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年了。”

他声音很轻，像在自语。

我偏头看他。

少年已经落得成熟沉稳，下颌线分明，脖颈的喉结上下滚动。

我慌乱地收回失态的目光。

心里有太多疑问，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他似乎看出我的疑惑，不问自答。

“今天是你和他的婚礼，所以我提前过来了。”

“怕你又像上次那样……”

说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两年前我被丢在民政局。

他哽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姜窕，即使这样你也还是要跟他在一起吗？”

回想起这三年里的每一场闹剧，鼻子一酸，眼框里涌出一股温热。

有人九次转身。

有人等候三年，只为在我孤立无援时向我伸手。

我把手递到他面前：“带我走！”

霍七嘴角微微勾起，接过我的手。

“好。”

车子缓缓离开，隔绝了身后的声音。

……

江齐匆匆赶到阿乔的公寓。

推开门，房间再次被砸得一地狼藉。

他搀扶起地上一身狼狈的阿乔。

轻车熟路地把滚落一地的药丸拾起，将玻璃碎渣清扫干净。

全部忙完后，才一身疲惫地坐回沙发。

手臂上渗血的抓痕后知后觉袭来痛感，衬衫扣子也被抓掉两颗。

阿乔蜷在他身边，呼吸还带着哭过的余颤。

“阿齐哥哥，阿乔刚才真的好怕，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我不该把阿齐哥哥抓伤，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

“都是阿乔的错……害哥哥又丢下嫂子了。”

江齐拍了拍她的背。

“阿乔的病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哥不怪你。”

十二年前那场车祸，他被压在翻覆的车里，流了满身血。

阿乔用力把他拖出来时，自己的腿被车门夹断过一次。

她的腿好了，病根却留下了。

也因此患上了严重的狂躁症。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

“齐哥，一辆港牌的迈**把嫂子接走了！”

安抚阿乔的手，顿在她后背。

“港牌？她能认识什么港城的人？”

停顿片刻，他嘴角划过一抹弧度。

“行啊姜窕，现在还知道找群演了。”

他一脸从容，声音淡淡。

“让她作！用不了一个小时，会自己乖乖回来的。”

“安抚好宾客，婚礼推迟两个小时。”

阿乔见他挂了电话，手指沿着他的领口攀上脖颈。

江齐嘶了一声，捏住她的手腕放下来，起身整理衣服。

“我让张妈先来照顾你，乖乖的。”

“我得回去了。”

江齐一边开车，一边整理领口。

车载镜里映出脖颈上的抓痕。

他拧了下眉，把领子竖起来挡了挡。

目光在镜子里停留片刻。

镜中的自己，领口歪斜，血迹斑驳，狼狈得像战场上败下阵来的逃兵。

他移开视线专注开车，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愠怒。

伸手从收纳格拿出一个丝绒首饰盒攥在手上。

每次从阿乔那边回来，他都会带上一件礼物给姜窕。

一条手镯，或是一对耳钉，一只腕表……

每次送出的礼物，没重过样。

上一次这样做，还是在半年前的订婚宴上。

才从阿乔那里赶回来，就看见姜窕满身是血躺在浴缸里。

她用玻璃划破了胸口，血流了一身。

江齐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给她裹上浴巾，抱着她一路冲去急诊。

血腥画面的记忆映入眼帘，他看着镜中同样狼狈的自己，眉头拧紧。

车子抵达酒店。

江齐越身下车，脚下的步伐不觉加快了几分。

推开门，宴会厅里空荡荡。

兄弟们看见他回来，鱼贯上前。

“齐哥，你可算回来了！”

江齐扫了一眼现场，脸色一瞬沉了下来。

“人呢？”

“姜窕还没回来？”

周野把从垃圾桶里扒拉回来的钻戒递上。

“齐哥，嫂子这回恐怕不是演戏了……丢垃圾桶里，我捡回来的。”

江齐眼角抽搐了一下，一把接过戒指攥进掌心。

“她上谁的车去哪儿了？查没？”

“车开去圣保罗教堂了。”

江齐攥紧手里的钻戒，愣怔一瞬。

“圣保罗教堂？那是海城门槛最高的地方，她去那里干什么？”

“齐哥，快看！”

周野声音变了调，把手机推送递到江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