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入目是藕荷色的帐幔。——那里本该有一道狰狞的勒痕，白绫绞紧时骨头错位的脆响仿佛还在耳畔。可此刻，掌心触及的肌肤光滑细腻，喉间呼吸顺畅自如。，双手在自己手臂、胸口、脸颊上急切地摸索。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我这是……“她嗓音嘶哑，带着魂体飘荡后久违的震颤，“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公主！“，绣鞋踩碎了满地斑驳光影。萧琳瞳孔骤缩——那是馨儿，在她被勒死后哭喊着扑向白绫，却被侍卫一脚踹开、此后下落不明的馨儿。“馨儿，你——““公主醒了！奴婢这就去禀告娘娘！“，转身便往外跑，裙角带起一阵风，像是生怕这只是一场梦。，怔怔环顾四周。紫檀木的妆台、半开的菱花窗、墙上那幅《寒梅图》——这是她十六岁及笄前住的寝殿，是她后来以孤魂野鬼之姿、无数次飘回却触碰不到的故地。“这不是……我去边境前的屋子吗？我难道——““琳儿！“。未等萧琳反应，一道华贵的身影已提着裙裾疾步而入，珠钗摇晃，鬓发微乱，全然失了往日端庄仪态。，一把将女儿揽入怀中。那怀抱温暖而真实，带着熟悉的沉水香气息，却让萧琳浑身僵直——她的母妃，明明已在三年后那场宫变中，一杯鸩酒了断残生。而她只能以魂体之姿，眼睁睁看着母妃七窍流血，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琳儿……你终于醒了……“明妃的手臂收得很紧，声音发颤，“你昏迷这三日，母妃的心都要碎了。“
萧琳缓缓抬手，指尖触到母妃云鬓间的玉簪——是暖的，是实的。不是魂体穿过器物时的虚无。
“母妃……“这一声唤得艰涩，像是孤魂终于归位。
明妃扶住她的双肩，目光在她脸上细细逡巡，从眉梢到下颌，一寸也不肯放过：“可还有哪里不适？头疼不疼？要不要传太医再来看看？“
萧琳轻轻摇头，喉间哽得厉害。
“女儿没事。“
明妃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抚了抚心口，眼尾泛着红：“那就好……你可吓死母妃了。“
萧琳望着母妃，记忆如潮水翻涌。
上辈子，母妃便是这般温柔笑着，却不知体内慢性毒已深入骨髓。待阿弟双腿被打折、再无医治之法，明妃心力交瘁，毒发身亡，死时不过三十有五。
这辈子，她要改写结局。
“琳儿，怎么了？“明妃见她失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萧琳倏然回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恨意与痛色：“没事，母妃。“
她闭上眼——上辈子阿弟就是这几日，被人“邀约“踏青，归来时双腿俱断，血肉模糊。太医说筋骨尽碎，便是华佗再世也接不回来。一个残废的皇子，自此断了夺嫡的路，也断了母妃最后的指望。
“母妃，阿弟呢？“
“哦，他今日被人约去城郊踏青了，说是春光大好——“
“母妃！“萧琳猛地攥住明妃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你信不信儿臣？“
“怎么了？“明妃搁下茶盏，伸手将女儿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母妃当然信你。“
“母妃！“少女一把攥住母亲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您听我的，赶紧传信给外祖父——让外祖父带人去城东破庙，救阿弟！“
“你阿弟不是在城西踏青吗？“明妃眉头微蹙，下意识反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好端端的，怎么会去到破庙？你这消息……到底是哪来的？“
“现在不宜说太多。“少女咬了咬下唇，眼底烧着一簇急火，声音却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母妃，您快派人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好好好，母妃这就派人去。“
明妃霍然转身，裙裾在青砖上划出急促的弧度。她几步走到门边，一把推开雕花隔扇，**的蝉鸣声顿时涌了进来。
“来人——“
不过片刻，一个青衣宫女便提着裙摆匆匆跨过门槛，鬓边的流苏还在微微晃动：“娘娘有何吩咐？“
明妃眸光一沉，声音压得极低：“你亲自出宫一趟，去镇北侯府寻我父亲。“她抬手将贴身宫女玉儿招至身侧，附耳低语几句。玉儿听着，脸色渐渐变了，眼底闪过一丝惊惶。
“听清楚了？“
“奴婢明白。“
“快去。“明妃攥紧了袖中的帕子，一字一顿，“一刻也耽搁不得。“
玉儿不敢抬头，深深一福，转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明妃仍立在门口，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直到蝉鸣声里再也听不见脚步声，才缓缓合上了门。
明妃反手握住萧琳微凉的指尖，轻轻拍了拍，掌心的温度透过薄纱袖口传了过去。
“放心。“她看着女儿的眼睛，声音放柔了些，“你外祖父那边，母妃已经安排妥当。“顿了顿，眉心倏地一蹙，语气也陡然转厉，“至于你那个不省心的阿弟——“她重重哼了一声，“等他回来，我定要请出家法，好好打一顿，叫他长点记性。“
萧琳原本还绷着肩，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忙用帕子掩住嘴角，眼角却弯成了月牙：“那母妃可要好好揍一顿，“她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最好让阿弟抄十遍《礼记》，省得他下回还敢这般胡来。“
明妃怔了一瞬，随即也被逗笑了，伸指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呀，倒是会借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