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数据残响------------------------------------------，带来一阵尖锐的痛。。，双手在一堆纠缠的线路与破碎的金属外壳里翻找。，钻入他的鼻腔，熏得他头晕眼花。，任何能用的低阶义体零件。，支付妹妹凌雪下一支基因稳定剂的费用。，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信息。：黑砂。，一个猩红的骷髅头图标下方，跟着一行冰冷的文字。“编号734，最后通牒。24标准时。三倍。否则，**妹就是我们的抵押品。”。。
三倍的债务。
二十四小时。
他们要带走凌雪。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变得困难。
终端的震动还未停止，一个更加急促的警报声尖叫起来，屏幕瞬间被代表危急的红色覆盖。
是来自家里的维生系统。
凌雪的头像旁边，生命体征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一条条直线坠向谷底。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急剧恶化，基因崩溃进程加速17%。
储备稳定剂预计剩余维持时间：2小时59分。
时间不够了。
根本不够。
凌尘的大脑一片空白，黑砂帮的威胁与妹妹的生命警报交织成一张绝望的网，将他死死缠住。
他必须进入那个地方。
地下黑市。
只有那里，才有能在几小时内拿到大笔资金的高价任务。
但他劣质的脑机接口，根本通不过黑市入口那道物理防火墙。
除非……
凌尘的指尖划过自己后颈处那个粗糙的接口，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没有犹豫。
他调出脑机接口的底层控制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强行输入一串代表超频的禁忌指令。
警告：检测到非法超频指令，将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损伤，是否继续？
凌尘直接选择了“是”。
一股灼热的电流从后颈炸开，瞬间贯穿了整个脊髓。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身体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野中的一切开始扭曲，分解，像素化的色块疯狂跳动。
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的每一根神经。
就在意识即将被这股神经风暴彻底撕碎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颜色，所有的形态，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由纤细金色丝线构成的实时数据流。
生锈的铁板，是一串代表“Fe2O3，结构完整度13%”的数据。
远处的垃圾山，是庞大而混乱的数据集合体。
他自己的身体，也变成了一具由无数金色线条勾勒出的人形轮廓。
这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神经风暴的余波还在脑中震荡，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覆盖了所有痛楚。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构成万物的数据。
他不再需要费力去翻找，堆场里每一块零件的型号、磨损度、剩余价值，都以标签的形式清晰地悬浮在对应的数据流上。
报废的动力臂关节，价值：3信用点
烧毁的视觉传感器，价值：1信用点
损坏的民用处理器，价值：7信用点
全是垃圾。
凌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一条极其微弱，几乎要被周围庞杂数据淹没的金色丝线，从废墟深处延伸出来，映入他的视野。
那条线的标签与众不同。
遗失的军用信标
军用级？
凌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任何与军用沾边的东西，在黑市里的价格都是天文数字。
足够了。
绝对足够支付凌雪的药费，甚至还有剩余。
他立刻朝着那条数据线指引的方向移动。
沉重的合金靴踩在破碎的金属板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就在他即将靠近目标时，几道粗壮的影子出现在堆场的入口。
是黑砂帮的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手里端着脉冲**，行动间带着**般的肃杀之气。
为首的那个壮汉，代号“**”，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他将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一**用级的广域探测器启动了。
一道扇形的能量波纹从探测器中扩散开来，无声地扫过整个堆场。
“老大，这破地方真能有‘信标’？”
一个瘦高的帮众有些不耐烦地踢开脚边的一块电路板。
“闭嘴，蝎子。上面的命令，我们执行就行。”
**的声音粗粝，他紧盯着探测器的屏幕。
“这东西能把一粒灰尘里的金属成分都分析出来，只要信标在这，就跑不掉。”
凌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躲在一座由压缩金属块堆成的小山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军用级探测器。
他被发现了。
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在他的数据视野中，那道扇形扫描波的运作模式，却并非完美无缺。
他清晰地“看见”，扫描波的数据流在每一次 sweeping（横扫）的末端，都存在一个0.3秒的刷新延迟。
并且，扫描扇面的正下方，始终存在一个极其狭窄的固定盲区。
这些致命的缺陷，在探测器的出厂说明中，绝对不会被提及。
这是他的机会。
唯一的，活下去的机会。
凌尘开始移动。
他的动作精准得如同机械。
在扫描波扫过的瞬间，他整个人静止不动，完美地融入环境的数据**中。
当那0.3秒的延迟出现时，他便猛地向前窜出几步，恰好踏入下一个即将形成的扇形盲区。
一步。
两步。
他像一个行走在刀尖上的幽灵，在死亡扫描的间隙中穿行。
**和他的手下对此毫无察觉。
“**，信号干扰太强了，全是些没用的民用垃圾。”
蝎子咒骂着，又踹了一脚身旁的废料。
“耐心点。”
**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让他烦躁。
此时的凌尘，已经抵达了那条金色数据线标记的终点。
这里是一堆烧焦的服务器残骸。
信标就在下面。
他没有工具，只能用手去刨。
灼热的金属边缘划破了他的手套，割开皮肤，但他毫无感觉。
快一点。
再快一点。
黑砂帮的人正在逐渐缩小搜索范围，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截然不同的物体。
不是粗糙的铁，而是一种光滑、致密的金属质感。
他用力一拽，将那个东西从废墟里扯了出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表面没有任何标识，非标准制式，棱角分明。
“在那边！”
蝎子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大吼一声，调转了枪口。
**也猛地抬头，视线锁定了凌尘的位置。
来不及了。
凌尘没有丝毫犹豫，他的手指紧紧扣在金属盒上。
就在他手指与金属盒接触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信息洪流，从盒内爆发出来。
这股数据流没有通过他后颈的脑机接口。
它绕过了所有的物理屏障，无视了一切防火墙协议，以一种蛮横、霸道的方式，直接灌入了他的大脑。
轰！
凌尘的意识中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眼前那由金色丝线构成的世界瞬间崩塌，碎裂成亿万光点，然后归于一片深邃的黑暗。
在这片意识的虚空中，一个徽记被强行灼烧、烙印了进来。
那是一只紧紧闭合的眼瞳。
在眼瞳的周围，环绕着七颗明暗不定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