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辟谷，我靠美食渡天劫

火工谷------------------------------------------。，穿过一条乱石嶙峋的山沟，再下一个陡坡——坡陡到她得扶着旁边的树才能站稳。鞋底打滑，碎石往下滚，咚咚咚地掉进谷底，声音响了好几下才停。“小心点。”岑夜来走在前面，蒲扇指着路，“去年有个弟子从这摔下去，躺了三个月。死了？没有。就是腿断了。火工谷没有疗伤药，他自己长好的。……”。。，平地上搭着几个棚子，棚子下面是土灶。土灶是用黄泥糊的，被火烧得发黑发亮，灶膛里的灰堆了半尺高。，门框矮得季糖糖得弯腰才能进去。房顶上的瓦片缺了一半，用油毡和稻草糊着，风一吹，稻草哗哗响。。。、硝烟味、泔水味混在一起的，像什么东西烧过头了又被人用水浇灭，剩下的那股呛人的湿热。。“这就是火工谷？”她问。
“对。”岑夜来指了指那些土灶，“这些灶——二十年没人用了。”
“二十年？”
“天衍宗的弟子不吃东西。火工谷开火做饭，是给谁吃？杂役弟子偶尔来吃点，但杂役弟子才几个人？一顿饭做出来，倒掉的多，吃掉的少。后来干脆不做了，灶就荒了。”
季糖糖走到一个土灶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灶膛。
一手的黑灰。
灰是凉的。
她把手上的灰在围裙上蹭了蹭，站起来。
“有食材吗？”
岑夜来看她一眼：“你要现在就做饭？”
“我饿了。”
“你刚才不是吃了馒头？”
“三个馒头。走了两刻钟山路，又下了一个陡坡。早消化完了。”
岑夜来笑了一声，带她往里面走。
伙房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框矮得季糖糖差点撞到头。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像掀开了一床放了很久的湿被子。
几个大木桶靠墙摆着，桶里泡着灵米。米粒发黄，表面浮着一层灰色的泡沫。
“这米泡了几天了？”季糖糖皱眉。
“不知道。可能……半个月？”
季糖糖走过去，把手指伸进水里蘸了一下，放在鼻子底下闻。
酸了。
她把手指在围裙上擦干净，转身去看地窖。
地窖里堆着灵蔬——灵白菜、灵萝卜、灵葱。但都蔫了，叶子发黄发软，有的已经开始烂了。烂叶子上爬着小虫，一碰就飞起来。
肉。
一块灵兽肉，挂在房梁上，用油纸包着。她取下来拆开一看——肉色发暗，闻着一股腥臊味。
肉表面有一层黏糊糊的液体，手指摸上去**腻的。
“这肉放了多久？”季糖糖问。
“大概……一个月？”
“一个月？！灵兽肉不放冰窖，一个月早坏了！”
“火工谷没有冰窖。”
季糖糖深吸一口气，把那块肉放回案板上。
她站在伙房中央，看着那些酸了的米、烂了的菜、臭了的肉。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岑夜来。
老头靠在门框上，摇着蒲扇，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是故意的。”季糖糖说。
“什么故意的？”
“故意给我看这些。你在——试我。”
岑夜来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试你什么？”
“试我会不会转身就走。”
岑夜来没说话。
季糖糖转身，走到灶台前。
她把自己那口铁锅从背上解下来，放在灶台上。
锅底落在灶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像什么东西落地生根了。
“米我不用。”她说，“酸了，不能吃。”
“菜我挑一挑，烂的扔掉，好的留着。”
“肉——臭了，不能要。扔了。”
“你这些东西，能用的不多。但我先用着。”季糖糖从灶台边直起腰，看着岑夜来，“不过，以后食材我自己买。火工谷配的这些，我不收。”
岑夜来的蒲扇停了一下。
“你自己买？你有灵石？”
“今天没有。明天就会有。”
岑夜来看着她，没问“明天怎么会有”。
他只是笑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扔过来。
季糖糖接住。
打开。
里面是十块灵石。
“算是预支的月钱。”岑夜来说，“你把灶台烧起来就行。”
季糖糖把灵石收好，没说话。
她开始干活。
先是清灰。
灶膛里的灰积了半尺厚，她用铲子一点一点往外扒。灰扬起来，呛得她咳了两声。她用袖子捂住口鼻，继续扒。
扒完灰，去柴房搬柴。
火工谷的柴房在后山脚下，堆着劈好的木柴——灵木，但堆在露天，被雨水泡过，长了一层白毛。
她挑了几根干燥的，抱回来。
劈柴。
架柴。
点火。
