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新评估------------------------------------------，十七楼。，同一段视频循环播放了四遍。——一个穿旧校服的年轻人走上测试台，出了一拳。然后靶板没了，传感器没了，三面隔离墙没了，五十米外的山壁多了个十五米深的圆洞。，角度不太好，拳头落下的那一刻画面抖了一下，等稳定下来的时候，前方已经什么都没了。。训练部主任坐主位，两侧是六个高级教官，加上猎人协会的两名评估委员。，主任把遥控器放下。。：“我今天早上去了现场。山壁上那个洞，直径四米二，深度十五米三。洞壁表面粗糙度低于零点五微米。”。“做个参考——S级异能星陨拳的持有者全力轰击花岗岩，表面粗糙度在二十微米左右。”。，走到窗边。窗外能看到南面的训练场，昨天被打穿的山壁已经拉了警戒线，有人在洞**测量。“他用了多少力？”：“根据监控画面的动作分析，出拳速度中等偏慢，躯干没有明显发力动作，后脚没有蹬地。初步判断——没有全力。没有全力打出这个效果？”
“从动作特征看，更接近……随手。”
主任沉默了十秒。
“如果这一拳打的是人。”他没把话说完。不需要说完。在座的都是老猎人，脑子里自动补全了画面。
他转过身：“议题只有一个——林岳的处置方案。”
最先开口的是右侧第一个位置的男教官，光头，脖子上有旧伤疤，嗓门很大：“还有什么好讨论的？SSS级放在第七区，全世界看我们笑话。立刻调回精英区，配最好的资源，专人带教——”
“谁带？”
声音从左侧末尾传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过去。
周明远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翘着二郎腿，手指慢慢搅动面前的咖啡杯。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脸上总挂着笑，那种无论说什么都分寸刚好的笑。
他搅了三下咖啡，放下勺子。
“谁带？S级教官？他一拳能把S级教官打穿。SS级？全云城就三个，都在前线，抽不回来。”
光头教官皱眉：“那也不能扔在第七区——”
“为什么不能？”周明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声音不大不小，“第七区裂隙等级低，就算他失控，造成的破坏也有限。调回精英区？精英区紧挨着居民区，万一他控制不住力量，一拳出去——”
他笑了笑。
“主任刚才的话没说完，我帮您说完。如果这一拳打的是人，就不是一个人的问题。如果这一拳打的是一栋楼呢？”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主任看着周明远：“你的建议？”
周明远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不急着调动。先评估。训练部出一台新的测定仪，单独给他测一次，全程监控。测出真实数据，再定去留。”
他顿了顿，笑容没变。
“毕竟，一个连自己力量都控制不住的觉醒者——比裂隙兽更危险。”
光头教官还想反驳，主任抬手压了一下。
“就按这个办。新设备从联邦仓库调，三天内到位。评估期间，林岳留在第七区，不参与高级裂隙任务。”
周明远站起来，拿起咖啡杯，笑着点了下头：“主任英明。”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掏出手机，单手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查一个人。云城第七福利院，弃婴，名字叫林岳。重点查十八年前的收养记录和相关人员。”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敛了笑容。
——
同一时间。
第七试炼区宿舍。
林岳坐在修好的床沿上，面前的地上摆了一排矿泉水瓶。
六个。
他拿起第一个，左手握瓶身，右手拧瓶盖。
咔。
瓶盖和瓶口同时碎了，塑料片弹出去，水柱从断口喷出来。
他把碎瓶子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拿起第二个。
这回注意力集中在指尖，控制肌肉的收缩幅度。
咔嚓。
瓶盖倒是拧下来了。瓶身上五个清晰的指印凹陷，水从压扁的部位往外渗。
第三个。
更轻，再更轻。手指几乎是虚搭在瓶盖上的。
瓶盖纹丝不动。
没拧开。
太轻了。
他多使了点劲。
瓶盖飞了出去，弹在天花板上，嵌进去半截。
**个。
他闭了一下眼。脑子里在找一个平衡点。三十二年社畜的经验告诉他，所有的技术活本质上都是肌肉记忆，重复练就行。
右手搭上去。拧。
咔哒。
瓶盖完好地拧了下来。瓶身没有变形。没有碎裂。完整的。
林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瓶子。
成了。
他把瓶子举起来喝了一口。
清凉的水入喉的瞬间，他右手食指指尖一个微不**的痉挛。
咔嚓。
瓶子在手里炸开。
水糊了他一脸。
碎塑料片落在地上。水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
林岳坐在原地，脸上挂着水珠，一动不动。
三秒后，他擦了把脸，拿起第五个瓶子。
门外传来张浩的声音：“哥们！你在不——”
门推开。
张浩看见地上一堆碎瓶子，林岳浑身湿透坐在床沿上，手里还攥着一个瓶子。
“你……在干嘛？”
“练习。”
“练什么？”
“拧瓶盖。”
张浩腮帮子动了动。他想笑，但没敢。
他往里走了两步，注意到天花板上嵌着的半截瓶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
“要不……我帮你拧？”
“不用。”
张浩走到林岳旁边，在离他一米远的凳子上坐下。
“你的手好了？”
张浩下意识把右手藏到身后，又觉得不好意思，伸出来摆了摆。手背上还有淤青，中间三根手指缠着纱布。
“没事没事，消肿了大半了。医生说骨头没断，就是软组织挫伤。”
他上次和林岳握手。林岳已经在控制了。但“控制”和“正常”之间的差距，就是张浩三根手指的纱布。
“你握手的时候就跟……算了不形容了。”张浩搓了搓脸，咧嘴一笑，“但我跟你说哥们，我现在更崇拜你了。”
林岳看了他一眼。
“真的！”张浩凑近了半个身位，又立刻退回去，“你那一拳——昨天训练场的视频我看了二十遍。二十遍！我发誓我全程起鸡皮疙瘩。你知道网上现在怎么说你吗？”
“不知道。”
“风向变了。原来都嘲笑你，现在评论区两拨人吵起来了。一拨说设备本来就有问题，你赶巧了；另一拨说你是隐藏的绝世高手。吵得热搜都挂了一天了。”
林岳没什么兴趣。他把第五个瓶子拧开了——瓶盖完好，瓶身完好。
他没敢喝。放在地上。
等了五秒。
瓶子没碎。
他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没碎。
张浩看着他喝水的动作——那种谨慎的、僵硬的、随时准备松手的姿态。SSS级觉醒者，一拳打穿山壁的男人，喝个水比拆**还谨慎。
他突然觉得“劲特别大”这个异能，可能没有听起来那么爽。
“哥们。”张浩的声音低了一些，“训练部那边有动静，你知道吗？”
林岳放下水瓶：“什么动静？”
“赵磊说他有个老乡在训练部当文员，今天听见十七楼开会了。专门讨论你。具体内容不知道，但好像有人反对把你调去精英区。”
林岳拧上瓶盖。这回没碎。
“谁反对？”
“不清楚。但赵磊那老乡说了个名字——周明远。**猎人，训练部高级教官，好像还是云城周家的人。”
张浩挠了挠头。
“哥们，周家你知道吧？猎人协会三成的裂隙资源分配都过他们手。这种人盯**，不是什么好事。”
林岳没接话。他把最后一个瓶子拧开，喝了一口，放在床头柜上。
瓶子安静地立在那里。没碎。
他看着瓶子，想了三秒。
“你帮我个忙。”
“你说。”
“去外面买一箱矿泉水回来。”
张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要什么牌子？”
“便宜的就行。瓶子结实点的。”
张浩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