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拿起一枚曲别针，把它压平，又慢慢折回去。
手机震了三下。
第一条是孟总。
"你撤，我就停。"
第二条是银行的赵经理。
"许总，晚舟科技今天若有变动，请您提前确认担保状态。"
第三条是陈蔓。
"许哥，我刚看到周景明坐主桌了。你还好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开邮箱。
第一封，撤回个人投资确认函。
金额三百八十万。
这是我三年里分十七次打进晚舟科技的周转款。
林晚每次都说，等公司过了这阵就还我。
后来她不提了。
我也没催。
第二封，终止客户背书和项目共同责任说明。
收件人是孟总和三个长期客户。
第三封，**个人连带担保通知。
收件人是银行、法务和晚舟科技财务部。
三封邮件我早就写好了。
我早就想写。
只是今天以前，我一直没有按下发送。
门被推开。
林晚走进来，婚纱裙摆擦过门槛，拖出轻微的沙声。
她脸上还带着台上的笑，关门后才收回去。
"许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回去完成你的订婚宴。"
她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今天有多重要吗？我们请了客户、投资人、媒体，还有我爸**朋友。你在这种时候甩脸子，是想让我下不来台？"
我看着她。
"是我让你下不来台，还是你让周景明坐了我的位置？"
林晚的指甲掐住手包边缘。
"景明刚回国，他***接触过很多基金。我让他坐主桌，是为了公司。"
"为了公司，就让我坐实习生那桌。"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许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最懂事。"
懂事。
这个词她用了三年。
她加班到凌晨，我去给她送饭，是懂事。
她拿我的钱垫供应商，我不问还款日期，是懂事。
她把我介绍成"做技术的朋友"，我笑着给客户倒茶，也是懂事。
直到今天，她让我在订婚宴上让位。
我还是应该懂事。
周景明跟着进来，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他没有敲门。
"晚晚，别跟他吵。"
他站到林晚旁边。
"许先生，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商业场合讲资源，不讲先来后到。晚晚现在需要的是能帮她往上走的人。"
我问他。
"你能帮她什么？"
他笑了。
"我在新加坡接触过两家基金，正在谈一笔五千万的融资。"
林晚的眼神亮了一下。
那种亮，我见过很多次。
第一次签下孟总订单时，她也是这样。
只是那一次，她不知道我在茶室外面等了七个小时。
我拿起手机，继续看邮件。
周景明的笑停了一下。
"许先生，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点开定时发送。
时间设在今晚八点半。
现在是八点十二。
还有十八分钟。
林晚看见屏幕，伸手来抢。
"你在发什么？"
我扣住手机。
"工作邮件。"
周景明往屏幕上扫了一眼。
他没看清内容，只看见了几个抬头。
**。
终止。
撤回。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林晚还在盯着我。
"许砚，你别幼稚。公司不是你闹脾气的工具。"
我看着她的婚纱。
裙摆上沾了一点红色纸屑，是刚才礼炮落下来的。
她没有发现。
我也没有提醒。
门口又有人停住。
陈蔓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叠宾客签到表。
她看见我手机屏幕，脸上的血色退了一点。
"许哥。"
林晚回头。
"你来得正好，把他带出去冷静一下。"
陈蔓没有动。
她看着我。
"邮件已经发了吗？"
林晚皱眉。
"什么邮件？"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还没有。"
陈蔓松了一口气。
周景明嗤了一声。
"搞这么紧张，我还以为什么大事。"
林晚盯着陈蔓。
"你知道他在干什么？"
陈蔓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
"林总，今晚别继续了。"
林晚愣住。
"你什么意思？"
陈蔓把签到表攥出一道折痕。
"至少别让周先生坐主桌。"
周景明脸色沉下去。
"财务什么时候也能管老板私事了？"
陈蔓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嘴。
林晚把她的话当成了我授意。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