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块招牌------------------------------------------，林晚的店面开始装修了。，五十多岁，手上全是老茧，话不多，但活儿细。他站在十五平方的棚子里，拿卷尺量了尺寸，在本子上画了几笔。“诊疗台要八十公分高，台面做凹槽防滑。笼子三个，六十见方，下面带托盘。桌子一张，椅子两把。”林晚把要求说了一遍。。“诊疗台十五，桌子十块，椅子五块一把，笼子手工十五，铁丝网你自己买。一共五十，先收定金二十。”。吴师傅说三天后来送货。，林晚去了省城。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离开县城。长途汽车站人挤人，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味和烟味。她买了一张去省城的票，六块钱，挤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开了两个小时，颠得她骨头都快散架了。。林晚下了车，先去了顾卫东介绍的兽药**市场。市场在城东，比花鸟市场大十倍，几百个摊位，兽药、器械、饲料、添加剂，什么都有。她一家一家地比价，最后在一家门面最大的摊位前停下来。“老板，庆大霉素怎么卖？一件一百支，一百二十块。太贵了。我在县城拿才八毛一支。”。“你拿的是水货吧？我这正宗哈药厂的。”，批号、生产日期、防伪标，是真的。她谈了十分钟，最后以九毛一支成交，拿了两盒。又买了土霉素片、云南白药、碘伏、酒精、纱布、注射器、输液器，零零碎碎加起来一百三十块。，林晚的手指顿了一下。一百三十块，是她四分之一的启动资金。但她没有犹豫。这些药能救几十只猫狗，每一只都是她的口碑。，林晚又去了医疗器械店。体温计（兽用软头的）八块钱一支，她买了两支。手术器械买了一套基础款——剪刀两把、止血钳三把、持针器一把、组织镊两把，一共三十五块。沈知行帮她砍过价，比标价便宜了五块。，林晚把帆布包抱在怀里，里面装着药和器械。车窗外是九十年代的省城郊区，农田、厂房、烟囱，偶尔有一辆拖拉机从旁边开过。她靠着车窗，闭着眼睛，脑子里在算账。
今天花了：车票12（来回），药130，器械35，体温计16，午饭3（两个包子）。合计196块。启动资金还剩323.5块。
够。但经不起再花一笔大的了。
回到县城已经是傍晚。林晚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花鸟市场。棚子还没装好，卷帘门开着，里面堆着吴师傅送来的木料和工具。她蹲在地上，把药和器械分类放好——虽然没有架子，但摆得整整齐齐。
橘猫从门口走进来，蹲在木料堆上。“人，你今天出去了一整天？”
“去省城进货。”
“你那个**，今天来花鸟市场了。”
林晚的手停了。“他来干什么？”
“在市场门口转了一圈，往你这棚子方向看了好几眼。跟老刘说了几句话，走了。”
林晚咬了咬牙。赵建国知道她要在花鸟市场开店了。他来踩点，不是关心她，是怕她成功。一个被他抛弃的女人要是发达了，他的脸往哪儿搁？
“他再来，你叫我。”
“我叫了你也不在。”橘猫舔了舔爪子，“你天天往外跑。”
林晚没接话，继续整理药品。
第二天一早，林晚刚打开卷帘门，麻烦就来了。
赵建国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一个穿工商制服的人——不是之前那个织毛衣的女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表情严肃。
“林晚，这是工商局执法大队的孙队长。有人举报你无证经营，我们来核查。”赵建国的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林晚看了一眼孙队长，又看了一眼赵建国。“孙队长，我的执照申请已经交了，回执在这里。七个工作日内，我有权进行筹备工作。我没有对外营业，没有收费，不算经营。”
孙队长接过回执看了看，点了点头。“回执有效。你确实没有营业，没有违规。”他转身看了赵建国一眼，“赵师傅，举报不实。”
赵建国的脸涨红了。“她这棚子里有药，有器械，不是经营是什么？”
“筹备。个体户在等待执照期间，可以进行设备采购和店面布置。”孙队长语气平淡，“赵师傅，你要是没有其他证据，我们走了。”
赵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孙队长走了，他一个人站在棚子门口，脸色铁青。
林晚靠在门框上，看着赵建国。“你举报我无证经营，连工商局的人都帮你找了。赵建国，你就这么怕我开店？”
