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灵田里的“杂草”------------------------------------------，但酸痛已深入骨髓，成了身体记忆的一部分。第三天，陈凡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醒来，动作已比前两日麻利了许多。他甚至能赶在铜锣响起前，将自己的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但今日看向陈凡的目光里，那丝挑剔似乎淡了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漠然。能在百艺阁坚持过三天的杂役，才算勉强过了第一关。“陈凡，”刘管事的声音依旧尖细，“今天你不用挑水了。去灵谷田，跟着李铁柱他们除草。记住，灵谷金贵，伤了一株，扣你三天饭钱！是，管事。”陈凡心中微微一松。比起挑水的重压，除草听起来似乎轻松些。，依着缓坡开垦，一片片梯田层次分明。此时正值灵谷抽穗的关键时期，谷穗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清新香气，吸上一口，似乎连昨日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话不多，但眼神很正。他递给陈凡一把小巧而锋利的除草锄，又指了指旁边一片长势稍显稀疏的灵谷田，闷声道：“这片归你。看清楚，叶子细长、颜色深绿的是灵谷。其他宽叶子、矮趴趴的，都是杂草。贴着地皮锄，别伤了灵谷的根。”，学着李铁柱的样子，弯下腰，开始辨认。灵谷和杂草混杂生长，根系盘结，确实需要仔细分辨。他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挥动锄头，将一株株杂草连根刨起。，而非蛮力。起初，陈凡动作生疏，生怕锄头碰到灵谷苗，进度缓慢。但他很快发现，这些杂草的生命力极其顽强，根系扎得深，有时看似刨掉了，但只要留下一小段根须，过几天又能长出来。，一边观察。他发现，并非所有的杂草都长得一样。有的叶子肥厚，有的带着细刺，有的开着不起眼的小花。它们抢夺着灵谷的阳光、水分和……或许还有那微薄的灵气？：“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 除草，是为了让庄稼长得更好。那么，这些杂草，就纯粹是祸害吗？，李铁柱他们在除草时，会将锄掉的杂草随手扔到田埂上，任其枯萎。但陈凡却鬼使神差地，将几株不同种类的杂草，连带着根须上的泥土，小心地放在了一边。，其他杂役都聚在田埂上吃饭、闲聊，抱怨着活计的辛苦。陈凡却拿着那几株杂草，走到田边一棵大树下，仔细端详起来。“废物”的杂草，根系发达，形态各异，似乎也在努力地生存着。它们生长在灵谷田里，或许也吸收了一丝微乎其微的灵气？否则，为何它们的叶片看起来也比山野间的普通杂草要鲜亮一些？：如果灵谷是“仙草”，那这些顽强生长在仙草旁边的杂草，算不算……“伪灵草”？它们的存在，难道就毫无价值吗？“喂，新来的！看什么呢？几棵破草有什么好看的？”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陈凡抬头，见是昨天一起挑水时嘲讽过他的那个杂役，名叫赵干，似乎总看他不顺眼。
陈凡收起杂草，平静地说：“没什么，随便看看。”
赵干嗤笑一声：“装模作样！一个废灵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难不成你还能从草里看出修仙功法来？”
周围的杂役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李铁柱皱了皱眉，呵斥道：“赵干，少说两句！赶紧吃饭，下午活还多着呢！”
赵干悻悻地闭了嘴，但看陈凡的眼神依旧充满不屑。
陈凡没有理会这些嘲讽。下午除草时，他更加用心。他开始尝试不同的下锄角度和力度，寻找既能干净利落除掉杂草，又最大限度不惊动灵谷根系的方法。他甚至发现，有些杂草的根系和灵谷的根系会有细微的纠缠，如果能精准地切断杂草的根，而不波及灵谷，效果最好。
这种精细的操作，极其耗费心神，但对力量的掌控要求，却隐隐和劈柴、挑水有异曲同工之妙，都需要一种“恰到好处”的劲道。
日落时分，陈凡负责的那片灵谷田里的杂草被清除得干干净净。李铁柱过来检查时，仔细看了看灵谷的根部，点了点头，难得地夸了一句：“嗯，弄得挺干净，没伤着苗。不错。”
陈凡心中微暖。他犹豫了一下，指着田埂上那些枯萎的杂草，问道：“李哥，这些杂草……就这么扔了吗？有没有什么用处？”
李铁柱愣了一下，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杂草能有什么用？烧火都嫌烟大。哦，对了，有些牲口倒是肯吃，不过咱们这不养牲口。”他顿了顿，看着陈凡，“你小子，脑子倒是活泛，净想些没用的。赶紧收拾工具，回去了。”
陈凡看着那些枯萎的杂草，若有所思。
晚上回到通铺，张淼见陈凡在**酸痛的腰背，笑道：“怎么样？除**挑水轻松吧？”
陈凡摇摇头：“也不轻松，费神。”
张淼表示理解：“那是，得一直弯着腰，眼睛也得盯着。不过总比挑水强，至少不用压肩膀。”他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听说，过几天可能要安排人去照料更低阶的‘蕴灵草’，那活儿更精细，听说要是干得好，偶尔还能得点赏赐，比如用废的、只剩一点点灵气的药渣什么的。”
蕴灵草？陈凡记下了这个名字。他似乎对这类需要耐心和细心的活计，更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夜深人静，陈凡没有立刻睡着。他回想白天的经历，那些杂草顽强的生命力，以及李铁柱那句“烧火都嫌烟大”。
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青山镇，有一次他发烧，家里穷，请不起郎中。奶奶就去田埂上挖了几种常见的野草，熬成水给他喝，虽然苦涩，但烧竟然真的慢慢退了。
万物存在，或许皆有它的道理。只是人们尚未发现，或者……不屑于去发现。
在这修仙宗门，人人追求的是通天大道，是强大的功法和丹药，谁会去在意几株杂草的用处呢？
但对他这个“凡品杂灵根”来说，这些被忽视的、微小的东西，或许反而藏着另一条路的线索。
他的道，不在九天之上，或许，就藏在这脚下的泥土里，藏在这些无人问津的“杂草”之中。
带着这个有些离经叛道的想法，陈凡渐渐进入了梦乡。梦中，他似乎看到一片荒芜的田地，各种杂草蓬勃生长，而他自己，则像一个老农，在其中仔细甄别，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点“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