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守序司------------------------------------------。“你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世界，不是意外。”貔貅一字一顿，“是吾把你拉过来的。”。“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吾耗尽了残存之力，撕裂一角时序，从另一个世界招来了一缕魂魄。”貔貅的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暗，声音也越来越轻，“那缕魂魄，就是你。”，嗡嗡作响。“为什么是我？”，想说“你凭什么替我做选择？”。——他回不去了。。，他就觉得这个世界对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吾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貔貅的声音像是残存的烛火即将被吹灭，“但吾没有时间......回答了。”，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它会继续释放荒气侵蚀这个世界，直到吞噬一切。”貔貅最后看了他一眼，“吾的本源......已经在你体内了。它会慢慢苏醒。到那时，你就会明白一切。等一下——它是谁？”林舜向前迈了一步。
“墨荒之中，有一条路。沿着大殿后方的裂缝一直走……就能走出去。”貔貅的眼睛缓缓阖上，“记住——在它完全苏醒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能力。”
它的身体化作一缕暗金色的光，像是最后一颗火星，在空中飘荡了片刻，然后缓缓没入林舜的胸口。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胸口涌出，传遍四肢百骸。
膝盖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疲惫和寒冷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身体里多了一个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像是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正在等待发芽。
林舜站在原地，呆愣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隐约有一缕暗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
“貔貅......”
他喃喃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墨绿色大殿里回荡。
......
......
这次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回应他了。
大殿里只剩下墨绿色的寂静，和他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
......
林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在游戏里，他见过无数种设定——穿越、重生、系统、神兽附体。那些在屏幕上滚广东的文字，此刻变成了他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事。
不一样的是，游戏里死了可以复活。
这里呢？
他低头看了看膝盖上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垢的身子。
“活着吃，死了算，先活下来再说吧。”
他抬起头，借着大殿里幽暗的光，朝着貔貅消失前所说的方向看去。
大殿后方，果然有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从穹顶一直延伸到地面，像是被什么巨力从内部撕开的伤口，足有两三人宽。裂缝外面透进来的不是光，而是一种......更淡的墨绿色。
林舜咬了咬牙，朝裂缝走去。
穿过裂缝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潮湿的向他迎面扑来。
不是大殿里那种阴冷的死寂，而是带着泥土和雨水气息的、活着的风。
林舜眯起眼睛，适应了好一会，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还在墨荒之中。
脚下是墨绿色的荒土，踩上去松软得像腐烂的棉絮。四周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全都枯萎变形，枝干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像是一只只从地底伸出来的、已经石化了的挣扎的手。
头顶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均匀的、无边无际的墨绿色——像是有人在天上铺了一层绿幕。
但这里的墨绿色，比大殿里淡了很多。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像是铁锈，又像是烧焦的电路板。
林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裂缝。
那道裂缝嵌在一面断崖上，像是山体上的一道伤疤。裂缝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晕——那是貔貅残存的力量，正在缓慢地消散。
“沿着大殿后方的裂缝一直走……”
貔貅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
林舜转过身，朝着墨绿色更淡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
......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手机从醒来那一刻就找不到——大概是在逃亡的路上丢了，也可能是压根就没带过来。
他只能凭着感觉，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脚下的墨绿色荒土渐渐变硬，从腐烂的棉絮变成干裂的泥地，又从干裂的泥地变成了碎石路。
周围的空气也在变化。
那种铁锈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泥土的清新。
灌木丛不再是墨绿色的枯枝烂叶，开始出现了一些......正常的绿色。
不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墨绿，而是充满活力、生机的绿。
林舜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了。
大概又走了十几分钟——他猜的，因为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计时。
就在他踏出了平常的一步之后，天地忽然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任何预兆。
林舜的前脚还踩在墨绿色的荒土上，后脚离地不过半寸，整个世界的颜色却在他眼前骤然翻转。
阴冷的墨绿色如潮水般向两侧褪去，像是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刀，从天到地劈开了一面幕布。
他看见了天空。
灰蒙蒙的，乌云还没有散尽，偶尔有几缕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挣脱出来，在地上印下几片光斑。
林舜愣在原地，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出了墨荒。
他回头望去。
身后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世界彻底隔绝开。
墙的这一边，是正常的、带着雨后泥土味道的世界。
墙的那一边，是他刚刚逃出来的、吃人的墨荒。
林舜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一**坐在了地上。
......
......
“有人！这边有人！”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舜抬起头，看见了几个人朝他跑来的人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胸前别着一个他没见过的徽章。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长着一副标准的瓜子脸，剑眉星目，但眼神里透露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忧愁。
“你还好吗？受伤没有？”男人蹲下来，上下打量着林舜。
林舜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像含了一把沙子，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还好......”
“你从哪来的？这一片是荒域的边缘，你怎么会在这里？”男人皱起眉头，目光落到林舜衣服上——那身衣服被泥垢覆盖，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我是......隔壁村的。”林舜嘶哑的说，“之前这里发了大水，长右来了，大家都在跑，我......我跟他们跑散了。”
“长右？”男人的眉头紧皱，“这次来的不是夫诸吗？”
“夫诸？”
男人和身后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先跟我们回城里吧。”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运气好，能在荒域边上活下来。”
“城......城里？”林舜疑惑地问道，“哪个城？”
“嗯？”为首的男人眉头皱的更紧了。
“当然是青榆山城。”队伍里另一个男人回道。
“你们是......”林舜问。
“守序司的人。”男人简短的回答，“这里有灾情，我们便来了。”
守序司。
林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貔貅说过的话忽然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修士之躯，虽能抵抗片刻，但日久也会被侵蚀疯魔。
——在它完全苏醒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能力。
他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些黑色的残渣早就消失了，皮肤上只剩下了灰褐色的泥垢。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他身体里埋下了。
一颗种子。
貔貅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