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墨荒------------------------------------------“快......快跑！别挡路，快滚开！那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时有人瞥见一棵杏树下躺着一位昏迷的少年，但是没人停下来喊他。，雷暴在头顶炸开。铺天盖地的轰鸣声裹挟着人们的惊呼与哭喊，透过耳膜钻入少年的脑子里。，却如同看到了末世一般呆愣地坐在地上。“你坐在地上等死吗？还不快跑！”一个男人朝他怒吼道。，只能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挽起裤腿，被人群裹挟着往前涌。，就被后面一个狂奔的男人撞倒在地。“***吗？你看不到这还有个人？”少年嘶哑着喊出这句话。……，肆虐般地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雨滴打得少年生疼。他无奈地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膝盖，只能吃痛跟着那些人往前逃难。“我这是……重生了？”，仔细思索着自己的前世。，21岁，是一名大三的学生。平日里除了在游戏里找寻活着的意义，就是喜欢看《山海经》《聊斋志异》等猎奇的话本。可谁也没想到，他重生到了这样一个世界里。，他大抵是熬夜打游戏猝死了……
此时，林舜跟着大部队也跑了十几分钟。他拍了拍前面一个女人的肩膀，大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逃难？”
“你不是也在逃？你不知道你逃什么？”女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我这不是看下了这么大的雨，刚从村子外面回来嘛，谁知道刚进村就看到你们全都在跑。”林舜憨笑道。
“之前隔壁镇子遇到的那个东西，也来我们这儿了。”女人头也不回地喊道。
林舜刚想开口询问那是什么东西，却见她愣在原地，一手指着他身后，一手紧捂着嘴巴。
林舜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回头望去。
雨幕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移动。那不是人，也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野兽——那东西身形像是猿猴，却长着四只耳朵，浑身被一种墨绿色的、浓稠得近乎是固体的雾气缠绕。它每走一步，脚下的雨水就变成墨绿色，向四周蔓延。
“长右……”林舜脱口而出。
他在《山海经》里见过这东西的记载：“有兽焉，其状如禺而四耳，其名曰长右，见则其邑大水。”
可现在不是背书的时候。那东西距离他们不过百丈，而且正在朝这个方向走来。
林舜的脑子飞速转动。长右出现的地方会发大水，可眼下这场雨本身就不正常——雨水落在皮肤上，有一种**般的刺痛感，像是在往骨头里钻。
“别愣着了，快跑！”前面有个人回头拽了他们两个一把。
林舜回过神来，跟着人群继续往前跑。脚下的泥水越来越深，从脚踝没到小腿，每跑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把脚***。
雨越下越大，*****。
不，不是天黑——是身后的墨色在蔓延！
林舜回头看了一眼，心猛地一沉。只见那长右已停下了脚步，但它身上的雾气却没有停。雾气像活过来了一般，贴着地面朝人群涌来，所过之处，雨水变成墨汁，草木枯萎。
“啊——”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林舜扭头看去，看见一个跑在最后面的男人被雾气追上，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球翻白，嘴里吐出黑色的泡沫，像一只被踩碎的墨囊。
人群彻底炸了。
哭喊声、尖叫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往前冲。有人被撞倒任人践踏，有人丢掉包袱只顾逃命，还有人跪在雨中祈求神明保佑——可神明没有出现，雾气却在逼近。
林舜不敢再回头了，咬着牙拼命地往前跑。
膝盖上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雨水打湿了刘海糊住了眼睛。他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跟着模糊的人影往前冲。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雨忽然小了。
不是雨停了，而是头顶的树叶越来越密，把雨水挡在了外面。林舜喘着粗气，发现自己跟着一群人跑进了一片老林子。这里的树又高又粗，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天，却也遮住了光。
“应该……甩掉了吧？”有人扶着树干，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林舜靠着一棵老槐树，弯下腰来看自己的膝盖，黑的红的模糊一片。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上辈子小时候玩泥巴都没这么脏过。”
忽然他注意到自己的手背上有一抹绿到发黑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烧焦后的残渣。那残渣正在慢慢消失，像是被皮肤吸进去了一样。
他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前面有人喊：“没路了！”
“什么？！”
人群又骚动了起来。林舜挤到前面，拨开碍眼的枝叶，愣住了。
前方是一片极致的黑。那不是夜晚的黑，也不是树影的黑——那是一种吞噬一切的黑，像是有人在天地之间泼了一整缸墨，把所有的光都吃干抹净。
黑暗的边缘，雨水落进去就消失了，没有声音，没有痕迹——那是通往地狱的路。
“不……我不想死……”
“救救我……”
“快往回走！”有人喊了一声。
可往回走的路，已经被黑雾堵住了。
几十个人被夹在中间，两边的黑色像是两堵高墙，即将把这些人碾成齑粉。
林舜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刚重生不到一个时辰，还没搞清楚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就要死在这里了？
周围哭声四起。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奋力往树上爬去，还有人疯了似的朝黑雾冲去，然后在惨叫中倒下。
这些声音在林舜脑子里横冲直撞，弄得他心神不宁。
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前面那片吞噬一切的黑，又看了一眼身后缓缓逼近的雾气。
往前，是未知。
往后，是必死。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赌一把。”
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陌生少年的去向。在所有人都在往后退的时候，林舜朝着那片黑暗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