赵建国咬着牙。“我不是怕。我是提醒你，你没有资格当兽医。”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我的客户说了算。”林晚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周师傅的白猫，张德茂的大黄，顾卫东的德牧。你要不要他们的电话？你一个个打过去问，我有没有资格？”
赵建国没动。
“你不打，我帮你打？”林晚作势要掏钱去电话亭。
赵建国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在逃。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林晚，你别得意。你一个高中没毕业的，能翻出什么浪？”
林晚没回答。她看着赵建国的背影消失在花鸟市场门口，心里不是生气，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曾经是她前身的噩梦，现在看起来像个小丑。
橘猫蹲在棚顶，低头看着林晚。“人，你刚才挺厉害的。”
“废话。他欺负我一次，还能欺负我第二次？”
上午十点，诊所来了第一个“客户”——不是来看病的，是来送感谢的。
周师傅抱着白猫来了。白猫的精神比上次好了很多，毛色亮了一些，看见林晚就“喵”了一声。林晚听见它在说：“姐姐，我又来了。”
“周师傅，它怎么样了？”
“好了！能吃能拉，晚上还蹦迪。”周师傅把白猫放在地上，“我带它来给你看看，顺便问你个事。我家邻居养了一只博美，眼睛红了好几天了，想找你看看，你这店什么时候开？”
“下周一。到时候您让邻居来。”
周师傅从兜里掏出一盒点心，放在桌上。“这是我老伴做的，你尝尝。”
林晚打开，是桃酥，金**的，芝麻粒在上面。她掰了一块，咬了一口，酥得掉渣。
“好吃。替我谢谢阿姨。”
周师傅走了以后，林晚把桃酥分了王芳一半。王芳今天是来帮忙的，她男人出差了，孩子送了托儿所，有一整天时间。
“林晚，你那个**，真不是东西。”王芳一边啃桃酥一边说，“离婚了还来搞你。”
“他越搞我，说明他越怕我。我越不怕。”林晚把药品架擦了一遍，“王芳，你帮我个忙。”
“说。”
“帮我打听一下，县城有没有印刷店。我要印名片和价目表。”
王芳想了想。“城南有一家，我邻居家开的，便宜。”
下午，林晚去了城南印刷店。老板姓钱，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说话嗓门大。他看了看林晚写的样稿——“林晚宠物服务部 健康咨询 美容 寄养 用品”，下面一行电话（小卖部的）。
“一百张，黑白，八块钱。价目表做喷绘，二十块一张。”
林晚付了钱，说后天来取。
从印刷店出来，林晚去了趟畜牧站。她不是去求助的，是去谈合作的。畜牧站的钱站长（不是之前那个钱建国，是另一个）接待了她。五十多岁，秃顶，说话慢悠悠的。
“你就是那个下岗女工？县报上报道过的？”
“是我。钱站长，我想跟畜牧站合作。你们收到猫狗病例，转诊到我这里，我给畜牧站百分之十的介绍费。”
钱站长愣了一下。“你给介绍费？”
“对。你们不用自己治，省了麻烦，还能拿钱。我有了客户，双赢。”
钱站长想了想，点了头。“行。试试看。”
从畜牧站出来，林晚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畜牧站合作，介绍费10%。
离婚第五天，她搞定了赵建国的举报，收到了第一份感谢礼，敲定了畜牧站合作，印了名片和价目表，店面的装修进度过半。但她没有时间喘气，因为明天还有一件事——去省城找顾卫东，谈长期供货。
晚上，林晚坐在小屋的床上，橘猫蹲在窗台上。她翻开笔记本，数了数今天的收支：桃酥（不收钱），名片+价目表28块，午饭3块（一碗面），车费0（没出县城）。支出31块，收入0。启动资金还剩292.5块。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292.5，离500还差两百多。下周开业后，收入会慢慢上来。但要撑到开业，她还需要再赚一点。
橘猫忽然开口了。“人，你今天没怎么笑。”
“忙，没空笑。”
“你**来闹的时候，你笑了。”
林晚想了想。“那不是笑，是觉得他可笑。”
“有区别吗？”
林晚没回答。她关了灯，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橘猫的毛上，泛着银色的光。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赵建国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会用什么招？举报不成就闹事，闹事不成就找麻烦。她必须在他出招之前，把店开起来，把口碑做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林晚，不是一个能被轻易**的人。