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夜余孽------------------------------------------，王慧已经拽着周晴，疯了一般冲上二楼。看到倒地不起、满身是血的周明远，她没有落泪，没有崩溃，反而猛地转身，朝着楼梯下狂奔——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躲在地下室的小儿子乐乐。“站住！”瘦猴立刻举枪追出，枪口对准王慧的后背。，疯了一般按下暗门开关，门后立刻传来乐乐被枪声吓哭的声音。周晴想跟上前，却被**死死拉住，他眼里的急切并非作假，周晴活着，他才有继承家产的资格，这一拉，恰好让周晴挡在了枪口前。，慌乱中摸到口袋里一枚冰凉的物件——那是打斗时从书房暗格掉落、她跑上楼时无意间捡到的银色U盘。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只下意识塞进乐乐口袋，贴着儿子耳朵嘶吼：“躲好！无论如何都别出来！找张叔叔！”，瘦猴的**瞬间贯穿她的胸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狠狠按下暗门开关，将入口彻底关上，又直直倒在暗门前，用身体死死堵住，彻底护住了里面的乐乐。，一直守在别墅附近的张野听到枪声，当即翻窗冲进书房，扑向刀疤。混乱之中，刀疤反手一枪击中想要冲向母亲的周晴，周晴当场倒在楼梯口，失去了生机。，**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癫狂，眼泪都流了出来——所有阻碍他的人，都死了，周家家产终究是他的。，他以为**在嘲笑自己，慌乱中捡起地上的螺丝刀，朝着刚艰难爬起的周明远背部，狠狠刺了进去。，阿浩猛地僵住。他看着自己沾着痕迹的手，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反复念叨：“我不是贼……我没**……不是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最后看了一眼天花板，彻底没了呼吸。，只有**紧绷着神经，死死盯着另一边的缠斗。刘建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根本顾不上留意周遭的任何动静。，阿浩趁乱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悄无声息地蹭到别墅后门，拉开一条缝钻了出去，一头扎进了瓢泼大雨里，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冰冷的雨丝密密麻麻砸在别墅的门窗上，狂风裹挟着水汽，顺着破碎的窗缝、敞开的房门灌进屋内，把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搅得四处弥漫。那股甜腻又刺鼻的气味，混着雨水的湿冷，在整栋别墅里久久散不去，凝成了挥之不去的死寂氛围。，活脱脱一座人间炼狱。书房的实木桌椅东倒西歪，文件、书本散落一地，纸张被溅落的鲜血浸透，皱成一团，红得刺目。楼梯口、地板上，横陈着周明远、王慧、周晴一家三口失去生机的躯体，深色渍迹从伤口缓缓渗出，顺着地板缝隙一点点蔓延，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暗红。原本精致高档的装修，此刻被血色彻底覆盖，只剩满目疮痍。
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味，地上掉落着两把冰冷的**，还有那把染满鲜血的螺丝刀，每一件物品，都在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惨绝人寰的厮杀。
张野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臂死死锁住刀疤的脖颈，将他狠狠按在冰凉的地板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泛出青白，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浑身被雨水与汗水浸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悔恨、愤怒与自责，心脏像被无形之手攥紧，疼得几近窒息。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时的决定，竟然会给发小一家带来灭顶之灾。卧底涉黑团伙“老鬼”半年，他九死一生才拿到那枚藏着犯罪网络、资金流向以及保护伞名单的U盘，只因察觉队内有**，信得过周明远，才将这枚致命的证据藏在周家别墅，本以为是最安全的地方，却亲手把这一家人推进了地狱。
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尽数惨死，张野的眼神通红，布满血丝，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戾气，锁住刀疤脖颈的手臂不断收紧，恨不得直接将这名嫌疑人就地控制。
