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有人听见这通电话。我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楼下，表嫂还在跟姑妈通电话，声音像在吵架。
"妈，放心吧。她就是吓唬人。这房子她不敢卖。"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说对了一件事。
这三年，我确实不敢卖。
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不打算"不敢"了。
4 上节目我卖给你看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坐在调解节目的办公室里。
何璐端着咖啡杯坐在对面，妆化得很精致，指甲修得亮晶晶的，看起来比电视上年轻几岁。
"唐女士，节目播出之后反响很大。网上有很多声音对你不太友好。你上次在电话里说愿意来聊聊？"
"我来是接受批评的。"
何璐挑了一下眉毛："你觉得自己做错了？"
"我家规矩确实多。既然大家都觉得不合理，我改。"
何璐盯着我看了两秒，大概没想到我这么配合。她放下咖啡杯，朝旁边的编导使了个眼色。
"那你打算怎么改？"
"取消全部规矩。以后他们想几点拍球就几点拍球，想炸油条就炸油条，想请谁住就请谁住。我不管了。"
何璐点了点头，准备让摄像师开机。
"不过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这套房子我卖了。他们搬走之后，爱定什么规矩定什么规矩，跟我再没关系。"
何璐端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办公室安静了五六秒。
编导率先开口："唐女士，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我打开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中介的电话。那个号码是我昨晚就存好的。
电话接通之后，对面的声音挺客气："唐小姐**，这边安排专人对接您的房源。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让我们去看房？"
"今天下午就行。**价你们定，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我也能接受。我要快。"
"好的唐小姐。不过您这个地段的独栋别墅，正常的话不需要降价——"
"降。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何璐："你们节目组可以跟进。后续怎么样随便拍。我没什么好藏的。"
何璐盯着我看了好几秒之后，慢慢放下咖啡杯。
"好。我们跟进。"
下午一点半，中介的人还没到。表嫂的电话先到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刘芳"两个字，我按了免提。
"唐萍！你是不是真的去挂中介了？"
"挂了。"
"你凭什么？"
"凭这房子是我的。"
"你疯了吧你？你让我们搬去哪？浩浩还在上学，你让一个小孩住大街上去？"
"你在我家白住了三年，觉得理所当然，那是你的事。现在我要卖房子，这是我的**。"
表嫂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粗重急促。
"唐萍，你别逼我。你逼急了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水电我今天下午就停。"
"你敢！"
我挂了电话。
打了另一通电话给供电公司**，又打了一通给自来水公司。
私人产权房，业主本人申请暂停供应。手续很简单，一个工作日就能办好。
下午两点，中介的两个小伙子到了。西装领带，很精神。看到院子里的电三轮和铁皮棚子时脸色有点微妙。
我带他们上上下下走了一圈。二楼客房门上贴着浩浩的贴纸，走廊地板上有一道明显的球印，是篮球砸的。厨房的油烟机滤网上糊着一层黑乎乎的油泥。
带头的那个小伙子翻着本子记录，客气地问："唐小姐，房子里现在住的那家人是？"
"亲戚。马上搬走。"
"好的。这个价位的独栋别墅客户群体比较窄，但您这个地段确实好。我们今天就上架。"
他临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我，微微弯了一下腰。
"唐小姐，其实以您的情况，完全不需要急着出手。您要是改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这句话说得意味不明。我没追问。他也没多解释。
送走中介，我刚关上门，姑**电话就来了。
"唐萍。你是不是嫌命太好过了？"
"姑妈。"
"你表哥一家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你要卖房子把人赶走？你对得起**吗？"
我握着手机站在玄关里。坏掉的灯依旧没人换。
"姑妈，这房子是我买的。"
"**的钱不是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