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魔法是存在的，我无疑是期待的------------------------------------------。，更准确地说是换衣服……，几件棉布衬衫，两条深色长裤。，最后挑了最不起眼的搭配，往身上套。，细小的木纽扣和指尖较劲，扣到第三颗就滑了手。，那双指甲泛粉、关节不明显的手，停了片刻。。，木头合页发出一声尖响。，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花纹模糊，边角翘起来一截。。。，每级台阶高度都不太一样，踩到第**的时候脚底滑了一下，手本能地攥紧了栏杆。，有点刺痛。。
她认出那双棕色皮鞋是爱莉的——记忆里穿过很多次，左脚那只鞋跟磨歪了。
她弯腰穿上鞋，鞋码刚好，鞋底硬邦邦的。
推开大门。
光先灌进来，然后是风。
门口的街道铺着石板，石缝里长着青苔，绿得发黑。
两边的房子不高，最多三层，外墙上刷着白色和米色的灰泥，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暗红的砖。
窗户外面挂着铁艺花架，种的是一种紫色的小花，叫不出名字。
街上有人。
不多，两三个。
一个老妇人挎着篮子从左边走过去，围裙底下露出一截灰色裙摆。
一个男人站在街角，手里拎着一把铜壶，壶嘴冒着热气。
最远处有个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当响了两声。
没有汽车，没有电线杆，没有广告牌。
天空很蓝，蓝得不真实，像饱和度被拉高了一档（这个爱莉很熟，前世他就经常调整饱和度出片）。
远处有座塔楼的尖顶，灰色的，戳在云层底下。
她站了片刻，然后沿着街道往前走。
这是维尔德镇，脑子里冒出来的名字，带着爱莉记忆里的温度。
爱莉在这条街上走了三年，每天早晨穿过主街去学校，傍晚走回来。
路边那家面包房的招牌歪了三年，一直没人修。
她经过面包房门口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
玻璃柜里摆着几排圆面包，还有一盘沾着糖霜的甜卷。
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揉面，袖子卷到手肘以上。
面包的焦香味飘出来，和煮豆子的味道搅在一起。
“这啥啊？咋这么香！”
蒙多：爱莉你穿了，现在说话注意点。
“哦，此乃何物，何其馨香！”
她咽了口口水，继续走。
走到街角拐弯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风声，倒更像一种很轻的嗡鸣，像电流穿过线圈，又像玻璃杯边缘摩擦的颤音。
她停下脚步。
街角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年轻女人，深蓝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纹路。
女人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手指微曲。
掌心上方浮着什么东西。
一团光。
光有拳头那么大，淡蓝色的，边缘在空气里微微抖动。
它悬在女人手掌上方两寸的位置，缓缓旋转，发出那种轻轻的嗡鸣声。
女人另一只手在光团上方划了一下，光团拉长了，变成一条发光的细线。
她用手指绕了两圈，细线缠成螺旋状，然后啪的一声散开，碎成几十个小光点。
光点飘了几秒，灭在她掌心。
她看着那个场景，一动不动。
女人把手放下来，拢了拢袖子，转身走了。
走得很平常，像刚才只是拧开了水龙头接了一杯水。
她从墙角走出来，看着那个女人走远的背影。
深蓝色长袍的袖口还在微微发亮。
然后街对面又有人用了什么。
她转头看过去，是一个老头蹲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小木棍，点了一**阶上的一盆枯花。
盆土表面鼓起来一点，一根绿色的嫩芽冒出来，顶着两片子叶。
老头站起来，拎着木棍回了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盆冒芽的花。
“我去，这才是我想要的啊！穿越前那老牧师的身体不过是熬了几天夜就不行了。”
不过就在此时，爱莉体内的魔力在小腹的位置微微发热，像吞了一口热水。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以为是早饭没吃饿的。
空气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从头顶上方传下来的。
她抬起头，看到街道尽头的路灯柱上挂着一个喇叭，铁灰色的，像个倒扣的铁桶。
喇叭里在说话。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咬字清晰，语调平稳。
“市民请注意：昨日傍晚，南区第三街区发生魔女滋扰事件。月光蔷薇已及时抵达并成功处置。事发区域**警戒，交通恢复正常。”
她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个喇叭。
“重复播报——魔法少女月光蔷薇于昨日傍晚成功处置一起魔女滋扰事件。魔法少女联盟提醒市民：如发现可疑魔力波动，请立即向就近巡逻队报告。”
喇叭里滋滋响了两声，广播又从头开始播。
她把目光从喇叭上收回来。
月光蔷薇，魔法少女，魔女滋扰。
她揉了揉后脑勺，那块钝痛还在。
头发的手感很软，金色的发丝从指缝漏下去，扫过手腕内侧。
街对面又走过两个穿长袍的人，边走边说话，其中一个人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发光的符号，亮了一下就灭了。
她看着那个符号灭掉的位置，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掌心。
肚子叫了一声。
她把手**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面包房的香味还在，老妇人已经拐进了另一条巷子，拎铜壶的男人也不见了。
回去的路上她在想一件事。
这个世界有魔法少女，有魔女，有巡逻队，有警戒区域。
而她，准确来说是原主昨天晚上刚刚成了某种东西。
她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青色血管。
在日光底下看，和镜子里一样白，一样细，一样陌生。
但小腹那团热还在。
她把手指攥起来，攥紧，攥到指甲掐进掌心。
然后松开。
回到小屋门口的时候，那个耳朵不好的老裁缝正在上楼，两个人对上了一眼。
老裁缝点点头，她也点点头。
老裁缝的口袋里揣着一卷软尺，尺子一端拖在外面。
她站在门口，看着楼上那扇关上的门，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面包味和煮豆子味，还有一点石板上青苔的潮气。
路灯柱上的喇叭还在播。
“月光蔷薇已及时抵达——”
她把门推开，走进昏暗的楼道。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魔法是真的，有魔法少女，有魔女。
而她现在是爱莉·薇恩，体内有股来历不明的热，和一场还没开始的剧本。
她闭上眼，深呼吸。
然后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有魔法，我无疑是期待的。”
声音闷在门板后面，没传到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