火石打了好几下才点着，火苗**潮湿的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冒出一股又浓又白的烟。
她被烟熏得眼泪直流，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蹭了一道黑灰。
火生好了。
季糖糖把铁锅架在灶上。
锅底接触到灶沿的时候，她感觉到了——铁锅震了一下。
很轻。
像心跳。
“你也在兴奋？”她低头看铁锅。
铁锅没反应。
她笑了一下，去伙房拿食材。
米不能用，肉不能用。能用的只有地窖里的灵白菜——挑了挑，捡出几棵还算新鲜的，烂叶子撕掉，剩下一个不大的菜心。
还有灵葱。一把，蔫了，但没烂。切掉干掉的头，还能用。
没了。
就这些。
季糖糖把菜心洗了，切成段。葱切成段。姜切成片。
铁锅烧热了。
她倒了一勺灵油——火工谷配的，成色不好，但能用。
油热了，下姜片。
姜的香味炸出来，在空旷的火工谷里回响。
下菜心。
菜心入锅，“刺啦”一声，白烟升腾。她用锅铲快速翻炒，菜心在锅里翻滚，从灰绿色变成翠绿色。
下盐。
下葱段。
再翻炒几下。
出锅。
一盘清炒灵菜心。
绿莹莹的，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季糖糖端着盘子站在灶台边，看着这盘菜。
食材很差。
油很差。
火候也不是最理想。
但她站在火工谷的空地上，周围是废弃了二十年的土灶，头顶是漏了洞的棚顶，透过棚顶的破洞能看到一小块蓝天。
她忽然觉得——这地方，还行。
“叮。”
脑子里的声音。
季糖糖一愣。
小灶？
不。不是小灶。小灶的声音是老气的、懒洋洋的。这个声音是——机械的，平的，像有人在念说明书。
食神系统激活。宿主：季糖糖。修为：筑基初期。当前灵力转化率：47%。菜谱录入：清炒灵菜心。评价：一般。
季糖糖举着盘子，愣住了。
系统？
她真的有系统？
她以为之前在后山听到的声音是幻觉——铁锅震了，脑子里的声音响了，但她后来问小灶，小灶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但现在——这个机械的声音又响了。
而且比之前更清晰。
提示：宿主当前状态——饥饿值82%，灵力值31%，健康状况良好。建议：进食。
季糖糖低头看盘子里的菜心。
这个系统在催她吃饭？
她用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心，放进嘴里。
菜心很嫩——虽然放了很久，但菜心部分没怎么坏，炒出来还带一点甜。油不多，但刚好够裹住菜叶。盐放得不多不少，咸味把蔬菜本身的清甜带出来了。
她嚼着菜心，往前走了几步，想找个地方坐。
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
灶台边躺着一口小铁锅。
比她那口小得多，破得多——锅底有个洞，洞边焊了一块铁皮补着，补丁上还打了个补丁。
这口锅怎么在这？
她蹲下来，把破铁锅翻了个面。
锅底有字。
不是刻的，是铸的——四个字，模模糊糊的，但还能辨认：
食神之器。
季糖糖的手指从这四个字上划过，指尖发烫。
“这是……”她喃喃。
系统提示：检测到上古食修遗物——‘食神锅’残骸。当前状态：破损99%。无法使用。
食神锅。
她娘留下的那口铁锅，也是食神锅吗？
她转头看灶台上自己那口黑锅——黑沉沉的，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
但锅底的纹路——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那些纹路在动。
像活的一样。
季糖糖站起来，端着盘子，嚼着菜心，看着火工谷。
风从谷口灌进来，把棚顶的稻草吹得哗哗响。
远处有弟子在走动——灰扑扑的衣服，低着头的，脚步匆匆的，像一群被风赶着走的落叶。
没有人往这边看。
没有人知道火工谷最角落的那个废弃灶台，正在重新冒出烟火。
没有人知道那口黑锅底下的纹路在游动。
没有人知道季糖糖脑子里有一个机械的声音在报数。
灵力转化率：47%。
这个数字，她后来才知道——意味着什么。
天衍宗最好的丹药，灵力转化率不超过40%。
47%。
用最烂的食材，最差的油，一口普通铁锅——炒出来的一盘素菜。
47%。
季糖糖把盘子里的最后一片菜叶吃掉，把碗放在灶台上。
她看着火工谷，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一半，但灶台上那口黑锅——震了一下。
她说的是：
“我想在这里开个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