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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星晚用本命真火，熬炼了七七四十九日，制成了“护心仙液”。
她捧着踏入玉清宫，便听见云母屏风后，传出凌霄天尊威严且透着刻薄的声音。
“把那玉盏放下，退出去吧。”
凌霄天尊眼皮微阖，语气里是数百年如一日的嫌弃。
虞星晚飞升入天界神族楚家三载，日夜在药谷为楚家侍弄灵草。
可天尊始终嫌她出身下界凡尘，不过是个低贱的散修，根本不配做神族太子的道侣。
虞星晚压下心头酸涩，温顺道：“母亲，这是鹤辞即将突破所用的灵药，我想亲自交给他。”
“他如今用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
凌霄天尊冷嗤一声，“这药，你就端着在殿外候着，等里面的人双修结束，给她补补神魂。”
虞星晚猛地怔住，正欲开口。
内殿被结界封锁的重重纱幔后，却传出一阵真气激荡的嗡鸣，伴随着女子婉转娇媚的低吟。
那是修仙界男女神魂交融、结契双修时，才会引发的天地灵气共振。
手中的羊脂玉盏剧烈一颤，滚烫的仙液溅在手背上。
烧穿了肌肤，虞星晚却感觉不到疼。
她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向婆母：“母亲……里面是谁？鹤辞在做什么？”
“你听不出来么？”凌霄天尊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里面是九重天凤族的圣女，阮娇娇。过了今夜，她便是鹤辞过了明路的正源道侣，与你平起平坐。”
虞星晚身形摇摇欲坠，眼底尽是茫然与破碎：
“什么意思……阮娇娇？他们怎么能结双修大典……同心契一生只能结一次，他发过雷劫毒誓的！”
“若是他不愿，谁能强迫得了他？”
这句话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虞星晚如坠冰窟。
凌霄天尊轻蔑地扫过她身上陈旧的素色法衣：“就凭你那凡人的杂灵根，也配孕育我神族的继承人？别做梦了。娇娇天生神骨，唯有她能助鹤辞渡过情劫，踏上大道之巅。这神族太子的主母，必须是血脉高贵的上神！”
“不……我不信！我要听他亲口说！”
虞星晚发了疯般，想冲向那扇紧闭的殿门，却被凌霄天尊一挥衣袖，重重掀飞在地。
玉盏摔得粉碎，锋利的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掌，鲜血淋漓。
尚未感到疼痛，头顶便传来冰冷的命令：
“今夜谁也不许扰了太子的清修，你若不信，就在这听个清楚！”
随着天尊一挥手，两名高阶神将立刻上前，用缚仙索将虞星晚死死钉在冰冷的白玉阶上。
灵力被封，碎玉嵌入骨血，钻心的疼让她冷汗直流。
可比起身体的痛，殿内那熟悉的、属于楚鹤辞的深沉呼吸声，才更像是凌迟。
她与他结发三载，怎会认错枕边人的气息。
这场煎熬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就在虞星晚的神魂险些崩溃时，殿门开了。
阮娇娇披着流光溢彩的凤凰羽衣，面带红晕，被楚鹤辞小心翼翼地揽在怀中。
她眉眼间流露出的餍足与高贵，深深刺痛了虞星晚的眼。
那一刻，虞星晚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缚仙索。
不顾满身血污，扑倒在楚鹤辞脚边，死死抓着他的衣摆：“鹤辞，是母亲逼你的对不对？你是在用功法替她疗伤对不对？你怎么会背叛我们的誓言……”
楚鹤辞垂下眼眸，神色晦暗难明，只是将阮娇娇往身后护了护。
“你说话啊！”虞星晚声嘶力竭，眼泪砸在白玉阶上，“你快否认啊！”
楚鹤辞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侧头吩咐仙侍：“带她下去上药。”
这样避而不谈的态度，让虞星晚彻底堕入深渊。
她一把甩开仙侍的手，仰头看他：“你解释啊！只要你解释，我就信！”
楚鹤辞终于弯下腰，扣住她颤抖的肩膀，语气理智得令人发指：
“星晚，你冷静些。娇娇神核受损，命在旦夕，我唯有用本命元阳与她结契，方能救她一命。我向你保证，等凤族与楚家结盟大成，她自会回她的九重天。我与她仅有虚名，绝不越雷池一步。”
最后一点希冀被无情碾碎，虞星晚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你怎么能结契……你还记得在三生石前，发过的毒誓吗？”
当年，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族太子，她是下界采药的凡尘散修。
她自知仙凡有别，一再退缩。
是他不顾所有人反对，在九天雷劫中替她扛下天罚，指天为誓：
“我楚鹤辞，此生神魂只契虞星晚一人，若违此誓，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如今，誓言犹如未散的烟灰，随风扬成了笑话。
凌霄天尊不耐烦地开口：“虞星晚，别以为你会种几棵草药就能拿捏鹤辞。往后逢单日，鹤辞便去娇娇的仙岛双修。”
楚鹤辞并未反驳，只是淡淡地点了头：“好。”
虞星晚脊背僵直，死死盯着楚鹤辞，眼里最后的一丝祈求渐渐化为死寂。
她慢慢站起身，没有再看楚鹤辞一眼。
拖着失去知觉的双腿，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偏殿。
当夜，楚鹤辞没有来。
虞星晚在冷透的炼丹炉前枯坐了一夜。
天亮时，她想通了。
既然道心已碎，留之何用？
她没有带走玉清宫的一草一木，只拿起了最初飞升时带来的那支木簪。
迎着九重天的罡风，走出了神族的南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