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沈寂言又一次当众让我朋友难堪后。
我疲惫又委屈，质问他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学着委婉一点。
可沈寂言只是垂下眸子，漠然道：“我不会。”
这句话，我听了五年。
他不懂社交，所以总是无视我朋友的好意。
他不懂委婉，所以总是直白地戳穿我领导的场面话。
每一次，我都尴尬又难堪地去道歉。
直到昨晚，我陪着闺蜜去参加庆功宴。
亲眼看到不懂社交的沈寂言放下身段，生涩地对人说着客套话，希望对方能多多照顾他手下的实习生。
我恍然大悟。
他不是不会，只是觉得我不值得。
所以这次，在沈寂言又一次说出：“如果你还是不能接受的话，可以跟我分开”时。
我没有再急切地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而是笑了笑，说：“好。”
……
沈寂言盯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嘲讽。
他笃定我是跟以前一样在赌气。
只要他流露出半点示好的意思，我就会顺着台阶下来原谅他，再也不提分开的事。
但这次，我没有下这个台阶，而是重复了一遍：
“沈寂言，我们离……”
话没说完，他的****响起。
一道娇俏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师傅师傅，我给你带了感谢礼物，好重哦，能不能下来接我一趟？”
沈寂言立刻转身，步伐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我盯着他的背影。
结婚五年，沈寂言面对再大的事都波澜不惊。
只有在面对陆微微时才会这么急躁。
我自嘲地笑笑，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到一半，门口传来动静。
陆微微一身轻松地走在前面。
而那个永远光风霁月，矜贵优雅的沈大律师，此刻却大包小包，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跟陆微微说着话，抬眼看到我把他的东西全清出来时，笑意瞬间僵住：
“宋舒乔，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
沈寂言很有边界感。
他从不许我动他的私人物品。
但这套房子在我名下，既然要离婚，自然要把他的东西清出去。
我刚要开口解释，陆微微便抢先一步开了口：“可能舒乔姐只是在大扫除，师傅你别生气，我帮你再放回去就好。”
说着，她上前将那些被搬出来的东西归位。
一件一件，跟原来的摆放位置不差一分一毫，完美符合沈寂言的使用习惯。
沈寂言的怒火被瞬间抚平。
他没有再看我，而是撸起袖子跟陆微微一起搬。
我站在一旁，像是被彻底隔绝在外。
原来动沈寂言的东西是不必被斥责的。
原来，他的边界感是只针对我的。
我心脏抽痛了下，拿出手机，将这套房子挂了出去。
既然他们的痕迹清不掉，那我不要了。
刚跟中介约好了看房时间。
便听到陆微微嗔怒：“师傅！你怎么这么敷衍，都没擦干净！”
而沈寂言没有半点不悦，反而笑着说：“好好好，我重新擦。”
从前让他帮我一起打扫时，我也曾嫌他敷衍。
但那时的沈寂言远没有现在耐心。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我：“觉得我做不好，可以不找我做。”
我再也看不下去，回到房间去清自己的东西。
晚饭是沈寂言亲自下的厨。
他喊我出来吃饭。
我站在餐桌前才发现，满桌菜竟有大半是我爱吃的。
我有些意外。
没来得及问，沈寂言就催促我坐下，不停地往我碗里夹着菜。
我心里一动，刚要开口。
却听到沈寂言道：“微微在跟的这个案子，甲方负责人是你闺蜜，你跟她打个招呼，多多照顾一下微微。”
我忽然觉得味同嚼蜡。
所以，沈寂言对我的示好不是因为他发现了我在难过要哄我。
他只是，要用到我了。
为了陆微微要用到我了。
我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堵得说不出话。
沈寂言一无所觉，还在继续道：“微微刚进律所，需要用这个案子出成绩，所以你拜托你闺蜜一声，尽量给她行方便，别为难她。”
放在以前，我会觉得恪守原则的沈寂言向我开口是信任我。
我可能会答应下来，然后试着去问问。
但这次，我直截了当地拒绝：“不可以，我不会打这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