刀疤被勒得面色发紫，呼吸不畅，可依旧在拼命挣扎。常年混迹不法圈子，身材魁梧，体魄远超常人，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疯狂地掰着张野的手臂，双脚在地上狠狠蹬踹，身体不停扭动，喉咙里发出浑浊凶狠的嘶吼，另一只手还在拼命朝着身侧不远处的**摸去，指尖触到冰冷枪身，眼看就要挣脱束缚反扑
站在不远处的瘦猴，瞬间反应过来，顾不上自身安危，立刻举起手中的枪，冰冷的枪口直直对准张野的后脑，脚步急促地朝着这边冲来。一旦扣动扳机，张野必死无疑。
“**吧！”瘦猴眼神狠戾，咬牙低吼，手指已经缓缓扣向击发位置。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躲在角落冷眼旁观的**，突然动了。
他背靠墙壁，看着眼前的厮杀，心中打着精明算盘。周明远、王慧已死，周晴也没了气息。可刀疤和瘦猴这两个老鬼派来的人，却已经杀红了眼。
他们清楚他和赵兰、老鬼的全部交易，一旦局面失控，这两个不受控的疯子，很可能为了自保，把他这个同谋也一起咬出来。张野还在顽抗，再打下去，要么两败俱伤，要么刀疤赢了之后，转头就会把他这个“污点”一起灭口。他要独吞周家的家产，就必须控制住局面，绝不能让二人毁掉全盘计划。
**目光一沉，不再犹豫，弯腰抄起脚边一张厚重的实木餐椅。餐椅用料扎实，分量沉重，他用尽全身力气，双手举起，朝着瘦猴的后脑部位，猛力撞击过去！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死寂的别墅中格外刺耳。
瘦猴全程注意力都在张野身上，丝毫没有防备身后的偷袭，被结结实实地砸中后脑勺，瞬间眼前一黑，头部传来剧烈的钝痛，身体一软，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直直栽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几下，随即陷入深度昏迷。
突然失去同伴的支援，刀疤心神大乱，挣扎力道弱了几分。张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没有丝毫留情，抬起另一只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刀疤的太阳穴上。
这一拳力道十足，刀疤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原本挣扎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后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危机暂解，张野缓缓起身，大口喘着粗气，弯腰捡起地上的两把**，检查一番后，将保险关上，随手放在一旁。他从腰间抽出平日里备用的尼龙绳索，想要将这两个歹徒牢牢捆住，避免他们再次醒来作乱。
做完这一切，张野再也顾不上其他，踉跄着脚步，快步冲下楼梯。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疲惫与悔恨瞬间涌来，他几近站立不稳。
他一眼就看到了堵在地下室暗门前、浑身是血的王慧，瞬间僵住。来之前周明远特意跟他提过，别墅的地下室有一道只能从里面打开的暗门，是留给乐乐的退路。现在王慧用身体死死堵住了入口，他瞬间反应过来——乐乐就在里面！
他眼眶一酸，对着王慧的**微微低头，致以最深的歉意。此刻他的心里早已被地下室的孩子填满，满脑子都是那个年仅八岁、亲眼目睹家人惨死的乐乐，心急如焚，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煎熬。
也正是这份急切，让他刚才乱了心神：**刀疤和瘦猴的时候，他只是匆匆将绳索绕着他们的手腕、脚踝系了两道，打了个简易的活结，甚至没有仔细检查绳索是否牢固，更没有抽空确认他们的生命体征，一心只想着尽快来确认乐乐的安危。
随后，他才小心翼翼挪开王慧的身体，生怕惊扰到地下室里的孩子。
“乐乐？乐乐，你在吗？”
张野蹲在暗门口，压低声音，朝着黑暗幽深的地下室轻声呼喊，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温柔，他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吓到孩子，也怕刺激到孩子脆弱的神经。
黑暗中，久久没有传来回应，只有寂静无声的压抑。
张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手心冒出冷汗，正准备起身进去查看，黑暗中终于传来一阵细碎、轻微的脚步声，带着孩童特有的小心翼翼。
妈妈死前的嘱托还在耳边，他这才想起打开地下室的监控屏幕，把外面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包括张野叔叔在拼命保护他，也看到**刚才的样子，让他心里怕极了。
