沉的孤独。

想到这里，只觉得生活有时过于残酷——它赋予你看清并体谅众生皆苦的能力，却同时剥夺了你改变任何事的力量。

，她说：“我懂得的尽是些偏僻的人生。”

，这句话真好。

轻飘飘一句，便道尽了我所有想说却终究词不达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