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什么！”

他一声怒吼，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没站稳，踉跄着撞到了鞋柜上，后腰传来一阵剧痛。

“溪溪！”

我妈惊呼一声，赶紧跑过来扶住我。

林建军看都没看我一眼，紧张地扶着张丽，上上下下地检查：“小丽，你没事吧？

她有没有伤到你？

肚子怎么样？”

“建军，我好怕……”张丽立刻挤出几滴眼泪，委屈地靠在林建军怀里，“我就是想过来跟姐姐好好聊聊，谁知道你女儿她……她好凶，还推我……我的肚子……肚子有点疼……” “林溪！”

林建**过头，冲我怒目而视，“你疯了吗！

她肚子里是你的亲弟弟！

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看着他那副紧张心疼的嘴脸，再看看被他护在怀里、正冲我露出一个得意眼神的张丽，只觉得一阵反胃。

“你的弟弟，不是我的。”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是她自己闯进我们家，耀武扬威，我让她出去，有错吗？”

“她是你张阿姨！

是我的妻子！

这里以后也是她的家！

她怎么就不能来了？”

林"军"建振振有词。

“你的妻子？”

我妈扶着我站直身体，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林建军，我还没跟你离婚呢！”

“早晚的事！”

林建军不耐烦地挥挥手，然后指着客厅里的一幅画说，“小丽，你不是喜欢那幅画吗？

我今天就给你拿过去。”

说着，他竟然真的就走过去，把墙上那幅我妈很喜欢的装饰画摘了下来。

那幅画是我妈过生日时，我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她买的，根本不值钱，但对我妈来说意义非凡。

“林建军，你干什么！

那是我的！”

我妈冲过去想抢回来。

“你的？

这个家里有什么是你的？

都是我赚钱买的！”

林建军粗暴地把我妈推开，将画塞到张丽怀里。

然后，他就像一个**，开始在自己家里巡视。

“这个青花瓷瓶，我拿走。”

“这套紫砂茶具，也带走。”

“还有书房里我那套黄花梨的笔筒，都得拿走。”

他当着我们母女的面，一件一件地清点着他认为“值钱”的东西，张丽则像个得了赏赐的丫鬟，跟在他**后面，不停地说：“这个好，建军，你真有眼光。”

“那个也好看，放到我们新家肯定特别配。”

我妈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她爱了半辈子的男人，像个陌生人一样，在掠夺她的家，她的回忆。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慢慢变成了绝望，最后，是一片死寂。

我扶着隐隐作痛的腰，冷眼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我心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快意。

拿吧，都拿走吧。

你以为你拿走的都是宝贝，其实全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破烂。

那个青-花-瓷瓶，是旅游景点买的仿制品，一百块钱两个。

那套紫砂茶具，是他一个朋友送的，做工粗糙，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来。

他唯一说对的，可能就是那个黄花梨笔筒，或许还值点钱。

可他不知道，真正值钱的东西，他一件也带不走。

他不知道，他脚下踩着的这片地，马上就要变成几百万现金。

他不知道，他老婆那个他看不上的破单位，即将创造一个财富神话。

他就像一个在金山里捡芝麻的傻子，还洋洋得意，自以为占尽了便宜。

“好了，今天先拿这些。

小丽，我们走。”

林建军像个得胜的将军，搂着张丽，抱着他搜刮来的“战利品”，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不屑。

“苏晚，林溪，我劝你们识相点。

下午两点，民政局门口见。

别耍花样，不然，你们连这破房子都住不安稳！”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走了。

屋子里，一片狼藉。

墙上留下一个空荡荡的钉子，博古架上空了几个位置，整个家，仿佛被洗劫过一般。

我妈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我走过去，轻轻地抱住她。

“妈，别难过了。

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我**身体还是冰冷的，僵硬的。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在我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彻底死掉了。

也好。

不破不立。

旧的彻底死去，新的才能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