乐乐抱着那辆沾满灰尘的蓝色遥控车，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一步一步，颤巍巍地从地下室深处挪到门口。他的小脸上布满泪痕，眼眶通红，头发凌乱，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却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没让自己发出一丝哭声。那双原本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恐惧、无助，还有与年龄不符的隐忍。
他的小手，一直紧紧捂着上衣内侧的口袋——那里藏着母亲王慧用生命交给他的银色U盘。小小的手指因为用力已经泛白，却始终没有松开。
“张叔叔……”
乐乐的声音微弱到了极点，带着浓浓的哭腔，却又强行忍住，听起来让人格外心疼。
看到孩子平安无事，张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他立刻蹲下身，朝着乐乐伸出温暖的大手，声音放得更柔：“乐乐别怕，是张叔叔，没事了，过来，叔叔带你离开这里。”
乐乐没有丝毫犹豫，迈着小短腿，快步扑进张野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直到此刻，他才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却依旧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是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将头埋在张野的颈窝，感受着来之不易的安全感。
张野紧紧抱着乐乐，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孩子小小的身子裹住，隔绝了雨水的冰冷。他抬手轻轻捂住乐乐的眼睛，不让他再看到身后的惨状。
“别怕，叔叔现在就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马上就安全了。”张野轻声安**，抱着乐乐，转身就朝着别墅后门快步走去。
他知道，这里已经不再安全，刀疤和瘦猴只是毒枭团伙的一部分，谁也不知道后续还有没有其他同伙赶来。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带着乐乐离开这座半山别墅，尽快下山报警，将这伙穷凶极恶的毒贩绳之以法，为周家惨死的一家人讨回公道。
屋外的雨依旧下得猛烈，夜色浓得化不开，张野抱着乐乐，一头扎进茫茫雨幕之中，踩着泥泞山路，朝山下狂奔。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他却丝毫不在意，只顾着抱紧怀里的孩子，拼尽全力逃离这座人间炼狱。
别墅内，在张野抱着乐乐离开后，只剩下两个人。
亲戚刘建军，全程目睹了这场惨绝人寰的灭门**，看着满地失去生机的躯体，听着之前的枪声、嘶吼声，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彻底失去思考能力。他瘫坐在墙角，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裤脚不自觉被尿液浸湿，一股浓烈的腥臊味散开，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一时冲动来和周明远争执，做梦也想不到，这里会突然杀出这么多极度危险的不法人员，闹出了惨烈风波。巨大的恐惧将他彻底吞噬，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连滚带爬地从别墅正门冲了出去，慌不择路地冲进漆黑的山林之中，只想远远逃离这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梦魇之地，丝毫不敢回头。
偌大的别墅，最终只剩下**一人。
他站在满地狼藉、暗红痕迹遍布的客厅中央，低头看着眼前倒地不起的三人，脸上没有半分悲伤，却也没有得意，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阴鸷。
这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瘆人。
他耗了两年才被周明远逼着入赘。这七年里，周明远明着给过他几次机会，却处处掣肘、无视打压，就连家里的佣人都没把他当半个主人，当面嘲讽、私下轻贱，让他在周家活得毫无尊严，忍气吞声整整七年。他心里积攒的怨气早已疯长，日思夜想的，就是扳倒周明远，彻底掌控周家的一切。
可现在，周明远死了，王慧和周晴也倒在了这里。他原本只想借他人之手达成目的，却没想到，老鬼的人会下手这么狠，连无关的母女俩也一并波及，酿成了这场致命风波。
**缓缓低下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身上凌乱的衣服，抬手擦拭掉衣角沾染的零星深色渍迹，动作从容淡定，仿佛满地狼藉与他无关，与他毫无关系。可他眼底深处的慌乱，却怎么也压不住——他只想除掉周明远，可现在，他成了这场重大意外现场里唯一的幸存者，所***，迟早都会落在他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周家的书房、保险柜、豪华的装修，眼底的贪婪依旧在翻涌，却又多了一丝阴狠的算计。
下一秒，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冷静地按下了110三个数字，指尖轻轻敲击着屏幕，眼神冰冷，开始在脑海里快速编造谎言。
他打算将所有罪责，全都推到那两个昏迷的涉黑人员身上——他根本没打算把刘建军牵扯进来，那个没用的赌鬼，借周明远的钱从来都是填赌债，连周明远都没把他放在眼里，掀不起任何风浪。他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侥幸存活、目睹全程、受到惊吓的受害者。等警方赶来，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死者家属的身份，接手周家的所有财产，实现自己谋划三年的野心。
就在**将手机放在耳边，假意酝酿情绪，准备开口报警、放松所有警惕的瞬间，原本被绳索**、昏迷在地的刀疤，手指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正如张野所料，刀疤常年混迹灰色圈子，受过不少重伤，体魄远超常人，张野那一拳，虽然让他暂时昏迷，却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张野抱着乐乐离开、**打电话之际，他就已经缓缓恢复了意识，只是紧闭双眼、屏住呼吸，佯装昏迷，默默听着屋内的动静。
他清楚地听到张野带着孩子离开的脚步声，听到刘建军连滚带爬逃窜的声音，也听到了**打电话报警的话语。
感受到手腕上绳索的束缚，刀疤不动声色，悄悄绷紧全身肌肉，手腕开始缓慢而用力地扭动。张野之前**得太过匆忙，打的只是简易活结，根本经不起他用力挣扎，不过数秒，刀疤便硬生生挣脱了手腕上的绳索，随后又快速解开脚踝上的束缚。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不见半分迷茫，只剩狠戾寒光与浓烈杀意。他悄无声息地抬起头，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看到背对着自己、专心打电话的**，没有丝毫动作，又转头看向一旁昏迷的瘦猴，确认同伴还有呼吸，心里稍稍安定。
刀疤趴在地上，屏住呼吸，缓缓挪动身体，动作轻到极致，宛若蛰伏的野兽，悄无声息。他趁机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把锋利**，握在手中，随后慢慢爬到瘦猴身边，用手指用力掐住瘦猴的人中，反复试探着。
短短几秒钟，瘦猴眉头紧紧皱起，头部的钝痛让他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刀疤放在嘴边、示意他噤声的手势，瞬间反应过来，强忍头部剧痛，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学着刀疤的样子，趴在地上，一点点挪动身体。
两人浑身沾满血污，借着满地**、桌椅的掩护，避开**的视线，朝着别墅侧门缓缓匍匐挪动，雨水顺着侧门的缝隙灌进来，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角，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甘与狠厉。
“U盘在那个小孩身上，我们不能就这么走，老鬼不会放过我们。”刀疤压低声音，用气声在瘦猴耳边说道，语气阴鸷至极，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瘦猴点了点头，眼神凶狠，同样用气声回应：“没错，必须把东西拿回来，还要杀了那个**和小孩，彻底杜绝后患！”
他们心里清楚，那枚U盘里的证据，足以毁掉整个涉案团伙，老鬼绝对不会容忍他们弄丢这么重要的东西，就算侥幸逃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路，就是夺回U盘，杀掉所有知情者。
两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趁着**依旧背对他们、专心报警的间隙，猛地推开侧门，如两道鬼魅窜入雨幕，瞬间冲进漆黑的雨幕之中。
直到**报完地址挂断电话，才猛然转身——
地上空荡荡的，刀疤和瘦猴早已不见踪影，只剩几道断绳，在血泊中泛着刺目白光。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被调去副楼的保镖们终于听到动静，匆匆赶了过来。
副楼位置偏远，等他们察觉异常、一路狂奔而至，一切都已经结束。
他们对这半山的地形极为熟悉，没有沿着宽敞的大路逃跑，而是专门挑选偏僻、隐蔽的林间小路，踩着泥泞湿滑的山路，朝着半山腰一处隐蔽山洞狂奔。
这个山洞是他们之前踩点时发现的，位置隐蔽，不易被察觉，正好可以用来暂时藏身。两人一路狂奔，剧烈跑动扯裂伤口鲜血再次渗出，二人全然不顾，一心只想尽快藏身，等待后续同伙赶来，再伺机反扑。
躲进山洞后，他们简单用雨水清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简单包扎，随即走到洞口，紧盯山下道路与别墅方向，眼神凶狠，如同蛰伏的饿狼，一刻不停地观察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